《绯色童梦》北七七

1、第一章 阿南瞄着熟

　　“她醒了，她醒了……..”有人发出了惊叫声，周边传来一阵骚动。医生检查完，交代了旁人几句。
　　我吃力地想睁开双眼，但是眼皮沉重的好似压着秤砣，脑袋沉沉的，嗡嗡的耳鸣声让我想继续睡下去。身旁持续的摇动，让我又不得不拉回意识，透窗进来的阳光刺眼的不舒服，怔怔地睁开一条眼缝，茫然地看着床边两张担忧的脸。
　　“你们是谁。”发出声音后才知道自己哑着嗓子，干涩地难受。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钟老头低声问道。
　　“我？是谁？”我侧头迷茫地看着他们，轻轻的摇摇头，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那你记得我们是谁？”钟老头继续问道。脸上不由的露出慌张之色，看了眼同样脸色苍白的钟嫂。
　　我又摇摇头
　　“哎~”钟老头叹了口气，才握着我的手说道，“我是你阿爸，这是你阿妈，你发生了点意外，撞到脑袋，现在失忆了。”
　　“失忆？”我木的睁大了双眼，撕的疼痛让我脸痛苦的抽搐了一下
　　“孩子，别担心，医生说能治好。”钟嫂忙说到，那是阿妈。对上那双焦虑而又担心的眼睛，竟莫名的难受。
　　“我叫什么名字。”我哑着声音道，酸酸的鼻子透出了慌张。
　　“童童，你叫钟童童。”钟老头急切的说着，两只粗糙的大手不停的搓着，看的钟嫂也心急起来。
　　“钟童童~”我低头喃喃着，挣扎着想起来，却发现身体被绷带绑的像个木乃伊，脚上还打了石膏，怪不得浑身都疼。
　　“很疼吗？”看到我的挣扎，钟嫂细声道，用手轻柔着我的苍白的脸。湿热的体温透过手心传到了我的心里。
　　“阿妈…..”我哽咽道，缩着头尽量往阿妈的大手里钻，想摄取更多的温暖。
　　“唉…我可怜的娃。”阿妈终于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不断的摸着我的头。因为伤到了头，所以头侧面有一半被剃光了，看起来可能像个小丑。只是我看不到，也不知道。这还是后来阿南老取笑我的法宝。
　　钟老头看不下去，到医院外面抽烟。考虑到家里的经济状况，在医生检查了没什么其他异常，钟老头当天就办了出院手续，把我背在背上匆匆赶回家去。
　　从县里到村里有四个小时的车程，每天只有两趟，所以为了赶上最后一辆，钟老头走的很快。初春气温虽有回暖，但还是透着阵阵凉意，吹在脸上，生疼生疼的，我的脸也因为风刮地泛起了红点，本就酸痛的双眼疼的挤出了眼泪。可看到阿爸阿妈焦急的神色，默默地把小脑袋缩在阿爸背里，小手紧紧搂着阿爸的脖子，深怕掉下去。阿爸感受到了我的不安，放慢了脚步，安慰道，我们回家。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颠簸，我因身体虚弱，早在阿妈的怀里睡着了。夜晚的山村显得特别的静寂。老远就能看到院子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不停晃动。
　　“阿南，你怎么在门口站着，快进屋去。”钟老头催促道。今天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本就有点过意不去
　　“爸，我没事。她怎么样了？”阿南问道，探着自己的小脑袋就看到一个熟睡的背影，不觉撇了撇嘴
　　“没事了，以后你就照顾着童童，知道吗？”钟老头叮嘱道，钟嫂去准备晚饭。
　　看着床上躺着的小身体，阿南不自觉地小手摸上了我的脸，凉凉的。阿南忙把小手收回去，用力搓了搓，用嘴对着两手吹气，感觉热气够了，就把手贴到我脸上，想帮我暖和暖和，来来回回好几次，吹的自己的脸也胀的红红的。
　　我被脸上异样的暖意惊醒，惊恐地睁着双眼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笑脸。黝黑的脸上咧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看到我盯着他，兴奋的大叫了起来，小手的力道也不知所以的加重了些。
　　“疼…”被揉的变形的嘴好不容易吐出了一个字，阿南才反应过来，不还意思的挠挠头，嗖的抽回了手，直盯盯的看着我。
　　“不认识我了吧，我是你哥哥，丫头，你要记住了。”说着就坐到床上，盘着腿，细细打量起我来，好像看怪物似的。
　　“哥哥….”眼前阿南搞怪的样子，我笑了出来，自己有哥哥。
　　圆鼓鼓的脸上，露出了两个甜甜的小酒窝，看地阿南不自觉地有伸手去捏了把，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丫头的脸手就不自觉。
　　门外响起了碗筷的声音，“吃饭了，”阿南自说道，爬下了床，蹲了下去，拍拍自己的背，说：“哥背你吃饭去。”
　　“我起不来，”我看着哥哥小小的背，憋屈的说。
　　阿南看好像是这么回事，就冲门外大叫，“爸，丫头醒了，你快来。”转头朝我嘿嘿一笑，吐了吐舌头，就径直地跑了出去。
　　钟老头没有把我抱出去吃饭，只是在房间里摆了个小桌子，到里屋吃，这样也方便给我喂食。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蔬菜，但是温馨，我也开始有了记忆，我想我以前是幸福的。看着哥哥为了吃自己爱吃的菜，把盘子都端到自己面前，吃饭堪比神速，怕谁抢了不成。也不顾钟老头的白眼，自顾自吃着，还不时朝我使着眼神，张牙舞爪的。
　　“咳咳…”被哥哥搞怪举动笑的呛着了饭，钟嫂责备地看着阿南，这孩子就是调皮。钟老头见怪不怪，厉声道，“快点吃，等会还要做作业。”
　　哦，阿南趴下头闷闷吃着，突然道，“丫头什么时候去学校。”
　　学校？我一听就抬起头看着阿妈。对学校没有一点印象，不由好奇起来。
　　“童童现在还不能去，”阿妈见状说道，“等病好了咱就去，跟哥哥一起。”
　　钟老头把我抱到床上，道，“以后再说，现在多休息。”
　　“真好，丫头，到时哥带你去，学校可好玩了。”阿南面露自豪，谁叫他在学校混的太好了呢

　　第二天一早阿南就到学校去了，只留钟嫂在家照顾，顺便做点零活。阿妈把我抱到院子里的竹藤椅上，用厚厚的棉被实实地裹住，连手脚都不放过，生怕被冷风吹坏。
　　阿妈有事出去，把我放在院子里晒太阳，叮嘱道有事的话叫隔壁的王婶。
　　我乖巧的点点头，眯起眼睛。感受着春日的和煦，贪婪地汲取着瓜田的味道。想更好的融入这片土地。不时有几只小狗从院门外跑过，欢快的叫声打破了原有的宁静。这就是我生长的地方，即使不记得了，却依然能感受到淳朴的乡村气息。
　　“童童啊，该吃药了，”这时王婶摆着慵肥的身体走了过来，拿着刚熬好的中药。
　　“王婶…”我不情愿地叫了声。昨天喝这药的时候还是被阿妈骗下去的，很苦
　　“怎么？不想喝。”看出我的难色，王婶从身后拿出一包麦芽糖，摇了摇手道，“喝下去就给你吃。”王婶笑的脸上的肉都叠在了一起。好吧，我知道她奸计得逞了。
　　喝了药后，王婶忙把一根麦芽糖塞进我口里，道，“好吃吧。我家风铃最喜欢吃了。”
　　“恩，好吃。”我含着糖模糊不清地说着。高兴地把麦芽糖藏到被子下，留着等会儿给哥哥吃。
　　“这孩子~”王婶看着我的举动，敲了敲我的头。把我被子紧了紧，摇头笑着走了。
　　王婶今天早上就来过了。当时拿着自己种的白菜给阿妈送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王婶看我的眼神有股异样的疼惜，还有说不清的复杂。阿妈说王婶是个热心的人，我能感受得到。
　　“咯咯……..”刚睡着的我远远的就被传来的这银铃般的笑声吵醒了。睁眼看着院门外两个缩小的身影逐渐放大到自己的眼前。
　　“哥……”我扯着嗓子叫了声，昨天见到阿南我就很依赖他，喜欢他在身边的呵护。
　　阿南见童童就在院子里，甩开风铃的手就飞奔过来，把书包扯下扔到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趴在椅手边，瞪着眼说，“怎么一个人在家，妈呢？”
　　“阿妈出去了。”说完转头看向托着鞋迟迟走来的小女孩。那个女孩有着一头齐耳的短发，一双大眼亮亮的，透着尴尬和紧张。
　　阿南见风铃龟速前进，就大喊道，“快过来啊，”对我笑着摆手说：“她是风铃，隔壁王婶的女儿，王婶就是你早上见过的那个。“说着把风铃拉到身边坐下。
　　风铃被阿南甩开手的时候，很不高兴，现在撅着嘴不想理他。
　　“风铃，你叫风铃吗，跟你笑声一样好听。“我痴痴的看着风铃，羡慕她的爽朗。
　　风铃刚想说话，阿南打断道：“那好听？你不知道她的大嗓门有多丢人，我都不敢跟她一起玩。”
　　“你说什么，南大头，总比你整天闯祸强。”风铃不满道，拿眼斜着阿南。
　　见风铃很不给面子地损自己，阿南不好意思地抓抓了头皮，道，“好了，你先跟跟丫头玩，我去拿点吃的。”拿起书包甩在身后就往大堂走去，走之前还不忘在风铃耳边叮嘱了什么。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我看着风铃，她别扭的扭着屁股，小手紧紧拽着衣角，不自觉地冒出一句，“你怎么伤的怎么这么重？”话出口就恨不得嚼自己的舌头，明明答应了阿南不提这事，转眼就给忘了。
　　“啊？恩，阿妈说被山上的石头砸到了，所以……”
　　“我知道，”还没等我说完，风铃就急忙打断道，“不讲这个，我跟你讲讲你的事。”
　　听到这，我两眼闪着光盯着她。从昨天开始，阿爸阿妈就没跟我讲多少以前的事，也不让我想，说对病情不好。现在能听到自己以前是事，不觉有些兴奋。
　　风铃看了我一眼，摆好姿势，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我们三个是一起长大了，你最小，我第二，说到这抬起头，很有满足感地瞥了我一眼。不过第一就是你哥了，眼里满是崇拜。看到那个矮墙了吗，那个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我们老爬墙过去，还有那个枣树，，到秋天的时候，你哥就在上面摘，我们就在下面吃……”看着风铃陶醉的表情，脑袋也跟着她转，这是我失去的记忆，我的童年，我是有童年的。眯着双眼，心里暖暖的，耳边不时传来风铃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懒懒的眯起眼，露出了甜甜的酒窝。
　　等阿南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
　　“你干什么呢，这么久。”风铃扯了扯喉咙，不满道。
　　“给你个机会与丫头接触啊。”阿南调皮道，“喏，这是你最爱吃的，说着把一把干果塞到风铃怀里。”
　　风铃一看见吃的就开心的揣在兜里，顺便抓了把就往嘴里塞，嘟嚷着，“讲的我累死了。”起身道，“我去喝杯水。”扔下书包蹦蹦跳跳朝水缸跑去。
　　阿南瞄着熟睡的我，心里泛着涟漪，长长的睫毛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着。小手又不自觉地在童童的脸上捏了把。把小手伸进被子，一摸，“手怎么这么冷，”自己喃喃道，“就没一点热气，看来下次得弄个水袋来。”伸手把童童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轻轻搓着，怕像昨天那样把她吵醒。
　　风铃拿着水出来看到阿明，撇了撇嘴，咬着下嘴层，泛着白丝，眼神幽怨的像个被抢了老公的怨妇。
　　“我走了。”负气地大叫道
　　阿明转头瞪着她，“你小声点。”
　　风铃见阿明还护着童童，气的把水杯一扔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