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认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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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王走到楚天烬身前，居高临下，冷眼看着儿子发颤的肩膀。“哭够了？”他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俯身一把拉过儿子的衣领，逼他面对着自己。意外的发现儿子脸上并无泪痕，只有纤长的眼睫上还粘着一点湿意，显示着他方才的确掉过眼泪。
楚天烬被迫与父亲对视，反倒渐渐平静下来，身子不再抖得厉害，慢慢地道，“父王说过……哭永远不能解决什么。”
“好，很好。”城王连声冷笑，“我也说过，死逃避不了什么。”他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一字一句道，“说！给我老老实实说清楚！你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楚天烬身子微颤，下意识地摇头。
城王一个耳光甩过去，“混账东西，别逼着我审你！那姓尧的是什么人，本王一清二楚！”
楚天烬舔舔嘴角的腥咸，忽而低声笑了，他转回脸看着父亲，眼里再无畏惧，“呵……父王怕我知道什么？”
城王被问的一噎，许久不曾有过的恼怒自心底卷过，他起身怒指着楚天烬，声音冰冷，带着不言而喻的威胁，“我不管你知道了些什么，若是让我知道你胆敢做出对王府不利之事，我宁可亲手了结了你这畜生！”说罢，他猛地拉开门，拂袖而去。
“哈，哈哈……”楚天烬对着大开的屋门仰天大笑，末了被一阵冷风激得连连咳嗽。手指死死抠住地面，浑身颤抖，终于忍不住，眼泪簌簌而下。
尧穆怀手中捏着一页薄薄的信纸，慢慢向后退去，跌坐回椅上，浑身的血液像被突然凝固，冷的发颤。
他强忍着心中的挂念，多日未去诚王府探望楚天烬，满怀期望之下，竟等回这样一个结果。
几日前，他曾写信回建州，信中自是提到楚天烬就是澜儿之事，他本以为义父会立即回信让他带了澜儿回去，不想，他却叮咛自己，澜儿已是城王之子，切不可轻易将他带回建州。
他在椅子上怔怔的坐了许久，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其实义父的考量，他能理解。
若是孑然一身，义父何尝不想见这失散了十余年的儿子？
想到萧氏一门沉甸甸的血债，尧穆怀只觉眼眶中一片难以抑制的酸涩。自己终究还是太过鲁莽。
窗外夜色渐浓，尧穆怀心绪不宁的走到床前和衣躺下，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幼时萧澜稚趣可爱的笑脸，他嘴里甜甜喊着哥哥，张开小手跌跌撞撞的向他跑来……尧穆怀回忆着当初自己一把搂住他的感受，仿佛那一瞬间，这个弟弟就是他想守护的一切……
他的嘴角刚刚泛起柔和的笑意，楚天烬淡漠嘲弄的神情一闪而过，顷刻间将他搂着澜儿心满意足的画面击得一片粉碎……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看着窗外的夜色，心口急剧起伏。终于还是胡乱套了鞋子，奔至门边，拉开屋门奔了出去。
华灯初上，城王府依然一派繁华。
尧穆怀小心翼翼的伏在屋顶，透过掀开的瓦片看屋里的情形。
楚天烬一身月白的中衣，侧靠在床上，一手支榻，一手随意翻看着手上的书册，期间有婢女进来端水送药，楚天烬难得的好脾气，任她们伺候更衣梳洗，待药放凉，端起来便一饮而尽，漱了口，脸上已颇有些倦意。
一婢女见状，上前轻声询问，“小王爷可要睡下？”
楚天烬摇了摇头，道，“你们先出去，将门带上，这灯我一会儿自会吹灭。”
婢女们应声退出房门，在门外互望一眼，有些唏嘘的模样。待走远几步，才轻声交谈几句。
“潋姐姐倒真没骗咱们，小王爷近日委实安静，不像以前生病那般折腾人。”
“还别说，若小王爷一直这般好脾气，府里的丫头们早该为来东苑争破了头呢。”
“噗哧……”一人笑出声来，“哪里，即便知道小王爷任性，你我当初不还是争着抢着要过来……”
几名婢女各自轻笑着远去，尧穆怀略一思索，身形一动，人已轻飘飘的落在地面。及至门口，不知怎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点犹豫，推门的手迟疑的停住半空。
若是不能相认，我该如何面对他？
在他犹豫的片刻，屋子里的灯光突然熄了。尧穆怀抬头看着高悬的明月，心中说不出的失落，觉得他与楚天烬像是被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吱呀”一声，房门毫无预兆的开了，尧穆怀一惊，身体下意识的做出防备。耳边听到一声嗤笑。
“尧大哥竟然还敢夜闯城王府？”楚天烬披着长袍站在月下，一张脸上仍带着些许笑意，眼神却冰冰冷冷，看向尧穆怀，没有半分温度。
尧穆怀心中一痛，他从来不曾想过，有朝一日，曾经那样爱笑爱闹，爱在他怀里怀里撒娇的澜儿，会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但此时此刻，他顾不得这些，屋外实在冷得厉害，他走上前去想将楚天烬推回屋里，手才刚刚抬起，就被一道巨大的力反压下去，强烈的疼痛很快从手腕蔓延到肩膀，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你想找死？”楚天烬这么说着，却又用了几分力道，将尧穆怀拽进了屋，反手关上了门。
屋子里漆黑一片，尧穆怀感受着脊背抵住门框的压痛，明智的选择了一声不吭。
过了一会儿，楚天烬慢慢放开了他，毫不费力的在黑暗中找了凳子坐下，冷笑一声，“我若不出来，尧大哥是不是打算就此离开？”
尧穆怀不解他的意思，吞吞吐吐的道，“你，你别生气……我只是不放心……过来看看罢了……”
“刚才为什么不还手？”楚天烬问他，“我若是在那一瞬间要了你的命，难不成你也认了？”他出言讥讽，“这可不是我所认识的尧穆怀。”
尧穆怀想起初时他对楚天烬的冷淡与迁怒，心里的悔意像藤蔓一样生长开来，知道楚天烬就是澜儿，他如何再能以先前的态度对待？
“我是想……谢谢你上次救了我。”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搪塞楚天烬的好理由。
楚天烬却有了一丝怒意，呵呵笑道，“你以为我真的会为了救你违逆我父王？我不过想利用你知道些我许久不曾探寻到的答案。今日……也是一样。”
“……”尧穆怀脸色渐渐苍白，隐约觉得有些事已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然而隐隐的，却有几分期待。
“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这样的问题一出口，楚天烬便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做了十几年城王府的小王爷，到头来，却不得不向一个相识数月的人确认自己的身世。
黑暗中，尧穆怀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父王的人早已盯上了你，你以为你的身份瞒得下去。”楚天烬的手扶在座椅的扶手上，紧紧用力，声音愈发的平静，“我只问你这一次，你若不答，那么，我这辈子都不再问你。”
“你是……我的弟弟……”尧穆怀陷入无边无际的慌乱之中，他不知道自己竟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认回澜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认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