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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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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弟弟?”寂静良久,楚天烬在黑暗之中笑起来,“呵……”。
尧穆怀脑中乱成一团,此刻听到他带着嘲弄的笑意,以为他是不信,顿时急了,“那小屋画像上的女子是我义父的妻子,你当时否认她是你的母亲,我也未曾深想,直到……直到我看见你肩后的胎记……”
“你不必紧张。”楚天烬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慢慢地道,“我既然问了,就不会不信你。”
尧穆怀心下一松,长长的舒了口气。然而等他在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猛地想起义父信中的嘱托,一时梗住。他虽如愿认了楚天烬,却不知道楚天烬若要再问他些什么,他能不能,答得出来。
他心里惴惴不安,夹杂着愧疚的情绪,明知黑暗中楚天烬看不见他脸上的神色,仍是忍不住低下头去。害怕他问,却又似乎……更怕他什么也不问。
“这些话我听了,也信了。”楚天烬再度平静的开口,语调不起一丝波澜,“但,从今以后,我不想再听,也不想再见到你。”
“为什么!”尧穆怀如遭晴天霹雳,声音突兀的在屋子里炸响,他却浑然不在意是否惊动外面的护从侍卫,一双眼灼灼的盯着楚天烬坐着的方向。
“为什么……”楚天烬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大的笑话,低低的笑出了声。蓦地笑意一顿,声音变得出奇冷锐,“我楚天烬放着好好的城王府小王爷不做,要去做叛贼萧煜秋的儿子?”
一句话,让尧穆怀觉得浑身的气血都在翻腾,怒意郁结在心,却一时无法辩驳。很快一张脸涨得通红,愤愤然拉开了门。
他只记得问义父要不要立即见到澜儿,却不曾想过,过了十几年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的楚天烬还肯不肯抛下身份认祖归宗!
“念在你我也算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奉劝尧大哥一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别以为你能在临安城掀起什么风浪,若能留着一条命离开,才是上上之选。”
尧穆怀眼角直跳,回身咬牙道,“多谢小王爷提醒!”
“咳咳咳咳……”一阵冷风从门口灌进来,楚天烬压抑已久的咳嗽终于爆发出来,弯下腰扶着桌角咳得撕心裂肺,眼睛却看着从黑暗中走近的人影,强笑道,“暮岩哥……又看了场好戏。”
那人走到桌边,长身而立,伸手点燃桌上的烛火,火光中渐渐映出一张清俊的脸。
“你以为如此,他便会离开临安?”
楚天烬扶着桌子撑起身,神色有些复杂难言,“咳……我原以为他还有几分聪明,却不想他竟蠢到了这般地步。”他摇摇头转向暮岩,目光灼灼,“你答应过我,若他肯离开临安,便不与他为难。”
暮岩道,“你这又是何必,王爷已经盯上他,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我给他一次机会。”楚天烬道,“他若肯走,我护他一世!”
“他是萧煜秋义子,将来,势必要与王爷为敌,你……”
“你听到了。”楚天烬笑,“我是、萧煜秋的儿子。”
暮岩皱眉,想说什么,却终究忍了,静静等着他说下去。
“可没碰过的东西,你永远不知道它有多好,抑或多坏。我不愿庸人自扰,这十几年来,我只认城王是我的父亲。”
楚天烬清清楚楚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暮岩心中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而是忍不住叹息,是啊,没碰过的东西……
“身体……怎么样了?”暮岩不愿再谈,眼神渐渐温和,声音却多了几分厚重,“别总不将自己的身子当回事,你才不过十七岁,若不趁早断了那些大大小小的病根,将来有你受的。”
楚天烬笑着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道,“我怕疼,不会无故折腾自己。”
雒宸宫内,熏香萦绕。
年轻的太后素手微抬,又往炉中添了一小块香木。“城王,如今若儿已经十二岁了,是不是该让他学着处理政务了?”轻柔婉转的嗓音响起,太后微敛凤目,徐徐问道。
城王倚在梨木榻上悠悠然品茗,闻言只是微笑,“此事不急,皇上尚且年幼,正是贪玩的年纪,哪里定的下心来。”
“正是如此,才更需劳烦城王多多教导,岂能由着他的性子胡来。”太后回过身,视线落在城王面上,凤目含笑。
城王放下手中的琉璃茶盏,起身,踱着步子慢慢走上前,保持着一丈远的距离,从容缓道,“娘娘,你莫忘了,若儿不仅是整个南阳王朝的皇帝,也是我楚驭凡亲眼看着长大的侄儿,臣一切所思、所想、所为,无一不是为了他好。”说到此,他叹了口气,“若儿性子倔强,臣的确不愿逼他太急,只怕一个不慎,有违初衷,激的他更不愿触及政务。”
“城王对若儿的疼爱,哀家自是知晓。”太后颔首,眉间隐是担忧,“可这孩子越来越是不像话,前些日子,突然迷上了斗蛐蛐儿,连太傅布下的课业都丢去了一边。哀家一气之下让人将他那些蛐蛐儿全都浸去了水里淹死。不想他竟与哀家赌气,成日不声不响,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太后莫急,皇上不过是孩子心性,过段日子想明白了,自然也能理解您的用心。”城王笑着劝慰。
“哀家这个儿子,看似乖巧听话,骨子里却是比谁都倔。”太后凝眉轻叹,随即想到了什么,眉眼很快又舒展开来,“倒是烬儿,自小就知道护若儿,十足是个好哥哥。他的话,若儿只怕还能听进去些。”
城王脸上笑意一敛,沉声道,“那混账,只怕带着皇上一起胡闹。”
“那孩子嘴甜,乖巧,若儿要是有他一半聪慧可人疼,哀家就不必操这份心了。”她看着城王,脸上笑意更浓,“若儿生辰将近,哀家便向城王借这宝贝儿子几日,可好?”
“太后既执意让他过来陪圣上,臣自是不会推辞,只是,若他在宫里闯了祸,还请您多担待几分,他在府中无法无天惯了。”
“城王果真心疼烬儿得紧。”
“臣平日疏于管教,府里的人早将他宠惯坏了。”城王淡淡道。
“哀家喜欢那孩子。”太后移开目光,浅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