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水天阔》柳下人家

10、十

　　吴哲将齐桓背回到大石上，扶他盘膝而坐，成才和许三多轮流给他把脉，两个人小声嘀咕了一阵，便褪下他的上衣，分别坐在他身前和背后。昏暗的月光下，齐桓胸前大片的青紫似是变成黝黑，吴哲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泛起阵阵寒意。
　　成才和许三多各自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石上打开，许三多的布包里插着长长短短的各式金针，成才的针却尽是银色的，包里还另有一团白色的棉花。吴哲暗道：果然不错，外人只道成许两家各自修研，殊不知医毒同源，理法相融，本就是分割不开的。许三多会用毒烟，成才自当知晓医术。况且，毒用对了便可救人，药用错了却会变成害人的毒药。这医与毒不在所学之差别，只在于人心。
　　许三多已经开始在齐桓背上穴位用针，成才待他停下，才将银针刺入齐桓胸前的天突、紫宫、膻中、鸠尾、神藏、灵墟、天池各穴，又在每根针的针尾上裹上一小块棉花，然后在他上身诸穴推拿点按。过不多时，银针上的棉花颜色渐深，成才便弃掉变色的棉花，再裹上一块新的。吴哲这才看明白，原来这几根银针针杆中空，成才用它来拔除毒血。过了大半个时辰，见棉花上的血尽数变成鲜红色，成才对许三多道：“行了！”他将银针全部拔出，又过了片刻，许三多也拔去了金针。成才一手搭在齐桓的左腕脉上向许三多点头，许三多开始在齐桓背上督脉、足太阳经和肩颈上手少阳经、手太阳经各穴按摩点击，手法时轻时重，时缓时急，成才仔细留神齐桓的呼吸和脉相，稍觉有异便运功相助。
　　齐桓双眼轻合，初时只觉心里空空荡荡，好似飘浮在半空，时而急坠，时而飞升，胸中气息郁结，无处宣泄，烦闷欲呕。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胸口处似被人猛击一拳，强烈的震荡中气血翻涌，心口大痛。成才出手迅疾，接连点按他的天池、天泉、青灵、少海四穴，护住心脉，许三多按住他的神道穴内力轻吐，齐桓又猛地吐出一大口乌血。成才已轻巧地闪身躲到一边，手指仍搭在齐桓的脉上，只见他舒了口气，低声道：“没事了。”
　　吴哲始终站在一旁静静地端详着那两人的神色，又是大气都不敢出，听到成才说出这三个字，悬了半日的心终于落回到原处。
　　许三多取出一颗药丸喂进齐桓口中，嘱咐他慢慢调匀气息。齐桓沉静气脉，专心打坐，那三人也都感觉到疲累，在大石上或倚或躺，闭目休息。天色微明时，他们被阵阵鸟鸣声吵醒，一睁开眼就发现齐桓正坐在近前看着他们，双目明亮有神。吴哲欢喜得几乎蹦了起来，“你都好了？”
　　齐桓微笑道：“似乎是没什么事了。”
　　成才打了个哈欠，白了他俩一眼，“哪有那么快！”
　　许三多边给齐桓把脉边察看他的面色，脸上也渐渐现出笑容，“齐桓内功深厚，果然恢复得快些。”
　　成才不信，也抓起齐桓的手腕，半晌才道：“对他而言并不稀奇。这样正好，我们不用在这里耽搁太久。”
　　齐桓拱手道：“多谢三位救命之恩！”
　　吴哲笑道：“我只会带你逃跑，他们二人的妙手回春之术才当真让人大开眼界！”
　　成才一咧嘴，“吴哲，我们无缘目睹你的飞天绝技，不知道以后可还有机会？”昨日，成才和许三多在山下捉住了一个盗匪，仔细盘问后才得知吴哲竟背着齐桓跃到了对面山上。他们望着那两道山崖直咋舌，又花了近两个时辰，绕了好大一圈才上得山来。
　　吴哲扯出个鬼脸，“这种事此生一次足矣！”
　　许三多又取出一颗药丸让齐桓服下，便对吴哲翘起大拇指，“吴哲，好功夫！”
　　成才已经把脑袋凑到了吴哲面前，神神秘秘地小声道：“你练轻功可有什么诀窍？不如就教我一招半式，日后我脚底抹油时也能让人望尘莫及！”
　　吴哲双手在膝上一撑便站了起来，“日后若是三多受了重伤，后面有几十个人撵着你们追杀，你肯定能领悟到诀窍！”说罢，他转身走向水潭。
　　成才一转眼珠心中暗道：这还用得着什么诀窍，我把他扔下不就行了！一抬头，却发现许三多正满脸困惑地看着他堪称奸邪的表情，成才马上轻咳了一声正了正神色，“齐桓，我也实话实说，你这次的确是命大，那毒针若再偏一点刺中膻中穴，梨花谷的两个老头子来了也未必能救。”
　　许三多点头道：“《灵枢•海论》篇曰：‘膻中者，为气之海。’是任脉、足太阴经、足少阴经、手太阳经、手少阳经的交会穴，宗气聚会之处，心包络经气也在此聚集。若剧毒入了此穴，只怕早已性命不保。”
　　齐桓闻言只笑了笑，“能遇上你们，我的命数自然差不到哪里。”
　　吴哲这时已用树叶取了水递到齐桓手中，齐桓一愣之下抬头看他，却被那个突然间就变得神情阴郁的家伙狠瞪了回来，他立马接过树叶低头喝水。
　　成才和许三多的话又让吴哲颈后陡然生出一股寒意，齐桓现在虽已安然无事地坐在他面前，但昨日的种种情景仍不停地在眼前浮现，他忍不住说道：“齐桓逃过了这一劫，但萧氏一家终究不能幸免。贾承江如此阴险狠毒，实在是可恨之极！”
　　听他提起萧家，齐桓神色黯然，许三多想到萧梓明，心里也十分难过。成才却道：“萧梓明聪明伶俐，原是可造之材，若让我来调教一两日，保他一击必中！”
　　许三多愕然，“成才，你说什么？”
　　成才毫不理会他人的目光，仍只顾说自己的，“若想杀死齐桓，这次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他们居然白白错过了。我若是贾承江，早就自己一头撞死了！”
　　此时的成才让另外三人颇觉无语。吴哲又想：以齐桓的机警和身手，常人根本无法近身，但他对萧梓明没有半点防备之心，始终带在身边细心呵护。不知道是贾承江没对萧梓明交待清楚，还是他一时慌乱才把毒针刺偏，又得成许二人及时救治，本来万无一失的的毒计终于未能得逞。齐桓果真是命大！
　　吴哲微微一笑，半真半假地埋怨道：“三多，你在马背上给齐桓医治时对成才摇头，现在想来当然是疑兵之计，让贾承江以为齐桓必死，稍后追人的时候就不会太过卖力，但那时你可是把我吓了一跳！”
　　许三多笑着抓了抓后脑勺，“那毒药厉害，但齐桓及时服下了紫玉丹，我又助他吐出毒血，性命已是无碍，不过当时的境况却不容我将余毒清除干净，若拖得太久，只怕他功力大损，说不定身体还会落下毛病，所以才催促成才尽快脱身。”
　　吴哲笑道：“这许多缘故只有成才能懂，旁人全都被你骗了！”
　　成才郑重地告诫道：“别看他一脸老实忠厚，其实鬼心眼多着呢，骗人上当更加易如反掌，你们以后可要小心着点！”
　　吴哲和齐桓都忍不住低头轻笑，许三多更是脸色微红，嘻笑不语。
　　齐桓止住笑，问道：“成才，贾承江呢？你把他杀了？”
　　一提起这件事，成才竟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一时大意，他被人救走了。”
　　吴哲诧异，“什么人能从你手下把他救走？”
　　“你猜猜看。”
　　吴哲想了想，忽然脸色一变，“难道是……”
　　成才知道他猜中了，“没错，那人也是个用毒的行家。萧梓明用来刺伤齐桓的毒针应该就是从他那里得来的。”
　　许三多带着吴哲和齐桓冲出重围后不久，成才一剑划破贾承江的左臂，剑尖顺势一扬，把他蒙面的青布也挑开了，只见他伤痕累累的脸上射出两道怨毒的目光，如恶鬼般狰狞可怖，成才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贾承江拼命地挥舞着鬼头刀，似要与成才同归于尽，成才躲避间一剑刺瞎对方坐骑的右眼，那马疼痛难奈，猛地跳起又一下子摔在地上，贾承江的伤臂拽不住缰绳被甩下马背。成才正欲取他性命，忽见一人一马从林中蹿出，那人一身黑衣，竟也是以布蒙面。他跃过毒烟直冲过来挡在贾承江身前，挥剑向成才急斩。成才见他不畏毒烟，心中已有警觉，连忙举剑挡架，没想到手上一轻，长剑竟已断成两截，原来那人使的却是把削铁如泥的宝剑。成才大惊，急忙低头闪避，剑锋掠过头顶，头皮在宝剑带起的冷风中阵阵发麻。成才顺手掷出断剑，那人横剑一格已将断剑磕飞，然后他一把将贾承江拉上马背，又飞驰而去。成才一呆之下左手甩出，一枚钢镖夹带着劲风向那人背后飞射过去，那人稍一回身扬了扬手，只听“当”的一声，钢镖落地，半空中爆开一团灰色的烟雾，渐渐弥漫开来。成才见状急忙勒住马匹，那人带着贾承江转眼就跑没了影。
　　成才盯着那灰烟看了两眼，便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向外冲杀与许三多汇合。贾承江已经逃走，他手下的盗匪虽然拦不住成许二人，却也没有溃散，只远远地跟着他们。自打见到那蒙面人，成才心中一直疑惑不安，身后又有一群饿狼伺机而动，不知道此举是否也是受了那人的指使。他和许三多略一合计就舍弃坐骑藏在树上，待到众匪追着那两匹马奔至眼前便纷纷射出暗器。众匪吃足了他二人的苦头，在惊恐慌乱中又留下了许多尸首，那些反应快跑得也快的人方能夺路而逃，保住性命，但也终于不敢再追。
　　听了成才的讲述，齐桓皱眉沉思，吴哲就喃喃道：“又一个蒙面人，还是个使毒的行家。他与成才交手，明明已占了上风却没有趁势追击，只救了贾承江便走……”他琢磨了一会却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问道：“成才，三多，你们可有什么头绪？”
　　成才似乎早就等他问这一句，遂从怀里取出一支甩手箭，“你们可还记得它？”
　　吴哲心中一动，“这是孙泽盛用的那支甩手箭？”
　　成才点头，然后又取出一枚用布包好的钢针，“这是刺伤齐桓的毒针。用这两支暗器的两个人毫不相干，但涂在暗器上的毒药却别无二致。”
　　吴哲和齐桓都大为惊奇，他们又看了看那两支暗器，目光最终还是落到了成才身上。
　　成才道：“这支甩手箭上香甜的味道与众不同，孙泽盛又说这毒药极之厉害，顷刻间便可取人性命，我当时已有猜测，但并不十分肯定。昨日接过这支毒针，我又闻到了那种香味，而且染过血后香味更加浓重，再由齐桓中毒后的种种症状推断，我只想到一种毒药。三儿，背书还是你最在行。”
　　许三多道：“锦萝香，生于南疆瘴雨蛮烟之地，五叶六瓣，花朵细小，颜色鲜黄，花中结籽，根茎呈块状。单取花籽或根茎，于人无害，但若将两者捣碎混合在一处，气味香甜，遇血愈浓，剧毒无比。”
　　成才接着道：“高手用毒讲究无形无色无味，锦萝香有种天然的香气，前人用尽手段也遮掩不住。尽管如此，却有人一直喜用此毒。”
　　吴哲忙问：“何人？”
　　成才道：“正是居于广西灵川叶澍潭边的白家。锦萝香生长在瘴气最浓重的密林深谷之中，本就不易寻找、采摘，白家虽有抵御毒瘴的手段，若稍有不慎同样会赔上性命。但锦萝香毒性猛烈，发作极快，中毒后片刻即亡，当真算得上见血封喉，直教用毒者欲罢不能。更何况对于暗器高手来说，对手闻到香气的一刻，便是他丧命之时，这一点点气味实在不足为虑。”
　　吴哲稍作思索，似有所悟，“原来齐桓中毒时，你和三多已认出了毒药。”
　　成才道：“这是自然。每种毒药的解毒手法都不相同，如果用错了，伤者便会有性命之忧。白家用锦萝香年头已久，许老爹早就研究出解毒之法。但这毒药厉害，解毒也甚是麻烦，除了必须立刻服下紫玉丹，还需要两个精通医毒之术的人同时运功救治，否则稍有差池，就算可以保住性命，恐怕这辈子也只能在床上过了。齐桓中毒时的情形几乎说得上绝无仅有，所以这解毒的法子大概也是第一次能派上用场。”
　　吴哲又偷眼瞄了下齐桓才接着问道：“如此说来，你们已肯定那蒙面人来自叶澍潭？”
　　成才点头道：“不止是锦萝香，那人放出的毒烟质地均匀细腻，灰色的烟雾在阳光下隐约现出斑斓的荧光，应当就是白家的七彩羽翎。梨花谷的赤焰雷由两珠毒烟混合而成，想必他也已知道了我们的来历，我猜他是不愿与梨花谷结仇，那七彩羽翎不过是个警示，要让我知难而退。”
　　吴哲道：“难道是白家想置齐桓于死地？”
　　成才道：“我爹说，白家子弟行事也是极为收敛的，从不胡乱伤人。那蒙面人若当真来自叶澍潭，却不知他为何与无恶不作的盗匪勾结，设计毒杀齐桓？”
　　见吴哲对着他拧紧了眉头，齐桓苦笑道：“看我也没用，我从没与白家人打过交道，确实毫不知情。”他想了想又道：“不知道死在吴江城外的那两个人又与叶澍潭有何纠葛？”
　　这又是一个无人能答的问题。
　　许三多沉吟了片刻，才抬起头道：“此处离兴州并不太远，你们以为那蒙面人与兴州发生的事情可有关联？”
　　此前不时在心中隐现的不安被许三多一语道破，另外三人都吃了一惊。成才真正开始担心起来了，他望向远处，轻声道：“如果当真是那人所为，这事倒有些不太好办了。”
　　吴哲脑子里一直存了个疑问，这时终于开口问道：“成才，梨花谷和叶澍潭的大名让江湖中人闻之变色，但到底谁更强些？”
　　成才和许三多不禁相视苦笑。成才道：“没比过，也不想比。如果真有一方争强好胜，定要分出个胜负，只怕早就仇杀不断，祸患不绝了！外人或许并不知情，梨花谷和叶澍潭一向都是有来往的。我们那里的两个老头子有时到南边寻药寻毒路过灵川，就会登门住上几日，白家人也偶尔到梨花谷拜访。见面时若有解不开的疑难，便会共同参详研究，毕竟当世能为梨花谷或叶澍潭解惑的再无他人。但这样的交往总会有些不同寻常，大家表面上客客气气，似多年的朋友，其实更像是惺惺相惜的对手。因此若在江湖上遇到了，则更加小心翼翼，慎之又慎。也即是说，我若远远地看见白家人，定是掉头就走。反之，他们也是一样。这趟去兴州，如果真与姓白的明刀明枪的干上了，难保不会结下仇怨，从此以后，明里暗里的寻衅较量一发不可收拾，武林中再无宁日！”
　　齐桓和吴哲知道成才所言非虚，这两个威震江湖的用毒名家行事若稍有偏差，便能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腥风血雨。
　　齐桓又思索了一阵便对那三人道：“我们已经耽搁了一天的时间，还是尽快上路吧，早些赶到兴州才能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三多却已伸手按在他的肩上，“齐桓，你现在哪里也不能去。”
　　齐桓一愣，“此话怎讲？”
　　成才叹道：“你以为锦萝香徒有虚名不成？刚才三多不过是说你恢复得比常人快些，却也不会快到一个晚上就全都好了。不信的话，你且打一掌试试。”
　　许三多正欲阻拦，齐桓已凌空击出左掌，谁知那一掌虚飘无力，连地面上的灰尘都没能带起半点，齐桓的心脏却猛然一缩，剧痛难当，他抚着胸口剧烈地喘息起来。旁边的许三多一边忙着去按他的极泉、天池和天泉穴，一边大声责备道：“成才，他这才好些，你又想干什么？”
　　成才将甩手箭和毒针收进怀里，小声嘀咕着，“他当自己是神仙下凡，不试试怎么可能相信？”
　　吴哲翻着眼睛尽量不去看成才，只一个劲地追问许三多，“他怎么样？不会有事吧？”
　　成才接口道：“他才不会有事，不过是暂时不能骑马四处乱逛，不能与人拼命打架。我劝他最好学学耆寿耇老，每日坐坐躺躺，听听林中的鸟啼虫鸣，尝尝新鲜的山果野味，悠闲自在地过个十天半个月，把身子将养好了，再出去惹事生非也不算迟。”
　　“你说什么？他十天半个月都不能走动？”吴哲以为自己听错了。
　　成才连连点头。
　　齐桓疼痛渐止，许三多对他道：“锦萝香凶猛霸道，与蛇毒稍有相似，走的是手少阴心经和手厥阴心包经，因为拖了两个时辰才清尽余毒，多多少少对经脉有些损伤，所以稍有不妥便会觉心口疼痛。你从现在起最好不要动用内力，每日运功打坐，静气调息，再服些固本培元的丹药，以你的功力，也许用不了多少日子便可复原。”
　　齐桓皱眉道：“现在这个时候，我如何能在这里拖上十日八日？”
　　许三多道：“齐桓，你若这时奔波劳累或与人动手过招，便会伤及脏腑，那绝非一年半载能医治得好的，更甚者……”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会致经脉俱损，武功全失！”
　　许三多的话让齐桓异常焦躁烦乱，不知不觉中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他急忙收敛心神调匀气息，心中暗道：许三多的话句句实情，这可如何是好？
　　吴哲盯着齐桓瞅了半晌，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齐桓，此事心急不得，定要想个两全的办法才好。依我看，不如让成才和三多先动身赶去兴州，我陪你在此处养伤。他们两个在那边更能派上用场，你我晚到几日应也无妨。”
　　齐桓思来想去却没有更好的主意，只好开口问那两人，“成才，三多，你们看这样可好？”
　　许三多答应得极为爽快，成才想了想才道：“也行。但我们到了兴州去找何人？他们不识得我们又如何说得上话？”
　　想起成才前些日子在兴州的惹出的事，齐桓心里有些好笑，他哪里是怕别人不识得他，有人认出他来才是糟糕！齐桓从怀中取出一物交到成才手上，“你们到了兴州就直接去总兵府，让门口的军士将此物呈给王总兵，他自会立刻来见你们。”原来他交给成才的正是天玄门的信物玄云铁牌，他又道：“是否用真名你们自己拿主意。若查出此事果真与叶澍潭有关，梨花谷不愿插手，我们也不强求，王总兵见到这铁牌定会准你们便宜行事。”
　　成才接过玄云铁牌脸色更不自然，“他们不会以为……我杀了你才拿到这铁牌吧？”
　　齐桓的表情也有些古怪了，他愣了片刻才道：“哦，如果我的师兄弟对你起疑，你又解释不清的话……之后的事我也说不准了。”
　　“天玄门不止你一人赶去兴州？”
　　“遇上这等大事，自然是去的人越多越好！”
　　成才明知道齐桓故意吓他，还是一伸手就把玄云铁牌塞进了许三多的怀里，“你拿着吧，我可不想天玄门的人也来找我麻烦！”
　　看那三人都在尽力忍笑，成才冷着脸站起身道：“许三多，走啦走啦，不是说到兴州办大事吗？那就早些启程，不要等人来催！”他又低声自语，“刚救了他的命，怎么就跟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似的？”
　　许三多给齐桓留下一小瓶丹药，又细细地叮嘱了一番这才准备动身，吴哲忙道：“贾承江我是不怕的，但那蒙面人若再找来，我却不知道能不能应付。”
　　成才道：“他知道我们是一路的，应当再不会主动来寻事。而且若他当真与兴州之事有关，只怕昨日见到我们之后便已动身赶去那里了。万一不凑巧遇到了，你就施展你的轻功绝技，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三儿，你留一颗紫玉丹给吴哲，危急时当可保命。”
　　吴哲哼了一声，“就你小气，我们两个人，你才给一颗药！”
　　成才又看向齐桓，神情肃然，“这药是留给你的。三个月内，他若第二次身中剧毒，再无药可医！”
　　听闻此言，吴哲的心脏猛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