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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遗忘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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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言诺捅伤了赵溏,可以说,赵溏几乎在鬼门关前转了圈。三天后,赵溏苏醒,秦政本是带着歉意去看望她的,可话不投机半句多,说着说着,两人便因言诺争执起来。
“你什么意思?!你是指我故意去找她茬?!”赵溏怒不可遏地瞪着秦政,“你该不会还觉得是我自己捅伤自己的吧?!我可是差点死了!你看看,是她给我发短信让我去的啊!”
“我没那个意思!”秦政蹙着眉头。
“你……”赵溏越想越委屈,长这么大谁不是捧着她、护着他,什么时候遇过这种事,妈妈、哥哥、表哥都帮着她,最疼自己的爸爸倒是倒是没帮着她,但也没帮着自己呀!想想这一次,要不是那疯女人自己握着一截刀刃,自己这肚子八成要被捅穿了,越想越生气,“她有什么好?!一个死疯子,你还帮着她!她可是惯犯!我哥那年被人划了静脉就是她干的!”
秦政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哥十岁那年差点死了,是她陈言诺杀人未遂!”
“什么都不知道!别乱说!赵溏!”齐泰推门进来,训斥着,“你哥还活着,是笑笑没下狠手!”
“你为什么总帮她!你到底谁表哥啊?!”赵溏嚎啕大哭,“你们干嘛都帮她?”
“你不懂,很多事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她不就是个父母死掉的疯子嘛!她不就是父亲出轨,被她老妈杀了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是没什么了不起。”赵洲拎着饭盒走了进来,“可是溏溏,我们妈妈却是罪魁祸首,她当年勾引了别人爸爸,还缠着人家不放,好端端一个美满的书香名门之家给毁殆尽了。”
(二十三)
再回J市住院的四个月后,秦政带着好转的言诺回到了H市,原因自然是不耐烦见那些不死心,仍想和秦家攀亲的望门太太、小姐。
“诺诺,吃药了……”秦政将水杯放在床头,温柔地摸着言诺的耳廓。
“我没病,秦政。”言诺看着秦政,此时的她似乎像已经恢复成四个月前的样子,眼神变得明亮柔和,睡眠也正常了,也会笑了。
“我知道,但袁可说还要巩固。”
言诺像是被触及了什么伤口,怒目横眉道:“别再提她!我说过别提她!”
初期不是不相信袁可的,怎么说言诺也不想失去那样一个朋友,可是到底还是怀疑了,因为没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病情,没道理会复发的,所以她托朋友检验了从袁可那取得的安眠药,里头含有大量抗神经兴奋药物。
“诺诺,你是怎么了?袁可又那里惹到你了?袁可呀,你不记得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了?”秦政忧心忡忡地看着言诺。
“我让你别再提她!去她的袁可!”言诺抓起秦政手里的药罐冲进厕所,一股脑倒进水池冲走了。然后她瞪着跟在身后的秦政,“还有,你离她远点!她不安好心!她混蛋!”
“言诺!”秦政又时心疼又是生气,“你知不知道你生病这几个月,人家袁可帮了多少忙?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说她对我不安好心?你是在侮辱我也是侮辱你自己!”
“好,好得很,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好好犯病了?”
“你该不会怀疑人家害你吧?!”秦政头疼地抓着头发,他觉得自己也快疯了。
“你不相信我?”言诺一个哆嗦,她瞪着眼睛看着秦政,“你相信她?”
“言诺……”秦政哀求地看着言诺,他真的不想再为这些事反复跟她吵架了,“别闹了,你不想吃她开的药,我们换一家就是。”
“我说了我没病!”
(二十四)
“言诺,等等,喝完牛奶再睡。”秦政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言诺转身冲进房间抓了把东西跑到秦政面前,哗啦一声将药丸倒进水槽:“你说,你是不是要在牛奶里加这个?!还有我喝的汤里也加了?!水里也加了?!”
秦政看着水槽里乱七八糟的一堆,满脸铁青:“捡起来……捡起来!言诺!”
言诺咬着嘴一声不吭地转身往外走,不想一个很重的力道将她拽了回去。“嘣”,她的头撞到了橱柜上,登时磕出一个包,疼得她失神。而就在这片刻间一个接一个吻落了下来,她只觉满嘴、满鼻、满腔的牛奶味。
挣扎中半杯牛奶洒在了地上。
“哐”的一声,玻璃杯被摔在了水槽里,牛奶、玻璃片、药丸混成了一副康定斯基画。
紧接着‘碰’的一声,秦政摔门离开了公寓,徒留下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言诺坐在厨房的地板上咳得昏天暗地,边咳边不住流泪,可是她的嘴角却始终是笑着的。
(二十五)
秦政已经两日没回了,言诺看着墙上的钟,时针指在了20点位置上。言诺拿起手机拨了出去,她并不是个容易妥协的人,可是如果可以平息风浪,如果可以不再争吵,妥协也不是不可以的。
嘟……嘟……嘟……
“……”
“你什么时候回来?”言诺小心翼翼地问着。
“……”
“我买了鱼,晚上做了你最爱的剁椒鱼头……”
“……”
言诺听见电话那头纷乱的声响,心里一阵紧张:“你在哪?”
“咔嚓……嘟嘟嘟嘟嘟……”
“秦政!”秦政,你怎么可以挂我电话?
那一天晚上,言诺将满碗的剁椒鱼头连辣椒、鱼骨一并吞进了肚里,又将冰箱里数十罐冰啤酒喝得一干二净,这样的结果是,此后两天言诺上吐下泻,几乎无法走出厕所。
她趴在厕所的地板上想着,如果就这样脱水死了,该比木乃伊还死得干净吧……
(二十六)
第三天,言诺躺在浴缸里,就这么静静看着天花板,想了很多很多事。
‘如果我说赵溏的短信不是我发的,你是不是不会相信?’言诺将短信发出去,过了一个小时,秦政的电话回了过来。
“你是不是还要说你压根没刺伤赵溏!是赵溏诬陷你的!还有袁可的手臂也不是你划的,是她自己划的!”秦政哼笑着。
“……”言诺听着对方久违且陌生的声音,忽然不想说话了。
“说话!”
“秦政,我累的很,我们和好吧,你回来吧……”言诺憋着酸涩一口气把话说完,而后捂着话筒掉泪。她急速的喘息着,试图把眼泪憋回去,却惹得它掉的更凶猛。
“……再说吧,今晚有事……”
言诺听着这句话忽然不可抑止的笑了。多么熟悉的话呀,多少年在自己的噩梦里转着呢,每次都是那个场景:她给他打电话,他说‘回头再说,今天有事。’,不久后她便拉着自己一家家敲门找他,最后便是满屋子的血,一个未成形的弟弟就这么没了……
言诺再见到秦政的时候,是赵溏带着她找的,那已经是他们冷战的两周后。
“看吧!那就是你的姐妹!你的金兰!”赵溏讽刺地指着对街正一起用餐的秦政和袁可,“我跟你说,很早前我就怀疑她了,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哪有你这么笨的,真是女人中的‘奇葩’!”
赵溏甩出几张调查资料:“你这个笨蛋,好好看看!我跟你说,我不是帮你,我是替我妈赎罪!”
言诺推开纸张,缓缓摇头:“你妈没做错什么,错在我爸妈选错了彼此,错在我选错了父母,错在……”
袁可爱秦政不是一两天了,正确的说是十年了,那时候言诺还不认识秦政。
(二十七)
“他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喜欢我?我不好看吗?我不优秀吗?我哪里不好了?言诺,我哪里不好了?”
言诺看着眼前已经陷入风魔的袁可缓缓摇头。她摇头不是回答袁可的问题,而是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袁可哪里不好,她不知道那个所谓的他为什么不要袁可,更不知道那个他为什么值得袁可这么喜欢,一切一切的不知道,就如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活为什么总和‘爱与不爱’有关,如果不用爱该有多简单呀……
那一年高一的袁可爱上了高二的学长,彼时言诺因为生病落下很多课程,所以中考勉强只上了个普通高中,因此她也无缘见到省重点高中的‘五根草’。
言诺不是最后知道袁可的心思的,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袁可会陷得那么深,以至于最后竟得了抑郁症。袁可无疑是优秀的,也无疑是骄傲的,所以在她得不到时,她无疑会想不明白。
言诺太了解袁可了,也太了解抑郁症这玩意了,跨不跨的过去不在于别人的开导,而在于给她一个理由,一个继续生活下去的理由。
言诺对她说:“你不是想要他吗?那就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更漂亮、更完美,你可以去学心理学,如果能掌握他的想法,那你就可以掌握他的人生,他就是你的了……”
之后袁可变得越来越美、越来越优秀,更重要的是她在努力的一点点靠近秦政,她做了齐泰妈妈的学生,也是在意外间得知了言诺的过去,那个意外就是齐泰对言诺的调查,而这无疑成了她铲除情敌的砝码。
所以说袁可和言诺的成长中,从来都是言诺在帮袁可,包括袁可以病愈、重新站起来都离不开言诺的功劳,可是这也是言诺的罪,作茧自缚的罪。
“袁可没有错,秦政没有错,错的是我,错在我选错了朋友和爱人。”
(二十八)
不知从哪天起,赵溏就黏上了言诺,好像言诺从来都有吸引女孩的特质,用赵溏的话来说:简单、舒服!更重要的是除了秦政那个眼拙的,言诺毫无竞争力。
“喂,你去哪?”赵溏看见言诺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自己也急急忙忙跟上。
事实上言诺没想去哪,她只是让自己站在某个显眼的地方,可以让自己看清楚酒吧里出来的两个人,顺便也让对方看见自己。
“喂!我们在跟踪耶,你懂不懂跟踪啊!”赵溏缩着身体,鬼鬼祟祟地拉扯着像标杆一般站着的言诺。
“没必要,我想结束了。”言诺摸了摸赵溏的脑袋,淡淡地笑着。
“什么意思?”赵溏愣了,“你不会是要放弃吧?!”
“我的前男友来找我了。”言诺想着前两天碰到的刘晨,那个陪伴了她几乎大半生的刘晨哥哥。她其实对秦政撒谎了,那时候刘晨已经不是学校老师,而她和刘晨的关系也不是单纯的恋人关系,更确切的说是兄妹,那种扯不断理还乱的兄妹间的依恋关系。
“所以呢?”赵溏脑中兜兜转转想着言诺将要说的话,可惜言诺并没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