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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把利刃 ...

  •   (十六)
      生日那天,言诺和秦政两人在公寓里的厨房捣鼓了一下午,预备晚间搞个小型家庭聚会,顺道给撒哈拉旅行回来的韩潇夫妇洗尘。
      “言诺……”秦政小声唤着。
      “嗯?”在砧板上快速运作的言诺,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
      似乎发觉秦政今日的不寻常,言诺转头看了眼趴在自己肩上、神情恍惚的秦政,每每看见他鲜少的傻样,她就想起那个唱着世上只有诺诺好的‘政政’,不自禁,她吻上了他,用着极致温柔的嗓音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秦政像是醒过神了,夺回了亲吻的主动权,他将言诺压在灶台和自己之间迫使重心不稳的言诺攀着自己,“言诺,你的自制力变差了哦!”
      “是呀。”言诺喘息着,睁开迷蒙地眼睛看着这个一天比一天更爱的男人。
      他婆娑着言诺的脸,温柔的、细致的抚摸着:“一定要相信我,一定!知道吗?”
      “只有你不相信的,没有我不相信的。”言诺窝进他的肩胛,玩笑似的说着,“秦政,除了你我还能相信谁?我一直相信你的啊……”
      秦政抱紧了怀里的爱人:“言诺,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呵呵,这似乎是我该说的吧?”
      “好吧,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说吧说吧!”
      “……我,我今天看了则笑话……”
      为什么不说实话呢,秦政?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家人反对我们在一起呢?为什么不相信我能替你分担呢?
      事实上,或许是秦政的家人涵养好、或许是秦政在替她挡着,至少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人来胁迫言诺离开,言诺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齐泰去画室找她的那天,她看见了门外的赵溏,如果韩潇订婚礼上她还不能确定这个女孩认识自己,那么画室那天便完全确认了。赵溏认出了自己,甚至齐泰会调查自己,说不定也是赵溏唆使的,那样的女孩言诺见多了,如果表哥不能替自己铲除情敌,那么只有让秦政的父母干涉了。
      (十七)
      至十二月二十日后,言诺便开始陷入失眠中,或许是还不能适应大四的实习,又或许是前段时间的广告项目累着了,也可能是不习惯没有秦政的空旷屋子。捏着发胀的眉尖,她捞过手机拨了出去:“袁大校花,老毛病犯了,给开点药来。”
      “喂,这么久不联系,一联系就让我办事,你当我是面团啊,任你蹂躏!”电话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悠扬柔媚。
      袁可是言诺从初中开始的朋友,两人关系极好,有着金石之交。但凡说到袁可,言诺总像是谈自个女儿般,一脸自豪。袁可本是和言诺同届的,可是因为成绩实在优异,硬是跳级提前毕业了,所以现在人家可是正当的医生。
      “啊,前段时间忙,你看一想到你就失眠了。”
      “呵,你这贫嘴的毛病见长了啊,跟秦政学的吧?!”
      “嘿嘿……”
      “喂!别傻笑,说正经的了。”
      “嗯?”
      “怎么好好又失眠了?好几年都没犯了啊。”袁可的手指习惯性敲了敲桌子,严肃地问。
      “呃,可能是工作太忙了……”
      “说实话!”
      “……”知道袁可的脾气,那是个面上柔弱,实际比谁都倔的女子。言诺摇头叹气,“秦政妈妈好像生病了……他回去两个星期了……”
      “然后?”
      “一直没打电话来……”
      “两个星期都没打?”
      “……嗯”
      “他也太过了吧!他不打,你也不晓得打过去?!”
      “别别,你知道我……我不想他为难,而且……而且也怕……”
      “你……”电话那头的袁可长长叹口气,“你也太……算了,随你吧。什么时候过来取药?顺便谈谈,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个心理医生,造福造福你吧。”
      “哈!说真的,袁可,知道我情况的,都以为你做这行是为了我呢……”
      “真的假的?!你家秦政也这么以为?”
      “可不是!”
      “你也没跟他说清楚?”
      “才不跟他说呢!有这么两肋插刀的挚友,让他羡慕嫉妒恨去!哈哈……”
      (十八)
      这是言诺人生第三次出席订婚宴,而这个对别人而言是美好的日子,对言诺来说却似乎总是悲剧的开始。第一次,那年四岁的言诺作为父亲好友的花童出席了那场订婚宴,言诺记得那天的奢华和今天几乎没两样,不一样的是十九年前父亲在那里结识了她,而今天言诺却是在这里续写母亲的悲哀。
      言诺拿着手里的邀请卡坐在一个角落里,她回想着那天赵溏送卡片时的样子,同样是赵溏式的笑容,那天和今天似乎大相径庭了。
      言诺至九岁后就再没流过泪,母亲当年给襁褓中的自己取名笑笑,就是希望她能笑着走完这一生,以前言诺辜负了母亲的期望,所以九岁后言诺发誓永远笑着。
      她勾着笑意看着礼堂中那对璧人,像是看了场盛世演出。她把自己当做那戏外的人,跟着周遭的人们一同笑闹着。
      该笑的时候笑,该鼓掌的时候鼓掌,该感动的时候感动……一切都那么完美,如果不是那个女人,那个当初抢走父亲的女人叫住了自己,一切都会很完美的落幕,虽然她显然混淆了母亲和我。
      “樊言若?!”
      言诺看着那个惶恐失措的女人,低头笑了,脱下礼帽她转过身:“嗨,好久不见,周阿姨。”
      “你?!”周彤就这么僵硬地、突兀地立在宴厅中央,即便左边的披肩不慎滑落到地上也没能转移她视线。
      言诺淡淡地笑着,她靠近周彤,轻巧地捡起披纱,将它重新搭在她的肩上。而后用着一种连秦政也没见过的笑容,古灵精怪地凑近周彤:“周阿姨,不记得我啦?我是笑笑,就是那个很捣蛋的笑笑,陈瀚的女儿啊。”
      “陈……”周彤脸色透出诡异的白,她开始不住的哆嗦,眼神也变得恍惚,“陈瀚……笑笑?”
      “妈!你怎么了?!”赵溏惊慌失措地扶着踉跄的周彤,眼镜却恶狠狠地盯着言诺,嘴里大嚷着,“赵叔!把她给我赶出去!”
      “赵叔!”当赵管家带着几个警卫靠近言诺时,秦政已经先一步挡在了言诺身前,他用手势制止了那几个人。
      秦政情绪复杂地看着言诺,可是她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眸子中没了他。
      言诺既没有抬头回视秦政,也没有变换前一秒的表情,就这么像是返童了般,挂着古怪的笑容。而后她不轻不重地推开了挡在她和周彤之间的秦政:“周阿姨,他们要赶我走,他们要欺负我,我好怕好怕……”
      秦政看不见言诺的表情,但是他听着那颤栗、惶惑的声音,心再也无法平静,他几乎在下一秒就能紧紧抱住言诺,可是比他更快的却是周彤。
      周彤像是风魔了般推开了赵溏,窜起身抱紧了言诺。她拍着言诺的背脊,用着哄小孩似的声音不停地说:“笑笑不怕、笑笑不怕……谁要欺负笑笑,我就跟他拼命……”
      “可是欺负我的是溏溏啊,怎么办?”趴在周彤肩上的言诺盯着赵溏笑着。
      “那也不行!她怎么欺负你了?她打你了?”周彤握着言诺的肩,眼神混乱地拉扒着言诺的衣服,似乎要找出言诺身上的伤痕。
      “她要抢我的丈夫。”
      “丈夫?”周彤停下手里的动作,望着言诺
      言诺盯着周彤忽然呆滞的眼睛,用着平静地语调:“为什么要抢走他?为什么要做第三者?为什么?你明明也是母亲呀?!你看看!我的女儿,她多么可爱、多么好看,像天使一样,你忍心让她没了爸爸?!你也有儿子的啊!……”言诺轻飘飘地抬起一只手,她指着站在一边明显变得木讷的赵洲,“他叫赵洲对吗?他叫赵洲对吗?你忍心让他也没了妈妈?你忍心吗?!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可以抢走他的,不可以!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死也不会!”
      “不不不……”周彤猛地抓住言诺的臂膀,胡乱地摇着头,“不要!我不抢,我不抢,你别伤害他,别别别,求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取消订婚……”
      “好好好,取消取消!”
      言诺甩开混乱中的周彤站了起来,看着赵洲笑道:“洲洲,你妈不和我爸结婚了,你有妈妈了……”
      “我有妈妈了?”赵洲愣愣地看着言诺。
      “嗯!有了!”
      “那你呢?”赵洲问着,“你也有爸爸了吗?”
      言诺摇头:“没有,还是没有,他不见了,所以我还是没有爸爸。”
      “那你怎么办?”
      “我有他呀?”言诺搂着秦政的手臂喜笑颜开,“我有秦政啊,我只有他了!”
      (十九)
      言诺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她失去了睡眠,渐渐地记忆力也开始退化,很多时候她甚至连秦政也忘了。
      “诺诺,该休息了,睡吧。”秦政摸着言诺的头发,一下一下的摸着。
      言诺愣愣地看着窗外的街灯:“我睡着了,你又要不见了。”
      秦政咬着牙,好半天才把溢到喉管的酸涩咽回去,他轻轻地搂着言诺:“不会的,再也不会了,乖,睡了好吗?”
      “哦。”言诺站起身随着秦政躺在了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直到秦政紧紧将她搂进怀里,她才闭上眼。
      可是也仅仅是闭着眼,秦政知到她不会睡着,所以自己也睡不着。
      “言诺、言诺,我不会再走开了……言诺,我只是安抚下我妈,我不是真的要和赵溏结婚。我不知道……该死的赵溏会告诉你,明明说好只是假订婚的,明明说好了……该死的!”
      这一个月,秦政已经说了无数次了,可是已经陷入到孤独世界的言诺似乎再也听不见。
      (二十)
      在疾病的折磨下,言诺迅速消瘦,而秦政的身体也开始呈现无法支撑的状态,黑眼圈、感冒不断、神情恍惚……像是甩不走的标签一样贴在他身上。
      “言诺放我那照顾两天吧,再这样没日没夜的不睡,你也要得病了。”袁可叹着气看着眼前日益憔悴的男人,原本的愤怒也被消耗殆尽。
      “不行。”秦政想也不想地摇头,“离开我,她会害怕。”
      “那你这样……”袁可担心地看着他。
      “阿政,我妈说尽快让言诺回去住院,她想办法把刘教授请回来。” 齐泰放了杯水在秦政面前,“言诺的病可能复发了,放在你身边不安全,对你、对言诺、对其他人都不安全。”
      秦政点了根烟,忽而想到了房间里的言诺,立刻掐掉了。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想着言诺以前的笑容,而后深吸了口气不自禁也跟着笑了,“帮我谢谢周阿姨,再等两天吧。”
      “你要照顾她日子还长着,不在一时。”齐泰蹙着眉。
      “不是的”秦政笑着摆摆手,“齐泰,我是,呵呵……我要一天看不到她就寝食难安。再等两天吧,这边工作交接好我就和她一起回J市。”
      “你准备回J市?”袁可拿着水杯从言诺的房间走了出来。
      “嗯”秦政笑着点头。
      (二十一)
      “你好,我是秦政,请问你是哪?”
      “秦政赶紧来诊所,言诺出事了……”袁可慌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秦政整个人都蒙了,当他看到那个坐在血泊里抽泣的言诺时,他的心疼得几乎窒息,那是他的言诺呀,那是他宝贝的言诺呀。
      “诺诺,把刀给我,乖,快把刀给我……”秦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触碰言诺的身体。言诺蜷缩成一团,手紧紧地握着刀刃的上端,那锋利的刀口已经深深陷入到手掌里。
      “政……政……”言诺可怜兮兮地看着秦政。
      “嗯!乖,把刀给我。”秦政轻轻搂着言诺,掰开她的手,快速的取走水果刀。然后抱着言诺直奔医院。
      失血过多的言诺在打了一剂镇定剂后昏睡了过去,秦政靠在吸烟区的墙壁上吸着烟。耳畔脚步声响起,而后他看向来人。
      袁可抽走了他手里的烟管,将面包和牛奶塞给了他:“一天没吃饭吧?赶紧吃点。”
      秦政看着牛奶挑挑眉,再看见袁可一脸严肃后,还是乖乖打开喝了口:“谢谢,嗯,你的伤……”
      袁可看了眼绑着纱布的手臂,耸耸肩:“小伤,没事。不过……赵溏有点严重……”
      “嗯,我知道了……”
      看着秦政似乎没有太多兴趣知道赵溏的事,袁可便适时的转移了话题:“我很抱歉,才来两天就发生这样的事。”
      “没事,不关你的事,言诺……”秦政停顿了下,才又道,“言诺清醒的时候常提到你。”
      “她都编排我什么了?”袁可玩笑着。
      “嗯,说你很聪明、很义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把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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