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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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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悄然来临,这是自我穿越以来过的第一个春节。四爷在除夕夜开了家宴,我借口偶感风寒未去,独自窝在房里。“布衾多年冷似铁”这句话说得真有理,双脚刚刚伸进被窝,我便倒吸一口冷气,犹如冬天吃火锅被烫着一样“咝”了一声。我有些怀念现代的空调和电热毯了,在我活着的十八年中,没有哪年冬天是在寒冷中度过的。
窗外寒风凛冽,我头脑混沌一片,不断想着此刻不知在何方的父母、表姐,还有玩了不知多少次的仙剑。顺着思维往下,我脑海中蹦出了胤祥灿烂的笑容,四爷冷峻的表情,还有绿轩、十四阿哥……我想了很多,最后脑中竟然浮现出我自己!是的,一个我完全陌生的自己。她手腕上戴着一串琉璃珠,说不出的活泼与天真。那是我吗?我迷惑了,大概就是以前的我吧,那个十四阿哥眼中的莫念萱……
新年在鞭炮声中来临,除夕夜晚下了一场大雪。早晨推开门,映入我眼帘的是皑皑白雪,以及扑面而来的冰凉清爽的气息。北方的雪可真大,在现代,我都是住在南方,从未见过这么有气势的大雪。我忍不住在附近走来走去,软绵绵如地毯的雪地上立刻现出一排排凌乱的脚印,真是有趣!
雪还在不断下着,很快我身上也蒙上了一层薄雪,尽管冻得身上有些僵硬,我依然伫立在雪中,心中一片空阔。天地间只剩白茫茫一片,我闭上双眼,只感到丝丝缕缕冰凉的雪花拂过面颊,带来一种全新的感觉。许久,我方才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抖落睫毛上的雪花。就在我转身欲回房时,一片黑影突兀现出,我吃了一惊,想呼喊却感到后颈剧痛,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胜似一阵的颠簸快把我骨头颠散了。我皱眉睁眼,发现竟不知身处何地。
口中干燥,想来是许久没有喝水,我尝试着动了动,接着恨不得一把揪住那个袭击我的人暴打一顿——活腻了,居然把我绑起来,连嘴巴也被塞住了。该死的,敢暗算本姑娘,真是招天杀的!
我迷糊着又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再次被颠醒。一个长得挺彪悍的男子出现在我眼前,一把扯出我口中塞的布,蛮横地给我灌了一点水。
“咳咳……”我理所当然地被水呛住,感到身体虚弱,已经许久没有吃饭。干燥的嗓子刚刚被水滋润,我也顾不上报仇,只道:“大叔,有饭吃吗,我好饿!”
“妈的老子自己还没得吃呢!丫头片子,给我闭嘴!”他脸上现出不耐,粗暴地将布片再次塞到我嘴里。
可恶!该死!我在心里一遍遍骂着,用足可以摧毁一切的恶毒眼神瞪着他。他没再看我,骂骂咧咧地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喂,还有多久才能到?”是那个可恶大叔的声音。
“忍忍吧,不是说越远越好嘛。”一个陌生的声音。
可恶大叔的声音愈发暴躁:“奶奶的,早知道这么麻烦,干脆一刀杀了。”
谁,他要杀谁?难道是我吗?我大骇。
“上头吩咐过,留她一条命,真是见鬼!”
我已经可以确定,这两个人说的就是我。因为环顾四周,这个类似马车的地方就我一个人。我莫念萱上辈子作了什么孽啊,要遭受这种罪!
现在想逃跑是不可能了,还不如养足精神。刚刚不是说,会留我一条命吗?反正我决计不会死就是了。拿定主意,我咬牙继续睡过去。
就这样醒醒睡睡,身心交瘁的我又熬了一段时间。
“够远了,就在这儿吧。”颠簸不停的马车终于停止了。我缓缓呼出一口气,慢慢闭上双眼。
唔,好累好饿……本姑娘可从来没吃过这种苦,不干了不干了,我得好好休息一下……
再次醒来时,我精神恢复了许多,已经能够坐起身子。我东张西望,这是一间干净且雅致的木屋,隐隐还有淡淡的熏香气息,让人心平气和不少。
“醒了就把桌上的药喝了。”屋里某个角落响起声音。声音带着几分不怒而威的气势,让我情不自禁服从。
喝完药,我循着人声看过去,一个身穿道袍的人正盘腿端坐在地板上,手执一卷书籍。虽然此刻是寒冬时节,他却没有一丝畏寒的样子。
细看,才发现那男子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剑眉入鬓,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他面容俊美,只是神情冷峻漠然,似乎历经沧桑。原来竟是个道士,我心中升起一股崇拜之情。
咳了一声,我沙哑着嗓子道:“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敢问道长尊姓?”
那个男子淡漠地看我一眼,和看其他的物事一种神情:“无名无姓,道号玱玥。”
玱玥?好有趣的名字。我起身,对他盈盈一礼,表示感谢之情。
他侧身避开,看都不看我一眼:“姑娘多礼了,贫道只是举手之劳。”
好不给面子,脾气和四爷倒有几分相像。我嘟起嘴唇,披上外衣又问道:“敢问玱玥道长这里是什么地方?”
“此乃虚无山。几天前贫道下山看到姑娘晕倒在山脚下,便将姑娘带了上来。”玱玥垂下眼皮,继续看手中的书,“贫道见姑娘本是修道的好材料,想收姑娘为徒。奈何姑娘与尘世牵绊太多,无缘于道,只得就此作罢。姑娘身体若是无恙,就请自便。”
“什么,你想收我为徒?”我双眼发光,喜不自禁凑上去连声问,“真的吗真的吗?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玱玥挑眉,略带惊讶地看着我:“姑娘,你拜贫道为师是学习修道。”他又重复了一遍,好像是怕我没听清。
“正是呢。”我正色道,“玱玥道长,我从小便推崇老庄之道,也希望有一日能够修道。希望道长能了却我这一夙愿!”
玱玥蹙眉,伸出手指故弄玄虚般掐了掐,意味深长地摇头叹道:“你有学道的资质,却无学道的机缘啊。”
“道长!”我盯着他故作老成板起的俊脸,依然坚持道:“道长若是不答应,我就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他眼中隐约有些笑意:“贫道若是答应,姑娘难道就会离开?”
“我、我……”被他这么一说,我倒有些支吾。
“也罢,那你就留下来吧!”他又一次抬头看了我一眼,终于叹了口气,如是说。
“你同意了?”我惊喜道,在他周围晃来晃去,一口一个“玱玥道长”叫得甚为殷勤。
“师父。”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见我发愣,解释道,“唤‘师父’便可。”
我兴奋得舌头都不太灵便了:“啊是,师父!我叫莫念萱,不,是徒弟、徒弟叫莫念萱。”
玱玥放下书卷站起身,背着双手踱到窗前,幽幽道:“京城有人找你,你不担心?”
“京城?”我回想起了不久前的一切,我消失了的话,谁又会找我呢?胤祥、绿轩还是十四爷?他们还会想起我吗?
“你心中杂念过多,注定无法修道。”玱玥毫不客气地一下便指出我的要害,继而又缓声道,“不过为师遵守诺言,会好好教你的。你若是想回京城了,不用告诉我,就这样回去,为师不会怪你的。”
我努力甩去脑中的杂念,刚欲开口,玱玥又道:“你刚刚入门,未曾忘却尘世,心浮气躁。若想有所长进,还是早早断了与那些人的联系才好。”
断了联系?是让他们死心不再找我吧?那除非我已经死了,我思忖片刻,计上心头。
“那……那师父,现在我可以下山去办妥这些事吗?”我小心翼翼道。
“心中有数,何须多问。”玱玥侧过头,随手朝屋内某一处一指,“穿上那个,别人不会注意你的。”
我注意到身上还穿着在四爷府的那件粉色宫装,不用想也知道头上还梳着两把儿。这装束的确惹眼,顺着玱玥手指方向看去,是一件最普通的粗布衣服,连款式都分不出是男是女。玱玥缓步离开屋子,很快不知所踪,我懒得再找他,乘机换上布衣。为了再将事做绝一点,我将头发绾了起来,戴上那支不起眼的木簪,表示已经及笄。这样一来,就是胤祥他们想找我也难了,谁会想到一个十四岁的女孩会及笄呢?
出了屋子,我发现这里四周绿树环绕,温暖如春。即使时为冬季,即使地处山顶,却仿佛有一团暖雾笼罩着这里。唉,玱玥可以啊,找到这么好的修道之处!尽管玱玥现在是我师父了,但他看上去也不过比现代的我大了两三岁,叫他师父,实在是心有不甘。
我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所幸虚无山山路并不难走,我花了一会儿时间便到达山脚。
我向山间打柴的樵夫询问,他们都说到了山脚一直向北走几里路便可到达城镇。
一路上,我的心由最初的不甘,到不忍,又变为了慌乱,最后趋于平静。将手中的勾玉握了良久,直到玉将手硌痛,直到泪滴落在玉上。
终于,我咬牙扯开一个笑容,不用说就知道那笑容有多苦涩多勉强。我张开手,悬在玉下的金色流苏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也晃花了我的眼。
“老板,我想把它卖了。”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