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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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一连下了几天，这在北京原本该是不常见的。我郁闷地窝在屋里瞅着还有些潮湿的香，最初那份可以不用去与十四小鬼纠缠的惬意早已消散殆尽。唉，据说过几天就是胤祥的生日了。这香该用什么包裹呢？纠结了半天，我干脆直接做了只纸袋，将制好的香粗鲁地放了进去，又用针在纸袋上扎了几个孔，用红绳系着——在现代，我对爸妈的生日都没这么上心过。如今还帮十三制了一次香呢！已经够给他面子了，没道理自己找苦头给自己吃嘛！
接下来的日子本姑娘过得甚悠闲。我又出去了一趟，在书摊上淘到了一本传说中的《山海经》。受鲁迅先生的影响，白天我就偷偷摸摸地把《山海经》翻出来看。晚上睡觉时，我会不自禁触碰到胸前挂着的那枚勾玉，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愧疚的。胤祥毕竟救了我两次，连带他为我处理掉十四小鬼那个大麻烦是三次，还送了我这么个宝贝。我给他的礼物会不会过于敷衍呢？可每当我想到这里，就会眼皮打架，接着很顺利地睡过去。等我醒来后又会淡忘掉那一丝愧疚，继续“啃”那本《山海经》。这事儿也就被我一拖再拖，最后终于连那一点歉疚之情都没有了。
得过且过，这个成语说的大概就是本姑娘。
十月初一就是胤祥的生日了。难得我这个糊涂虫还能记住这日期，我很是得意地吹了声口哨。嗯……身为一个皇子，生日自然应该在宫中办了，看来今日他是不会来的。考虑到这一点，我放心大胆地将枕头下的《山海经》拿了出来，光明正大地摊在书桌上看。
我上初中时由于受到仙剑的影响，一直推崇道教。我还曾经与一位好友比赛：中考完之后我去背《道德经》，她去背《山海经》。那位好友狂热地喜欢《山海经》，比鲁迅先生还要铁杆。当然那时我不以为意，现在看来果然挺好看的。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书页，右手伸向一边的点心。一块糕点入口，清甜酥爽，我咂吧了两下嘴，翻向另一页，继续津津有味边嚼边看。
忽然我眼前的图画消失了，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中。因为眼睛上有些温热，我一下子反应过来是有人蒙住了我的眼睛。
“嗯？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冷静。”等了半天，见我没有一点反应，那人颓败地放下双手，垂头丧气地坐在我面前。
我合上书，淡淡地抬头：“那十三爷希望我有什么反应呢？”
“呃，你应该惊讶得大呼小叫嘛，现在我不是该在宫里吗？还有，我进来怎的就无声无息呢？”
我转了几下眼珠，蓦地狡诈一笑，大声喝道：“啊呀！”
我的声音很大，停在房前小树上休憩的鸟儿扑愣愣一下子飞走。胤祥震惊地盯着我，目光呆滞。
“怎么样？”我抹抹嘴边的糕点碎屑。
他回过神来，勉强咧开嘴：“咱们也不知道是谁吓谁。”
“话说，”我转头看看紧闭的大门，疑惑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喏，就是那个。”他没精打采地指指一扇窗户，窗户是我打开通风的，“本来还以为能吓吓你呢。”
哈，这小子有点能耐，还会爬窗。看来是平时偷香窃玉的事儿做多了……这么说也不对啦，人家毕竟是皇子，犯不着偷偷摸摸的吧？
我正在浮想联翩，他取过桌上的书，翻看了几页，惊得眼珠都快弹出来：“你、你看《山海经》？”
干嘛这么惊讶，又不是看春宫图。我撇撇嘴，点了点头：“是啊，怪有趣的。”
他显然还是很惊讶，嘴巴都合不拢：“可、可你是……哎呀，我一直以为你是不识字的。”
我只注意到他的后半句话，立刻气愤地站起身，准备踹过去。真是可恶呀，都认识这么久了，今天才发现我识字。本姑娘好歹也算寒窗苦读十年，这么多年书都白读了啊？
眼角瞥见放在角落的那只据说是我被胤祥救下时装着全部家当的破烂包裹，我心下一惊，连忙收住踢出一半的脚，讷讷地坐回座位，顾左右而言其他，总算把这事儿搪塞过去了。
我是一个孤女，记住，一些超于常人的东西千万不能显现出来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二人在屋中呆坐着面面相觑，气氛微僵之时，我一拍脑门大笑：“哈哈，还没给寿星礼物呢！”
见我小心翼翼翻出一袋纸包，胤祥果然是一脸好奇：“这是什么？”话未说完，他接过仔细一嗅，便又惊喜道：“原来是你调的香啊！”
我竖起大拇指，肯定道：“有眼光！”
他也有样学样，竖起大拇指伸到我面前，一脸灿烂的笑。
我心里那个受宠若惊啊，竟然有一天，这样一个阿哥给本姑娘竖大拇指！我立刻像飘上了云端，只顾乐呵呵地傻笑，比面前这位寿星还高兴。
“可是，这个为什么要用纸来包？用香囊不是更好，想你上次做的‘勇气’枕头。”他好像看透了什么，一手举着纸包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一手端起桌上的茶杯。
我脸色阴郁地抱臂坐着，双颊不争气地布满霞红。终于忍不住，我脱口道：“本姑娘我不会绣花、不会做香囊，怎么样啊？”
胤祥正在喝茶，听到我这大言不惭的话语，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好歹还是个皇子呢，一点儿形象都不顾！我鄙视地睨了一眼正在咳嗽的某人，走到书桌边将帕子找来递给他。
“上次送你的鞋呢？为何不穿？”他一边擦着茶水一边问我。
“你说那双花盆底鞋啊，我收起来了。很漂亮，不过穿那鞋子走路很不方便的，还容易摔倒。”我坦然道。
胤祥想了想，点头道：“也是，你一个汉人，又是从小玩杂耍的，一定穿不惯。好吧，你就先放着吧。”
他再次拿起纸包，继续嗅了会儿，赞道：“好纯净的桂花香，竟连一点儿杂味都没有。念萱你是怎么调的，都放了什么香料？”
我诡秘一笑：“这怎么能告诉你呢？好歹我练调香练了也快三年了。嗯？你不会是想偷师？”
“怎么可能啊，我一个阿哥学这个干什么？”他一脸不屑，“不过你倒是告诉我，这香叫什么？”
我调香只凭感觉，从不会给香取什么名字，于是摇摇头，客套道：“尚未取名，不如就由寿星赐名？”
胤祥闻言，庄重地思忖良久，粲然一笑：“依我看，叫‘望舒似伊’如何？”
望舒？那不是仙剑四中的名剑么？我略带疑问地看着他，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此‘望舒’非彼‘望舒’。其实‘望舒’不光只是那把剑的名字，它也有‘月亮’之意。你这桂花香让我想起了中秋之夜的满月，至于‘似伊’……”他停顿了下，抬眼看我一眼，目光有些深意，“自然是指月中姮娥。”
呦嗬，学问不错嘛。我想想，今天这可是第二次夸他了，能让我佩服，可见他是真的有点能耐。
“好吧，这名字很不错。就叫‘望舒似伊’了！”我点头赞同。
胤祥站起身道：“我出来得够久了，得赶紧回宫。下次有空再来找你。”
“那你赶快回去，别让人发现了。”想来这次胤祥逗留得实在太久，今儿是他生日，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他冲我笑了笑，明媚的笑容一下子晃花了我的眼。未及我反应过来，他便俯身轻轻在我脸颊一吻，转而翻窗离去。
天啊，这、这……我死死盯住他最后一片衣袂消失的地方，脸上像着了火，滚烫得连我自己都心惊。“胤祥你这个色狼！”我又羞又怒，低吼着踢翻了一边儿的凳子。哼，原来自古以来，男人就是见色心起。哦不，他还是个男孩，我这身体也是要色没色，要身材没身材。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嘛！就算那家伙早熟，他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干嘛又来招惹我？我也没有心情看书了，草草收拾了下，索性睡我的大头觉去。
胤祥那厮实在不守承诺，天气转寒，我们一个个都换上了棉袄，我却再没见到他。日子也快挨近年末，这时才听到一些他的消息。可他每次来四爷府都是直奔书房，坐一会儿便走，绝不逗留。也许，他已经淡忘我了吧？我胡乱猜测，毕竟我只是个汉家女，在这些满洲贵族眼中，身份又是何等卑微！
也罢，原本我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不管是在京城四爷府，还是其他地方，我都不过是匆匆一过客而已。莫念萱，想开些。我已在心中重复了好多次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而事实上，我似乎已经习惯了胤祥的存在，每每触及胸前的勾玉，本姑娘总会忍不住唏嘘数声，也不清楚到底在伤感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