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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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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正我将戚少商带来的字条摊开在桌上，问道：“王小石可是快回来了？”
“如果不出意外，后天就到。”戚少商停顿片刻，又说：“这消息说赵佶遇刺，无情与方应看失踪，先生以为可属实？”
“白楼收到的消息，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诸葛正我捻须笑道：“你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戚少商也笑了。
“皇上确实在宜县附近遇刺，好在没有受伤，只是受了惊吓，连夜回京，今天中午已经到了。我刚从宫里回来，为的就是等你来。”
“先生早就料到我会来？”
“江湖上的消息看完了，你自然是要探一探这朝堂里的消息了。我已经会过刑部朱老总了，据他说，那一夜所来的刺客皆是高手，训练有素，若是他们执意要取皇上性命也并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只是怪就怪在他们全部中途离去。除了几个侍卫伤亡，其他人并无大碍。自然，崖余与方小侯爷在与刺客交手过程中坠下山去，消息全无。”
“按说以无情兄和方应看的身手，并不至于被刺客逼下山去，其中必有蹊跷。”
“正因如此，蔡京刚才在皇上面前咬定了崖余和方小侯爷与此事有关。”
“那赵佶怎么说？”
“皇上惊魂未定，都由着蔡京胡言了。我对此事也做了安排，皇上已经答应先寻到二人，待回京审明再做定夺。”
“依我看，这倒像是蔡京设下的诡计。”
“不错，只不过…”诸葛正我叹了一声。
“先生但说无妨。”
“自皇上遇刺已两日有余，崖余并没有传回任何消息，怕是他自己也遇到麻烦了。虽然皇上已经下令寻找，然而蔡京一党高手如云，若是被他们先找到，怕有不妥，所以当务之急是先于别人找到他。而今铁手他们皆要案在身，分身乏术…”
“所以先生问我王小石是不是快回来了。”戚少商笑道，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正是此意。”
“先生放心吧，我已经把楼中事务交代给杨总管了，明日就可启程。”
“还有一事，我听说你将顾惜朝接到风雨楼了？”
“不错，不过先生放心，我此行也会带他一同前往。”
“我并非不放心他，顾惜朝心怀大略，颇有智计，只是他的才华是一柄双刃剑，他之前没有用好这柄剑，反倒伤了自己，现在，他缺少的是一个能指引他使剑的人。”诸葛正我定定的看着戚少商。
“先生所言极是。”戚少商略避开诸葛正我的目光，道：“此事还要做些安排，戚某就此告辞。”
此时方应看与沐容已经进山去了，无情转着轮椅在书房里四下查看一番。
说是书房，其实书并不多，也都是些医学药理的书籍，很多地方都被沐容以蝇头小楷做了注，颇有见解。无情看了一会，将书放下，抬眼便注意到了墙上挂着的一把剑。
无情右手在轮椅扶手上一拍，身子掠起，剑已经被拿在了左手。
此剑样式普通，剑鞘为铜铸，花纹简单，剑柄上嵌了一块锥型碧玉，剑首为一整块和田玉雕成，晶莹纯净，与剑鞘不同，剑首上满是繁复的花纹。
无情正待细细观察，却发觉剑首与剑身连接处有异样。他拔剑出鞘，剑刃极薄极利，隐隐闪烁着莹光。剑身上很是干净，没有锈迹，也不似常沾人血的剑那般透黑，但是无情却在那极其狭小的缝隙里发现了一点点黑色粉末，他小心的以指甲将其抠出，在指间磨过，那些粉末黑里透红粘在无情的食指上。
是血。
凝结了的血。
似乎还是最近留下的。无情凝神，却听到门外传来声响，连忙将剑挂回墙上，转身面对着房门。
“容丫头，你在不在，我进来啦！”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粗布蓝衫，皮肤黝黑，像是个庄稼人。
那男人见无情，一愣，随即乐道：“你就是容丫头救下的那位公子吧！”
无情颔首。
“呵，这轮椅坐着可舒服？”那人见无情略带疑惑，便解释道：“这轮椅呀是我做的，我是村里的木匠，不过我以前可没做过这么精巧的东西！那天晚上我们把你和另外一位公子抬回来之后，给你诊完脉，就和我说叫我做张轮椅，我当时还不知是…”
那人说了这，猛地停住了。不好意思一般的看了看无情，又说：“哎呀，我话多了，你看我，粗人，不会说话。”
无情笑着摇了摇头，道：“这轮椅做的好。”
“啊，容丫头不在？”那人又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把话题岔开。
“沐容姑娘进山了。”
“哦，我是给你们送点吃的来，都是自家种的菜。呃…那我不打扰公子，我把东西拿去厨房。”
“请留步，适才你说是你们把我们抬回来的？”
“是啊。”
“是和沐容姑娘一同采药？”
“恩？”那人想了想，似是明白了无情的意思，笑着说：“不是，容丫头先前教陈家小三养了许多鸽子，她有个哨子，只要一吹，不管多远，那些鸽子就朝着她那飞，那天晚上也是这么着，我们才找到你们的。
“当时你和另外那位公子都晕倒在那，我们就把你们抬回来了，本来容丫头一个姑娘家的，我说抬你们进村子里去，可她说村子离着远，又不方便她医治，这不就到她家了。那丫头，这么大的姑娘了，孤身一人，全不知忌讳，要不是我们拦了，她还要给你们换衣服呢！”
“那么说来，我们的衣服不是沐容姑娘换的？”这人性格爽朗，又透着朴实，只叫无情觉得亲切。
“可不是呢，我和小三给你们换的呗！你那…”那人顿了顿，“咳，你那朋友可醒了？”
“醒了，和沐容姑娘一起进山了。”无情知他那一顿是因为看到自己身上藏的暗器，不由得微微笑了笑。
“哦，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去厨房。”
沐容和方应看没多一会就回来了。
“张大哥，你怎么来了！”沐容放下竹篓，直奔厨房。
“你嫂子叫我送点吃的过来，这不有客人么，怕你这东西不够。”
“那你替我谢谢嫂子！顺便把这个给嫂子拿回去，她上次说身子不舒服，我给调了点药茶。”沐容笑着将一个纸包塞给张木匠。
无情在书房看着。
沐容平时也时常是笑着，只是这笑有些许不同。对着无情和方应看，她笑的平和安静，却带着点高深莫测，笑意不在嘴角，而在眼里。对着张木匠，笑得倒是开朗，只是眼中依旧平和，并不似嘴上那般热切。
张木匠将那纸包揣进怀里，看见无情和方应看在书房里，便对他们笑了笑，又说：“容丫头，来，你出来，我和你说个事。”
沐容跟张木匠出了门，张木匠随手将门掩上。
方应看摸摸鼻子，笑道：“怕是我们碍事了。”
无情不答，反倒是看着方应看。
后者摇摇头，转身踱到窗下，无情也跟去，二人凝神听去。
张木匠先前似乎说了什么，只听得沐容说道：“明天一早我亲自去一趟，你放心吧，绝对不会连累到大家的。”
“不是怕连累，只是…哎，昨天晚上可把你嫂子吓坏了，要不也不能非要我来一趟。你这虽然偏僻，可其实和村里离的也不算远，这事只能瞒得了一时啊！容丫头，不是你张大哥多心……”
“张大哥，你连我都不信了？你放心吧，我正打算走呢！”
“你真要走？”
“我本来就是要走的，只不过……”
“哎，我们知道留不住你，只是，你怎么就那么肯定…”
“是好人，你信我，是好人。”
“那，那你小心吧，我先回了。”
“路上小心点，和嫂子说我明个儿去看她……”
方应看回过头来，与无情对望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