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若言琴上有琴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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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采药归来，沐容都没有再出去，无情和方应看便也没有机会说话。
直到入夜，都睡下了，方应看趴在门上听了片刻，才蹭上床，凑过来，小声道：“那块玉，没找到。”
无情侧过身，背对方应看躺着，觉着后颈有些痒，便又向床里挪了挪。
方应看觉出他的动作，闷在被子里笑了几声，额头刚好抵在无情的背上。
无情皱眉，问道：“那方兄可趁着她不注意之时，发出了信号？”
“信号？这荒山野岭的，谁看得见。”
“江湖之中恐怕早已遍布你的党羽，有桥集团势力之广还怕这荒山野岭吗？”
“成兄这是什么话！”刻意压低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我还想问成兄呢，我与她出去之后，成兄就没有想办法联络六扇门吗？”
“只怕放出信号，引来的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正因如此，我才没冒然行事。我今天随沐容进山，发现当日你我摔下去的地方，附近只有一条小路，沐容说是通到村子的，若是想从这里上山，没有路，只有一处缓坡，攀爬而上。所以你我二人在此，虽然不知沐容的身份，但暂时却是安全的。”方应看动了动，择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接着说：“成兄对那晚的刺客，可有什么印象？”
“其他人并未注意，只是那快剑之人的身法，成某觉得熟悉。”
“哦？成兄以前见过那人？”
“不，成某见过一个和他有些相似的人。”
“谁？”
“罗睡觉。”
“七绝神剑？”方应看不解，“可是罗睡觉并不使剑。”
“正是因为他不使剑，方兄才没有注意。虽然罗睡觉以脚为剑，但他的身法和那快剑刺客有些许相似之处。方兄平日使剑，短短几次交手，先注意的是那人手里的剑，而成某不会用剑，看的则是身法。”
“所以成兄怀疑，那人与七绝神剑有关？”
“成某不仅怀疑他与七绝神剑有关，还以为此次遇刺，与蔡京一党脱不了干系。”
“那成兄还怀疑我！”语气里竟然带了点埋怨。
无情不再说话，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明知躺在自己身边的是敌非友，却因为看不到他的表情，而下意识的忽略了他的身份，也因为不用刻意隐藏自己的表情，而感到莫名的轻松。
“我今天虽然没有找到那块玉，但是却有些别的发现。”方应看继续说道：“就在沐容救下我们的地方，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不仅近旁的树干上有剑痕，许多草叶上还沾了血。”
沉默片刻，方应看见无情不做声，轻声道：“成兄？”
“恩。”无情应了一声。
“那天的刺客，别人且不说，单那个快剑，明显就是冲你我二人而来，我们摔下去之后，难保他不下来查看。可沐容说见到我们的时候周围没人，从时间上说，这不大可能。要么是有人先于她打退了那刺客，把你我留下了，要么就是她说谎了。”
无情想了想挂在书房的那柄剑，缓缓说道：“怕是她说谎了。”
“既然是冲我们来的，那皇上此时应该没事了吧。”
“恩。”
“我身上余毒已清，我们也尽快离开此地吧，这个沐容很可疑…”方应看的声音里带了孩子一般的倦意。
“恩。”
“你说，她说‘是好人’，是什么意思…”这次并没有以“成兄”相称。
无情不再应他，他也没再做声，不多时，便在黑暗里传来他平稳的呼吸。
无情在心里道：好人，显然不是在说你。随即也闭上眼。
戚少商又做了些安排，回到房间已是深夜。
他推开门，却见早已有人在等他。
“顾惜朝？”
“戚楼主。”顾惜朝起身。
戚少商皱眉，从前被他追杀时，他见面就要叫“大当家的”，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讽刺和轻蔑。而此时他却这般平静的叫“戚楼主”，戚少商竟觉得不习惯了。
“我正要找你，明天的事，杨总管可和你说了？”
“说了，他要我收拾东西，明早启程。”
“那就好。”戚少商在顾惜朝身边坐了，又道：“你也知道此行是为何事吧。”
“知道，赵佶遇刺，无情失踪。”
“恩，此事甚是蹊跷，你我此时离京，也定会引起怀疑，所以这一趟必有凶险，明日我将小斧交还于你。”
“戚楼主知道我们要去哪里找他们？”
“赵佶在宜县附近的山中遇刺，我们先奔宜县去吧。”
“好。”顾惜朝起身便要离去。
“你找我不是有事？”戚少商不解，他知顾惜朝不爱听人安排，他也一早打定主意，顾惜朝要是不同他去，那便绑了他走，可如今顾惜朝却对这个安排没有丝毫的抵触之意。
“我就是来问问戚楼主的打算。”顾惜朝见他露出疑惑的神情，道：“我整日呆在楼里，还不如和你出去，总比闷死在这里强。”
顾惜朝见戚少商不说话，又说：“戚楼主怕我跑了？”
“你不会跑，至少……”戚少商忽然停下。“明天要早起，你早些休息吧。”
顾惜朝挑了挑嘴角，转身。
戚少商盯着他略略荡起的衣角，微微抬了抬手，叫道：“顾惜朝！”
“戚楼主还有事？”被叫的人回过头看着他，那表情像极了那个梦里的人。
“你…你对以前的事，记得多少？”
“以前的事…”顾惜朝站在原地没有动，只偏了偏头，好似在思索。“我本来只记得晚晴，但是不记得她是怎么死的，后来铁手给我讲了，我也想不起来。不过我住进楼里之后，又想起一些事情来。”
“想起什么？”
“想起一个地方，很多桌椅，好像是个酒铺，里面挂了白纱帘…还有琴声。”顾惜朝边说着，边皱了眉。“恩，对了，那里还有一个很高的露台。只有这些。”
“你还记得那是怎样的琴声？”戚少商的语气里带了不易察觉的热切。
“琴声…”顾惜朝微微仰起头，好似叹息一般的说道：“逆流而上，迎风而去…”
还没说完，他就低头笑道：“想不起来了。”
说罢推门而出。
戚少商就那样坐着，看着紧闭的房门。
原来他还记得。
“逆流而上，迎风而去，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戚少商低声将后半句续上，苦笑。
原来他还记得。
——旗亭一夜，惜朝永生难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若言琴上有琴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