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流年不利 ...
-
流年不利。
沐容瞪着桌上的茶碗,指尖轻轻敲打着桌子。
她来到太原府伏龙山境内两天不到,就被人给盯上了。
流年不利呀。
沐容此时正坐在伏龙山脚下的这茶棚里喝茶,茶棚里三张桌子,都坐了人。
老态龙钟的茶博士正抱着水壶打盹;右边桌上做了三个大汉,各带着一样兵器,正低声商议着,表情狰狞,不时瞟一眼沐容;左边桌上坐了一个蓝衫文士,这蓝衣人倒是平和得很,只顾着喝茶,也没有兵器,可他衣衫之下壮健的体格,绝不是一个文士这样简单。
沐容其实渴得要命,但她依旧瞪着眼前的茶水发怔。
她不太清楚究竟是哪出了破绽,从进了太原府她一直低调行事,连佩剑也用白布裹了起来,不过也许在更早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
总之实在是太麻烦了,这茶水也麻烦。她想了想,把茶水倒在了地上。
那三个大汉突然坐直了身子。
沐容左右看了看,掸了掸裙子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同时动的还有三样兵器。
一杆枪,一柄斧,一双锤。
长枪破空袭来,沐容不拔剑。
那大汉连刺了一十八枪,沐容连退了一十七步。
她没退第十八步,因为要退第十八步的时候她已转身。
她的腰侧紧贴着长枪,左手一把握住枪杆,施一个巧劲,那大汉身子一歪,被沐容一剑拍在脖子上,退了好几步。
那茶博士还是抱着茶壶打盹。
蓝衣人依旧端着茶碗。
又一柄大斧横空劈下,沐容借力在桌子上一翻,斧子劈了个空。
刚一落地,斧子又横扫过来,她向后一弯腰,斧刃擦过腰带,她抬腿一脚踢在那大汉胸口上。
茶博士这回睁开了眼,但他只惋惜的看着自己被劈成两半的桌子。
蓝衣人依旧端着茶碗。
两只铜锤又迎面砸来,沐容用剑一格,转身到了那大汉身后。
右脚一点一挑,一条木凳直扑向那大汉后背心,那大汉回身右手一震,木凳当空被震成了碎末。
他的右手不停,铜锤直撞向沐容胸口。
沐容横起剑来一挡,只觉得前胸闷痛,连退三步。
那大汉左手又抡起另一把铜锤,沐容暗叫不好,此时她已听得长枪和铁斧在自己身后呼呼作响。
茶博士不再惋惜自己的桌椅,而是眯着昏花的老眼看着这几人。
蓝衣人终于把茶碗放下了。
他是什么时候出的手,没有人注意到。
沐容只注意这三样要置她于死地的兵器。
三个持兵器的人只注意他们要杀的沐容。
那个蓝衣人出手了。
等他们都注意到的时候,一枪一斧已被他握在了右手,两把铜锤已被他攥在左手。
他竟然徒手接了三样兵器。
三个大汉又惊又怒,挣动自己的兵器,可那长枪铁斧铜锤好像长在了蓝衣人的手上,纹丝不动。
沐容也惊着,却见那茶博士灰溜溜的跑掉了。
蓝衣人不理会茶博士,只笑着松手,借势向外那么一推,三个大汉竟都跌倒在地上。
拿铜锤的大汉先站起来,叫道:“你是什么人,少在这多管闲事!”
“在下只是过路,但见你们这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看不过眼罢了。”那人笑道。
拿斧子的大汉啐了一口,道:“这小娘们刚才偷了老子的东西,哥几个教训一下,你算哪根葱!”
“哦?”那人故作惊讶的正色道:“适才在下一直坐在这里喝茶,并没有见这位姑娘偷了你们的东西。”
“她没偷?那我们东西丢了!难不成是你偷的!”
“不知三位丢了什么?”
三个大汉都是一愣,拿斧子的支支吾吾道:“哼,反正就是丢了东西!何必要与你说!”
“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若三位丢了贵重的东西,可怠慢不得。”那人脸上笑意更浓:“不如这样,在下刚好是个捕快,我们不如去衙门里,也好段个清楚。”
“你…你是捕快?”
“不错,在下铁游夏,京城六扇门捕快。”
“你是铁手!”那三个大汉互相看了一看,狠狠的瞥向沐容,道:“我们东西又找到了!”
“这么快就找到了?”
那三人不再搭话,转身翻上马,绝尘而去。
铁手愣了一愣,好像要追,却被沐容拦住。
“铁捕头莫要追了。”沐容道。
“这位姑娘认识那几个人?”
“不,想必是我一路走来,被人惦记了钱财吧。”沐容不大自然的笑了笑,又说:“多谢铁捕头出手相救了。”
“不必客气,你一个女子,到这里来做什么呢?”铁手仍是笑眯眯的。
“我…我只是北上路过这里罢了。”
“那也不该在这城外停留。”
“铁捕头说的对,小女子正打算进城找家客栈休息。”沐容向铁手抱一抱拳,“铁捕头,就此别过。”
铁手却说:“在下正要进城,不如与姑娘同去,可好?”
沐容一怔,连忙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自然最好。”
于是铁手也去牵马。
沐容骑着马走在前面,偷偷回头瞄了一眼铁手,后者倒是悠然自得的观望沿途风景。
这可真是…流年不利啊。沐容想。
顾惜朝打马走在最前面。
他不愿意窝在马车里,所以他抢了戚少商的马,戚少商只好赶着马车落在后头。
与其说是他不愿意窝在马车里,倒不如说是他不想面对戚少商也不想面对无情。
还有方应看。
可是方应看还是快马赶上来。
“顾公子,本侯之前说过的事情,顾公子可考虑过了?”
“不知道侯爷说的是哪一件?”
方应看看着顾惜朝不耐烦的侧脸,笑道:“本侯知道顾公子要的是什么。”
顾惜朝身子一震,停下来看着对方。
他想要的是什么。顾惜朝从昨晚到现在,想的全都是同一个问题。
“那侯爷说说,顾某想要什么。”
“你要的不是荣华富贵,也不是高官厚禄。”方应看仍旧笑着,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顾惜朝嗤笑一声,道:“侯爷恐怕错了。当年逆水寒一案,顾某大开杀戒,为的不就是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吗?”
“不。”方应看笃定的直视顾惜朝:“你要的是一个机会。”
顾惜朝一愣,随即移开眼神。
“你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施展你才华的机会。”
顾惜朝不答,继续打马前行。
方应看也不着急,跟在一旁继续说道:“顾公子现而今跟在戚少商身边,又如何能成就一番大事?风雨楼毕竟不是他一个人的,就算是,难道他还会像当年那样,拱手相让?”
顾惜朝依旧不说话。
“你想要机会,本侯可以给你。”
“顾某只怕高攀不起。”他紧紧抿着唇,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本侯赏识你的才情,不愿将其埋没。他戚少商现在容你,是因为你前尘尽忘,倘若他日,你都想起来了,又当如何?”
顾惜朝张了张嘴。
方应看却道:“顾公子不要急着答复,不如慢慢考虑考虑,如何?”
顾惜朝再次停下来,这一次方应看却没和他一同停下。
他闭着眼,对着空气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去,远远地,远远地,戚少商正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