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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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顾惜朝发觉气氛有些不对。
他与戚少商从石室后面的通道爬出来，满身尘土赶回客栈，连衣服也没换就去敲无情的门，门很快就开了，只不过是隔壁方应看的。
顾惜朝看着相对而坐的方应看和无情，就觉得气氛不对。
“陆玄说的应该是伏龙山的慕容山庄。”戚少商摊平了那张纸片。
这张明显是从天机谱上撕下来的纸片上，记录着一些关于伏龙山慕容山庄的事情。
慕容山庄曾在武林上小有名气，世代以剑术和医术闻名。四十几年前，慕容山庄的老庄主夫人产下孪子，且都是男孩，众人都说这是凶兆（在古代生双胞胎不是好事……），要老庄主将其一送出山庄，可老庄主力排众议，将两个孩子都留在了身边，老大取名沉风，老二取名凝风，亲自传授二人医学剑术，还将慕容家的家徽由一朵莲花改成了并蒂莲。二十年前，老庄主辞世，慕容沉风继庄主之位，慕容凝风佐之。五年之后，慕容沉风突然身染重疾，不治而亡，其夫人抑郁而终，留下一女，年仅六岁。弟慕容凝风悲痛万分，将侄女慕容夕醉当成亲生女儿抚养，并宣布慕容山庄不再过问江湖之事，遣散了一批庄众，慕容山庄从此在武林中销声。
这张纸片上，还印着慕容家的家徽，一株并蒂莲花。这莲花和之前方应看所得书信上的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是两朵，而书信上只有一朵。
“这件事情恐怕和慕容山庄有莫大的关系。”戚少商道。
顾惜朝问：“这慕容山庄还在？”
“不错，”方应看点头：“当年有很多庄众不愿离开，慕容凝风就让他们留了下来，只不过，慕容山庄从那之后只潜心研究医术，不再参与任何江湖纷争，在武林中，已经很少提及慕容家了。”
“如果方小侯爷所得书信是真，这通敌叛国的另一方难道是慕容山庄？”
“毒杀陆玄的人，为的是毁掉这关于慕容山庄的记载，若是二者没有关系，他们何必大费周章。”顾惜朝说罢，看向无情。
无情一直没有说话，此时，他将那一页天机谱收起，说道：“各位早些休息，我们还要到伏龙山走一趟。”
戚少商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又回到了明月楼。
他用力的圈住怀里的顾惜朝，他觉得自己的手臂都要断了，可是怀里的人还是义无反顾的掉了下去。
他徒劳的伸出手，向着一片虚无，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惜朝淹没在黑暗之中。
戚少商的内心充斥着惊慌和绝望，于是他放开握剑的手，也跟着掉了下去。
然后，他醒了过来。
在寂静的黑夜中，他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鼓动着耳膜，胸口好像要炸开一般的疼痛着。
他深吸了几口气，侧过头，顾惜朝安安静静的躺在一边，眉头紧锁。
戚少商连忙抓他的手，手上温暖的触感告诉他顾惜朝体内的寒毒并没有发作，他就这样一直握着，直到掌心沁出细细的汗。
顾惜朝也做了一个梦。
他第一次做这个梦，以往记忆中零散的片段，拼凑成了一个漫长而完整的故事，化梦而来。
“顾兄弟，你我今日相逢，也算有缘，不如我来想个快活主意吧！”
“我没有把你当成兄弟，我把你当做知音。”
“顾惜朝，我一定要杀了你，替我死去的兄弟报仇！”
“你还记得我的剑法吗？”
顾惜朝远远的看着，在那熟悉的、不断变换的场景中，始终是两个人。
一个披着厚厚的裘袍，狂风漫卷黄沙，吹不掉他肩上的尘土；另一个青衣黄衫，卷曲的长发和宽大的衣袂在风中猎猎而动。
顾惜朝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张了张口，发不出声音，好多次，他想走上前去，可是动弹不了，他只能远远的看着。
他跟着这两个人走了好远的路，他觉得累极了，他第一次急切的希望这个梦能结束。
终于，他看到那个温婉的女子，把长剑架在自己雪白的颈上，她的声音是那么绝望又焦急：“疯子，快跑！”
他的心都纠结在一块，被攥着，被撕扯着。
“晚晴！”顾惜朝睁开眼，大口的呼吸。
然后他发觉自己的手被握着，他对面是非常熟悉的一双眼眸，他以为自己还没有醒，但他很快发觉这眼睛和梦中所见到的不一样，没有层层堆叠的悲恸和沧桑，而是带着探寻和关切。
他听到戚少商叫他：“顾惜朝。”
在梦里，在过去，戚少商不止一次的这样叫过他，但总是带着愤怒。可这一次不一样，那么轻，那么柔，那么婉转，低沉又安静，好像怕惊醒他一样，带着安抚的意味，散开在浓浓的黑暗中。
顾惜朝觉得心不再是那么疼了，可是眼泪却流了下来。
他转过身，抽出被握着的手。
“你做噩梦了？”
“唔。”不耐烦的应了一声。
“你总是做噩梦？”
“劳戚楼主挂心了，顾某常做这样的梦。”
“你…梦到晚晴姑娘了？”
顾惜朝擦干了眼泪，坐起身来面对着戚少商，用一种奇怪的语调说道：“我梦到逆水寒一案冤死的人，抽我的筋，扒我的皮，喝我的血，戚楼主满意了？”
他不再管愣着的戚少商，又转身躺下了。
无情没有睡。
那仅余下的一张天机谱正端端正正的摆在他面前。
他见过这个图案。
他看到这天机谱的时候，就确定自己见过同样的图案。
石天惊在十五年前退出中原武林、慕容山庄在十五年前销声匿迹。
支离破碎的线索好像都和十五年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有一些事情，被埋葬、被掩盖了十五年。
无情盯着那并蒂莲花，他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他见过这个图案。
在一柄剑上。
他有过那么一次，仔细的检查过那柄剑。
剑首是一整块洁白的和田玉，雕这复杂的花纹。
那些美好的线条在通透的玉石上勾画出一株并蒂莲。
他还记得握剑的手，纤细苍白；带着佩剑的人，总是微微笑着，听他讲自己的故事。
他见过这个图案。
在沐容的剑上。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