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戚顾]说英雄》花间辞

2、和棋还是暗藏杀机？

　　无情本是极不情愿走这一趟的。

　　上个月，戚少商用计使得赵佶罢了蔡京的相位，蔡京明里没有动作，暗中早已派人四处追查打探。不仅如此，他身遭贬谪，唯恐失宠于赵佶，竟不知何时在登州修了一座山庄，搜罗了当地的奇花异石，只等赵佶移驾前去。赵佶喜欢的就是这个，龙颜大悦，当下决定三日后启程，还邀了诸葛正我与神通侯方应看一同前去。

　　王小石返京在即，蔡京在此时支开赵佶，诸葛正我唯恐京中有变，且铁手、追命、冷血皆办案未归，于是托病，由无情代之。

　　果然，启程当日，蔡府传来消息，蔡京突染疾病，卧床不起。赵佶并未因此改变行程，只道蔡卿在家安心养病，朕有诸位卿家陪同，蔡卿自是不必担心。

　　随行的也不只有方应看和无情，还有刑部老总朱月明和蔡京派来护驾的一干高手。一行百人，三辆马车。朱月明的马车在前，赵佶在中，最后那一辆，正是无情此时坐的。

　　比起不愿陪赵佶游山玩水，此时的无情，还有一件不情愿的事。

　　那就是他不愿与别人同乘一辆马车，更何况，这个人是方应看。

　　在此之前，无情并未见过方应看，启程之日初见才发觉，这位小侯爷比自己想象中的年轻俊朗，想必其城府之深，更是难以想象。

　　方应看见无情，只笑道：“久闻无情总捕大名，今日一见，实乃三生有幸。”

　　无情冷然，道：“方小侯爷说笑了。”再不说话。

　　若是铁手，肯定是要客气几句的，追命呢，大概就是揶揄了，但要是冷血，准一个字都不会说的，可是他是无情。不能不说，也不愿多说。

　　方应看不以为意，依旧笑着请无情先上了马车。

　　车队行了五天，无情多是在车内看书。方应看倒是快活得紧，有时骑了备用的马，行在车队前头，有时被赵佶召去与之吟诗作对饮酒作乐。偶尔得了消停，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副棋来，请无情对弈，无情也并不拒绝。

　　方应看是个好对手。

　　无情的棋风沉稳中不失凌厉，招招取其要害，方应看则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杀机，步步为营。

　　无情老早就知道，在与之相见之前就知道，方应看是个好对手。

　　今日也是对弈于车中。

　　无情在方应看落子的间隙挑开车帘看了看。天色渐晚，车队前方已经生起火把，早上一场大雨耽误了行程，是以现在车队还在深山中缓慢行进，恐怕要到半夜才能到达驿馆。

　　收回目光，转而注意棋盘，惊觉形势已被方应看逆转，微微蹙起了眉峰。

　　“无情兄，看来今天这一盘又要和了。”方应看笑道。

　　无情还未答话，便听车外一阵异动。紧接着就听朱月明喊道：“护驾！”

　　无情双手拍案，掠出车去，只见车队最前方已是乱成一团。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十数个黑衣人正和众侍卫缠斗。赵佶探出头来，又被这番景象吓得缩回车里。朱月明和几个蔡京派来的高手在赵佶的马车边上立了，那些黑衣刺客也近不了前。

　　方应看此时也出了马车，可是他没有加入战团。

　　似是等待着什么一般，方应看没有动，无情也没有动。

　　动的是林中的暗箭。

　　刹时间那些黑衣刺客同时后退，一排箭雨向车队袭来。

　　无情右手一扬，一排透骨钉直直射出，将来箭一一射下。方应看腰间的红色血剑出鞘，亦将来箭斩落。

　　散落于地的断箭皆是泛着幽蓝的荧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此时车队前方的几名侍卫已中箭身亡，无情正要掠去，却不料斜刺中闪出一道剑光，直向自己面门刺来。无情掠起堪堪避过，那人却又追来。

　　无情又一扬手，无数银针细细密密，铺天盖地，雨丝一般向来人袭去。然而，那些银针却被剑光舞出的屏障生生弹开，向着四周飞去，隐于黑暗当中。

　　快剑，快到看不清剑，亦不知剑在哪里，只能看到剑光。

　　无情霎时间想起一个人来。那人也是这样的快剑，诡异的剑法。可是无情知道他不是，即便他蒙了脸，因为那个人此时正站在朱月明身边。那个人是蔡京派来护驾的，“七绝神剑”之首——罗睡觉。

　　无情的手在发抖。当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莫名的无法发力。

　　手上无力，再无法使出轻功，眼见那蒙面人又直奔自己而来，惨白的剑光劈下，却被一道红光格开，震出几丈远。自己的左手也被一股力道扯住，带自己从剑网中脱离出去。

　　二人落于车顶，无情道：“多谢小侯爷出手相助。”

　　他说的是“助”，而不是“救”。

　　方应看但笑不语，拽着无情的手也未收回。方应看不是不想收回来，也不是不想说话装深沉，只是刚才那一格，竟耗掉了自己大半功力，而且身体莫名的不听使唤起来。

　　无情感觉到方应看的手也在抖，而且抖得比自己还厉害。

　　方应看暗暗运功，却无法汇聚内力，越是运功，越是觉得虚弱。

　　刚刚那蒙面人又攻上来，方应看勉强应对，虽无内力，但招式仍在。几招过后，方应看已明显处于下风。

　　无情又发出几枚暗器，但因为无法用力都被那人轻松避开。那人似是注意到无情，格开方应看一剑，转身向着马车劈下，无情勉强使力，只掠出几步远，马车已在他面前碎裂开来。

　　他掠开的方向，正是此山的下坡，山势极陡，坠下去，若不死了，也定是重伤。但是无情此时已无法控制身法，身体直直坠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