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与灯依旧 ...
-
很少有人知道，他每晚偷偷掠在黑夜的疾风中，如果不是去探访李师师，就是远离京华，去边地那残破的古城墙上，坐下来，看，那一轮圆了又缺，缺了又圆、如斯孤绝，如此孤清的春天月亮。
——温瑞安《群龙之首》
戚少商常常坐在这里想一些事情。
断墙萧索，冷月如歌。
坐在这里，伴着一轮孤月，就好似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一人。
这样的感觉，适合用来怀念。
他想的事情和怀念的人有很多。
他曾想过与息红泪的过往，也曾想过当年与雷卷行走江湖的岁月，还有曾经在连云寨经历过的每一场战役，甚至还犹豫过是否要去为李师师送一朵蔷薇。
然而终究是没有送成的，因为那一晚，他遇到了孙青霞。
但是他很少想到自己。他不需要想自己，他是京城白道上的群龙之首，每一天都有数不清的人在想着他。有的是钦佩，有的是爱慕，还有的是恨得咬牙切齿。
而今天，他想的却是自己。
自己，还有王小石。
赵佶已下了赦令，王小石等人即将返京，这无疑是件好事。
可是诸葛先生却道：一山不容二虎，何况是英雄。
戚少商有点恼，但是他也真真正正的开始想到自己。
起初他当真是想待王小石返京，便将风雨楼交还，可正如诸葛先生所言，他巧计迫贬蔡京，又促成天子延缓出征，声望大隆，京城白道的弟兄无不服膺，他岂能说走就走。
他先前只以为王小石回来，金风细雨楼便如虎添翼，可焉知别人担心的竟是谁为虎，谁为翼。
戚少商叹了一声，当年在连云寨，甚至小雷门的时候，也不曾这般计较过。
他起身，本是打算回去，可一想到金风细雨楼，心下又恼了起来，于是他决定绕道。
他知道汴京西郊有一片竹林，是很久之前路过那里远远看见的，却从未去过，现下也是无处可去，便直奔竹林。
还离得很远的时候，就看到两点红光在夜风中摇动，他好奇，待近了才发现，是两盏灯笼，高高的挂在一处院落的门口。
确实是一处院落。
只有这一处，院落。
偌大的竹林，远离官道，如此偏僻之地，却有着这么一座小院。那院落孤伶伶的，伫在漆黑的夜色中，傍着竹林。林中竹叶随风瑟瑟而动，两盏红灯在这诡秘的暗默和寂静中，显得格外刺眼。
戚少商一时间以为自己误入了那些志怪故事中的鬼魅之所。
院子的大门敞着，当中一座小小的竹楼，屋内隐隐闪着烛光。
然而戚少商注意的却不是屋内。
那院中有一张石桌，几把竹椅，此时那竹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形容消瘦，长发及腰，卷曲着披下，在夜风中有些散乱。他静静的坐着，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段颈子，在月光下泛着苍白。形同鬼魅。
戚少商当然知道他不是什么鬼魅，不仅知道，他还认识，那么熟悉，只是这些年来，他从未想过。
不是他忘记了，只是他不愿意去想，不忍去想，心中的一处伤。
“顾…惜朝…？”戚少商不知是在问，还是在答。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月与灯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