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宫：未雨绸缪》邵冰嫣

9、第九章：椒房众妃集殿堂（一） 关于昨天太

　　隔天一早，佟旖墨就被带到了椒房殿。看来这次的事件不光是死了一位美人这么简单。

　　雕梁画栋的殿内，杜皇后和太子沐胤皓坐于正中央。殿侧两旁分别是：吕昭仪和三皇子沐胤泉、杨婕妤和六皇子沐胤殒。佟旖墨则跪在宫女小婉身旁。

　　最先开口的杜皇后，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本宫管理后宫向来严谨，如今出了这等差池。有损皇恩。李小婉，你再把详细的前因后果跟当着大家的面说一遍。”

　　“回皇后娘娘的话，前日，我在御花园走路匆忙不幸打碎了吕昭仪的金玉花瓶，吕昭仪便以此相胁，要我指使一名新来的宫人去杀周美人。众所周知，周美人与皇后您关系甚好，却总是冲撞吕昭仪，所以…”小婉战战兢兢的道。

　　“够了！简直是荒谬！”一旁的吕昭仪豁然起身，厌恶的看向小婉，继而又转头望向杜皇后，“姐姐为何要这般制造讹言，将我们赶尽杀绝呢。前日小婉确实打碎了我的金玉花瓶，可我并没责怪她，更没说过那些话！”

　　“唉——，妹妹不必这么冲动，再怎么推卸，真相可就只有一个啊。”相对于吕昭仪的愤懑，杜皇后显得格外笑容浅沾。

　　此时吕昭仪脸色极为难看，只得忍气吞声不再说什么了。皇后又一个凌冽的眼神扫向一直跪在一旁的佟旖墨，“你说，昨晚李小婉是不是指使你去了太液池杀了周美人。放心，有什么冤屈说出来便是。”

　　佟旖墨略微分析了皇后的言下之意，分明是个圈套，她要承认昨晚确有此事，只怕是最后弄得个澄清不了自己还累及了吕昭仪，只能撞着胆子随机应变着说，“回皇后娘娘的话，昨晚奴婢并未遇见过李小婉，更别提说话和指使了。”

　　话落，小婉震惊的望向她。吕昭仪投来欣赏的目光、杨婕妤意味深长的凝视着她……皇后则是闪过了一丝不满，随后字字掷地有声，“哼，你说没有就没有？那你昨晚在哪？可有人证！”

　　宫中盛传杜皇后后宫专权，出身显赫。统摄六宫，地位十分稳固，颇有威望，朝中党羽亦为之不少。今日一见果然心狠手辣，分明是要把她往绝路上赶，难道上次的劫后余生，这次就要命丧与此吗……

　　佟旖墨不畏强权只得反驳，“皇后娘娘这话说得于情于理都不合。我一个小小的宫人，怎么可能每时每刻身边都会有人呢。既然是欲加之罪，奴才在这——无话可说。”

　　本想将计就计，却未及触怒了皇后。她一拍桌案，凤颜大怒，“混帐东西！给你几分颜色还敢数落起本宫来了。来人！掌嘴！”

　　佟旖墨本就白皙如纸的脸上，这一惊更平添上了几分惨白。旁边的董姑姑已拿着板子即将过来了。不过佟旖墨即使是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膝早已麻木，但不屈的双眼仍是狠绝冷凝的瞪向董姑姑。

　　“退下！”一旁始终正襟危坐的沐胤泉突然起身厉喝，“皇后娘娘不必跟一个奴婢计较，更何况滥用私刑，非我大汉律例。”

　　这个时候吕昭仪瞟了一眼沐胤泉，示意他不要掺合进来。

　　“哟，这宫人还真是不简单呐。先是六王爷后是三王爷。呵呵，本宫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三皇子年龄也不小了。有名无实，总是不太好。我看应该及早封个属地，这样宫中波澜才会平息，妹妹，你说是不是。”杜皇后一边悄然一笑，一边曼妙转身厉声道，“董姑姑愣着干嘛，今日本宫定要好好整顿一下后宫。”

　　“今天椒房殿这么热闹，怎么姐姐也不叫我。”突兀的一句如清泉灵动的话，打断了凝重的气息。惊了一头冷汗的佟旖墨，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门外，萧雨已不是当日的朴素装扮，而是浅色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外边则着了一件粉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轻盈微步而来。

　　萧雨妍姿俏丽地行了个礼，继续淡淡开口，“姐姐，且息怒，都是妹妹的错。昨晚我与佟宫女在御膳房做点心，她根本不可能和其她人在一起。妹妹也是为了陈采女的生辰尽点心意，不想却让姐姐有所误解。”

　　杜皇后扫了周遭众人一眼，又看向心高气傲的萧雨。心想，此次秘密铲除吕昭仪，断不能声张，如今萧雨可是深得龙宠，此事若传到了皇上耳里可就不好了，一阵轻笑，只得作罢，“如今萧良人可是受尽龙宠，德冠后宫。既然妹妹都这么说了——此事就暂且搁下了，至于，宫女小婉，搬弄是非，谋杀周美人，赐死！”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杜皇后眼里充满着不屑，瞟了一眼有着倾世容颜的萧雨，莲步微移的回身。

　　还未等小婉开口说什么，皇后骤然一个快步抽出门口侍卫的佩剑，当机立断的直直刺向小婉胸口。

　　众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小婉恐惧的双瞳下饱含了无数怨恨，伤口不断的溢出鲜血，染红了整片衣襟，浓浓的血红沿着剑身，如雨滴而下。

　　当日，椒房殿内。佟旖墨以冲撞皇后的罪名，被分配到了掖庭宫当苦役。正拿着大堆大堆洗不完的衣服，干不完的活。

　　画檐蛛网，黄叶飘飞，只有孤窗与她相伴。却听一声，“墨墨——”

　　闻声望去，原来是谢蕴提着布包走了进来。旁边的宫女们顶着厚重的眼皮，收了收困意，一一无精打采地齐声道：“谢美人万福金安。”

　　“免了免了，今日本宫来这的事，你们谁要是敢向外界透露，以后有你们好受的，知道了嘛？”

　　待所有宫婢应声退下，各司其职时，谢蕴拉过佟旖墨，坐在石凳上吃着她带来的点心，聊着近况。

　　“唉，真是的，你要是当初留在我身边就不用这么吃苦了。对咯，你知道嘛，这次选进的七位妃嫔，死了两个，还有两个皇上瞧也不瞧她们一眼，嘿嘿。”谢蕴一边踌躇满志，一边不停的说着，“说来，六王爷好像真的喜欢你呢。你一受难，他就吩咐下人做好吃的叫我带来呢。”

　　“好啦，不要瞎说了。”佟旖墨尴尬的回以一笑。

　　“话说…那日你急匆匆的就走出了暮融阁，后来又和六皇子在一起了，你们…其实是本来就认识的吧？”谢蕴忽然话锋一转，疑虑重重的像似在打探着什么，见佟旖墨默不作声，她便轻声地补充了一句，“还有就是你走了之后，储诩霞…就死了。”

　　“唔……？”听到后半句话，佟旖墨着实有一瞬的生气。突然，吃着吃着好像磕到了什么，便随手将糕团放在桌上，轻轻用衣袂擦拭了嘴角，半眯了眼定定看着谢蕴，尽可能扯出一丝若无其事的笑，“呵呵，蕴姐姐怎么…在宫中呆久了，也开始怀疑起墨墨了？”

　　此时谢蕴面露难色，又想问下去，但被佟旖墨这么一说，又不好意思追问。黔驴技穷的谢蕴只能低着头，僵持着。

　　见状，佟旖墨便顺势主动解释：“哎…总之那日我遇到了点麻烦，等我醒来的时候，早已日上三竿了，后来我便去了岸边，本想雇船渡河，怎料竟失足掉了下去，还好有人救了我，得知他是六皇子后，便顺路一起来了京城。”一边思忖着这胡编乱造的一套话有何破绽，一边试图转移这个话题，“你呢？我也是一直在担心你啊，暮融阁那晚，萧雨没什么异样之处吧？”

　　不出所料，谢蕴的思维又开始随着她的话题思索了，“喔，没啦。她就是一直在打听着我们为什么会在遴选当天如此落魄，不过我没怎么理她，一直在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