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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东宫遇险反暗算 日夜兼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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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他们并没有像沐胤殒昨晚说的那样坐着辇车去,无奈之下,佟旖墨只得坐上他那宝贝的青骢马,再者回暮融阁也为时已晚了。
匹马远行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遇到城邑不问津,路过市镇无意游。逢水涉水走,遇山绕山岗。直到上了一处宁静怡人的小山坡,四周云雾弥漫,暮霭飘散,空气也清爽宜人。下了马,走至崖边,虽有些恐惧,但向下望去,着实格外曼妙。只因那层层叠叠的云霈缭绕不去,一眼望不到底,仿佛登上了仙山一般。
走进不远处的一个茅屋,里面有石棋一局,锦瑟一张,木床一榻,茶炉一盏。正中央的壁画上还挂着一幅水墨丹青。
“这……是怎么回事?”画中人不由得让佟旖墨瞪大了双眼,错愕转头望着沐胤殒。
“这是三哥煞费苦心请来京城有名的画师所绘。他还说终有日你会穿上那样华美的云水裙的。”
“是嘛……”太多的起起伏伏了,此时她已不知该高兴还是生气了。
“旖墨你谙熟诗文,不知棋艺如何,不妨对弈一局?”
可佟旖墨并不想在进京途中多有逗留,所以淡淡道:“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当佟旖墨撇向沐胤殒的瞬间,不知为何竟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黯然沮丧。而令她更大为不解的是,是民间一直传言,六皇子生性傲慢,自居清高。怎么她接触下来,就完全没这种感觉呢。
疑惑间,沐胤殒已身手熟练的上了马,阳光下,一袭白衣胜雪,额前几缕黑色的长发随风逸动,风流倜傥。仔细看看,长的也不怎么差嘛…
正这么想着,沐胤殒便弯腰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想什么呢?这么入迷。”随后,手心摊开,示意她快些上鞍。
日夜兼程,跋山涉水。越临近长安,道路越宽敞,街市也格外热闹,一派繁华昌盛之景。白昼为市,热闹非凡;夜间燃灯,蔚为壮观。天下丰稔,社会安定。一路歇歇行行,总算是到了京城。
长安城果然气势磅礴,连城门都这般宏伟壮观!看门的守卫看到六王爷,驾驭着青骢马,马上还有个女人。脸上都写满了惊讶。进了皇宫内,沐胤殒信手便牵着马,将缰绳递给了一位宫人。
皇宫里的宫殿,几乎都如这般。殿身的廊柱是方形的,望柱下有吐水的螭首,顶盖黄琉璃瓦镶绿剪边;殿柱是圆形的,两柱间用一条雕刻的整龙连接,龙头探出檐外,龙尾直入殿中,实用与装饰完美地结合为一体,增加了殿宇的帝王气魄。
“挺快的嘛。”听到这冷若寒冰的话语,如此熟悉。佟旖墨心里没来由的又咯噔一下。
走至里间,沐胤泉斜睨了她一眼,仍旧穿着他那最喜爱的红色轻纱薄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衣。还是那样懒散的坐在凳子上翘着腿,一边不动声色的品着茶一边玩味着杯盖。眼角轻佻,仿若花色,稍不注意,就能勾人魂魄,美到极致。
与之相反的是,沐胤殒白衣飘飘,虽没有沐胤泉那样娇小白皙的身材,但他那玉树临风的身段,昂藏七尺,轮廓分明得面如冠玉。
如此不一样的类型,一坐一立。
虽然不知这时开口是否恰当,但毕竟自身卑微,还是先行礼比较妥当,“奴婢给三王爷请安。”
“六弟,那边的情况如何?”沐胤泉似乎对她的存在视若无物,不理半分,继续看着沐胤殒询问道。
“三哥放心。月陵园,正按着你的意思修建了。”
“嗯…”沐胤泉应了声,便再度拿起杯盏,轻吹着热气腾腾的茶面。
沐胤殒见三哥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苦笑了一下,旋即把身后的佟旖墨推到了三哥跟前道:“呵呵,人我给你带来了,不如我先去母妃那边一趟,你们叙叙旧。”
始终不曾抬眼的沐胤泉,闻着茶香轻描淡写了句,“也好。”
于是,沐胤殒便遣散了宫内的所有人,转身离去的同时,回头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佟旖墨,心里泛起了一股莫名的失落感。只因此刻,这偌大的寝宫只剩下佟旖墨和沐胤泉两人了。
不过,屋内即使是两个人,沐胤泉还是待人都走远了,才开口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语调极弱带着三分哀伤。
她含情脉脉的看着他,正几许期待着那久违的关心。
谁知沐胤泉语气一转,又换上了一副雷打不动的冷漠,“你应该知道我煞费苦心的把你们调进宫的目的吧,别的我暂时不想多说。以后你就不用当谢蕴的侍婢了,我会把你调到长乐宫。那边学问很大,剩下的希望你能——好好琢磨琢磨。”
“呵呵……好,好。难得三王爷如此看中我,奴才定当为主子您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她亦冷决的回道。
“你又何必如此呢……”
“三王爷这话说的真好笑,您大费周折的早在多年前就都计划好了,我这等市井草民有如何不如何的权利吗?!”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你为什么就不能稍微体会一下我的痛苦呢。什么时候我们变得如此争锋相对了……”沐胤泉蹙眉阖眼,单手撑着头,声调极微的缓缓开口。
僵持了半晌,气氛有如冰山上的积雪凝然不化。“我能相信你吗?”这句话佟旖墨说的极为恬淡适宜,不温不火。
“你说呢,难道你以为我就这么舍得让你涉险搏命吗。还有很多事,你不知道。但现在你什么也别问好吗,我好累,真的好累……”
翌日。佟旖墨便被调遣进了东宫,刚进长乐宫,虽然每天做着大量的体力活,情况虽不怎么乐观。但至少得到了不少小道消息,管理她们的董姑姑颇为严谨。
晚膳后,总算能够歇会了。春寒料峭,坐在石井边,抬头望着被红墙高瓦限制的部分天空。皇宫虽万般繁荣,她却仍心心念念着沧暮郡中那一片黑荆树林的昭旷。
“哟,这不是被宫中盛传的王妃嘛,怎么坐这儿了,不在六王府了呢。”叫小婉的宫女,盈盈走来。
这段时日,六王爷骑马带回一个侍婢的事情,已成了宫内茶余饭后的议论焦点。
“我在跟你说话呢,现在就这么清高啦?”小婉顺手递给佟旖墨一个灯笼,没好气的说,“董姑姑交待了,要你去太液池那边看看。”
“噢?是嘛?”
“少废话,你要是不去,我明日就禀告姑姑。”
“嗯,知道了,不过难保我不会走错路喔。”佟旖墨接过灯笼,挑眉微笑着回头对她说道,旋即便径直而去了。
不出所料,小婉隔着一段距离,暗自尾随其后。佟旖墨此刻想想谙熟武略,也是件好事,很多时候都用的着呢。
几近太液池,遥望河中竟浮了一具女尸。斜睨远方一眼,点点火星越来越近,佟旖墨迅速熄灭手中灯笼,轻功一施,便跳上了最高的树梢上。观察着下面的动静,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到宫监们把整个太液池里里外外围的水泄不通。
数点灯火的照映下,依稀可见下方躲在假山石后的宫女小婉。佟旖墨便右手拖着灯笼杆子,稍稍运气,左手用力一推,灯杆不偏不倚的重重落在小婉的背上。
小婉一个踉跄,“啊——”摔倒在地,众人这时早已团团把她围在中央。
趁着众人目光全聚焦在她一人身上之际,佟旖墨一个回旋翻身,稳稳的落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并俯低了身子。彼时,小婉已然失魂落魄。矢口否认的喊道:“不是,不是我,是她!是她干的。她还会武功啊!”
众人朝着小婉所指的方向,根本啥也没看到。只有树叶在微风中作响。她自己也是一副惊愕之貌。一位年迈的内侍总管不容分说的冷哼道:“哼,杀了人,还想在这妖言惑众,来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