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宫：未雨绸缪》邵冰嫣

7、第七章：黑衣夜行多事端 冷寂的夜晚

　　夜晚更深雾重，周围阴冷的空气，侵袭着全身。风起，烟尘飞。风静，尘落地。据下午的一番细心打听，应该就是这一带了。周边层次错落的民间小屋多而不乱，远近有致的长亭短桥通往前方的水潭，曲曲折折，环伺而绕。

　　佟旖墨低头瞧了瞧自己这身黑衣夜行的打扮，还真像那么回事。她一个跃身而起，就翻到了屋檐上。轻手掀开瓦的一角，往里窥视，看来不是这家。

　　她就这样根据道听途说的身形样貌，挨个排查了好几处。更深夜重，四下寂静非常。忽闻一阵脚步声急急促促，佟旖墨便下意识地压低了身子，伏在屋檐上，静默注视下方。只见一名身形纤瘦的黑衣女子，直直朝一户人家走去。一个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了上来。

　　心下不好，莫非是来杀人灭口的？就在佟旖墨刚想跳下去救人时，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因疑虑甚多，来探个究竟的，现在被人捷足先登了，也不必豁出性命掺合进去…

　　罢了，她一咬唇，还是决定做个且听且看的局外人。出人意料的是，黑衣人不是潜入屋内下手，反之，敲了敲门。

　　细微的声音在深夜中格外清晰，“王爷有封密信给你。”

　　随后便出来了一个一副穷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焦急的道：“可算是等到你了，我冒着风险去报信，已然被人认出了。所以至于酬金可否能……”

　　“放心吧，王爷不会让你有任何关联的。”黑衣人清冷地说着并伸手往腰际而去，之后又缓缓的补了句，“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机会。”

　　那书生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黑衣人的动作却煞是快不可言，匕首一出，书生连哼也没哼一声就血溅当场了。佟旖墨的心也不自觉地跟着颤了下，最近也真是够大起大落的，以前从未触及过血腥的她，近日来，已目睹了两次了。原先荒山野岭的那个黑衣人还未弄清怎么回事，这会就又冒出来了一个，还是个女子。

　　过后，那黑衣人几乎泰然自若地准备回去了。佟旖墨很好奇这个女子究竟是何身份，听刚才的只字片语，看来这命案颇有蹊跷。

　　当今留在朝中的王爷只有三人，一个六王爷沐胤殒，一个三王爷沐胤泉，另一个八皇子年龄尚且还小。根据情势判断，幕后主使为沐胤泉的机率较多，不过六王爷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因为今日佟旖墨特地留意了一下，当六王爷第一眼看到储诩霞惨死时，并不是马上很痛苦的冲过去，而是顿了一顿，声音不高不低，丝毫感受不到他的在意。他抱着储诩霞泣不成声时更像是在做戏。然而，诩霞是进宫做皇上的妃子的，他却如此这般演戏，目的何在？

　　佟旖墨前思后想还是下定决心，跟着那名黑衣女子。就这样，一路尾随着她。到了相距暮融阁不远之处，正等着揭晓她究竟是哪位小姐或者侍婢之际。只听脚下“咔嚓”一声，声音清脆无比。

　　被折枝惊动的黑衣女子，回眸看到佟旖墨也如她一样是一袭黑衣时，先是错愕了一瞬，蒙着脸的双眼也瞪大了一下。未几，她便猝然从讶异转成了杀意。一个不留神，她飞速甩出的暗器迎面向佟旖墨而来。

　　还未还手，同一时间，又是一名黑衣人从天而降般，用折扇轻易的甩开了暗器。回身，拍了佟旖墨一下肩膀，“走！”

　　或许是那黑衣女子觉得以一敌二，太过风险，他们便就这样毫无顾忌的飞檐走壁了一段路。

　　仓促之下，已出了城东之门。明月照人，雾气氤氲，烟绕风缭。

　　佟旖墨满腹疑惑的盯着他半晌，只见他眼角挂起了一丝笑意，解开了蒙面布。

　　“没想到，又是六王爷亲自营救，真是折煞奴婢了。”她淡淡开口，屈身行了个扣指礼。

　　“姑娘言重了，早在那晚本王第一次救下你之后，便将你当成朋友了。”

　　“奴婢何德何能，敢成你当今六王爷的朋友呢。”

　　“……”沐胤殒看着区区一个奴婢如此言辞不羁，甚是有趣，轻摇纸扇，摆了一副宰相肚里好撑船的样子道，“好了，我们就别在这你来我往的客套了。本王今日出门多有不便，好不容易趁机换了这行头，怎料赶到时，那书生早以一命呜呼。后来发觉，前方有些许走动声，就加紧步伐跟了上去。”

　　“所以呢…？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今晚所知道的东西。”

　　一语一出，佟旖墨顿时哑然无声。他这般想知道来龙去脉，可见此命案他并非幕后主使者，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有…

　　可是，不论沐胤泉怎么欺骗她利用她，她也绝不会坏了他的大计。只因…他是她深爱的人。

　　等着佟旖墨回话的沐胤殒见她缄默思量了好一会，便投来了满目疑光。到了这般田地，如果佟旖墨说没听到什么，那确实太过牵强，只得昧着良心，大伪似真的艰难开口，“这……事关重大，我一个奴婢不敢口无遮拦。”

　　“你就说吧，看在我都救了你两次的份上，再说这关联江山社稷，你难道不知道其中真相有多重要嘛！”说到后来沐胤殒语气明显加重了。

　　无奈之下，佟旖墨便低附在沐胤殒的耳畔，轻声说了几个字。几个简简单单的字一说完，他的额上顿时就双眉紧锁，隐隐透着微怒的气息。

　　“多谢了！”说完沐胤殒便转身准备离去，刚转了一半，又侧过脸，“唔，对了，我们认识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佟来缘去对云霈，盛世旖旎独醉眠，文墨挥毫洒潇湘”

　　“哈哈——有意思！胤泉看中的人果然非池中物。”

　　“嗯…？”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你。”

　　佟旖墨心中瞬间燃起的火苗被他这么一句未问先拒，就好似劲风一袭，再无火光。

　　此刻沐胤殒看着她总是为了他三哥的一切而变化着喜怒哀乐，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难受，想走却又忍不住回身说道：“佟旖墨，这夜黑风高的你一人回去着实不方便，我们先回客栈，明日一早，就坐辇车一同进京。”

　　“这怎么可以，六王爷很喜欢拿奴才取笑嘛。”

　　“你不会是以为，本王要和你住同一间客栈吧？怎么？这么急着想当王妃，不要三哥了？”谁知他笑得比先前更欢了，调侃的说道。

　　“你…”佟旖墨顿时语塞，却心想：明明是你故意说了句让人误会的话，像这种小孩子的把戏还玩的这么津津乐道，真看不出哪里像个王爷。

　　“我不跟你计较。”她扔下这么一句话，正欲走，竟被拉了回去。

　　“如果你听从我的安排，进了京城，我可以把你送到你心爱的泉哥哥府里噢。”

　　被这么一说，佟旖墨几乎有些动摇了。最终他们两人还是一路有句没句的一同去了熏风客栈。各自回了厢房，她一个人半倚在床榻上，回想着沐胤殒那句“胤泉看中的人果然非池中物”就这样嘴角挂着一丝久违的笑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