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几番周折波未平 进宫途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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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云雾涌动，霡霂微落，苍穹淡茫，几片苍白的云在空中翻滚着，衬得夜幕几欲临近。路旁摊贩也匆匆收摊。看这云势，怕是等会便会下大了。
时间有如山涧溪水一逝即过。三日后，佟旖墨便以媵侍的身份与谢蕴同辇而去，另外还有八个奴才，其中也包括小兰。车轮隐隐甸甸作响，马车颠簸了一日一夜，终于可以休憩了。
出乎意料的，众人在一荒山野岭处落脚，佟旖墨心下生疑，上前便问车夫：“为何不选择在镇上的酒楼休息，偏要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我们不是应该和其她秀女汇合的嘛？”
见车夫默不作声，她便又步步紧追地问道：“怎么说蕴儿也可能是皇上未来的姬妾啊，你不觉得这样太过怠慢了嘛？”
车夫拉着缰绳下了马，在马背的随行上找着什么，头也没抬地回答：“不过是个区区郡太守的长女，能不能被选上还不知道呢，有个地方落脚已经很好了。”
听到一个车夫如此出言不逊，佟旖墨又想据理力争，又不想和这等小人多言。正思索之际，只见谢蕴素手掀帘，慢悠悠的从布辇中迈出，“哟，你口气还挺大啊，我好歹也是个郡太守的长女，那你呢？你不过是个奴才！”
“谢夫人教训的是。”车夫不屑地拿出水袋，正欲喝水，语气毫不尊重。
“你那是什么态度？赶快给我返回去！去那百里之外的镇上，这里是人呆的地方嘛！”谢蕴疾步走近，一把扯过车夫手里的水袋，一甩手便扔得很远，于是一道漂亮的水弧线在空中划过后，终成水花如甘霖般四溅。
车夫却格外的有忍耐力，一言一行都透出了冷静自持，只白了谢蕴一眼道：“我只是个负责把你们送到京城的，其它的还烦请等谢夫人承蒙圣宠的之时，再来差遣奴才吧！”
之后，果然不出几句，谢蕴刁蛮的个性顿时发挥的淋漓尽致。空旷的峡谷荒地上，只听得她气急败坏地和那车夫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
对于谢蕴的聒噪，佟旖墨早已有所领教，所以听而不闻是最好的选择。闷热的天气偶有几缕朔风拂过，略感舒适，既来之则安之，佟旖墨决意在这附近兜兜转转。
愈走愈远，人声也渐渐疏离，她边踱步边纳闷，这里细看分明是个地处险峻，风尘极大的地方。若是只因节省而停在这，这种说法极为牵强。两山分别伫立，高不可言，一望无尽，只有这条说宽不宽说窄不窄的小径罢了。
黑幕来袭，乌云笼罩着整个山脉，风卷尘沙，凄凉无比。周围无树无鸟无人烟，几近没有一点生命气息的痕迹。佟旖墨心中更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坐在一块礁石上，思量着，也不知道沐胤泉怎么样了。只念及一瞬，旋即，她便摇摇头，立刻把这可笑的念头甩出体外。
不知呆坐了多久，入夜已三更…
佟旖墨刚起身，只觉身后传来一阵杀气。回首一望，却四周一片寂静，连风吹草动都没有。又忽闻前方有细微的动静骤然划破了夜的安宁，再转头，却见一黑衣人，凌空轻点崖边乱石，顺山而下。动作极其流畅，佟旖墨暗叹不妙，能在如此山势下飞檐走壁，其功力可谓相当深厚。
未几，黑衣人一个凌空翻身，从腰间抽出一把佩剑，还未看清其剑是如何出鞘的，一恍剑光便凌厉的向她扫来。与此同时，她也从长袖中，拿出两根银针，纤手一挥。那黑衣男子反应也快，剑锋一转，收招摆势，以格挡住朝他迎面飞来的毒针。
这样下去佟旖墨根本不是他的敌手，但四周无其它路可走，逃也惘然。
即使风险迭起，佟旖墨亦毫无惧色地开口质问：“你是什么人！我和你素不相识，何故这般刀剑相向？”这时佟旖墨其实很后悔出门前没把云霈剑带在身上，更没料到上京途中居然会有这等风波。
杀意决绝的黑衣男子，语气深沉道：“哼，这你就去问阎王爷吧！”
在劫难逃，佟旖墨刚要认命，恰巧此时忽见上方又一位不明人物，以华丽的轻功，行云流水般顺势而下。只是乌云蔽月，夜色朦胧，昏昏沉沉，华服长袍俨然与黑夜融为一色，混沌迷茫，辨不清什么模样。
“来者何人？”那黑衣人恰巧替她问了同样想问的话。
“哈哈，这你也得去问阎王爷了。”这时那人已近在咫尺，依稀可见他衣袍华丽，气宇不凡，来历定不简单。
不过，佟旖墨现在可没空去想这些。趁他们互相交手之际，她可谓是火急火燎的往前迈步狂跑，只一念祈祷谢蕴她们一行人能平安无事。
结果往往不如预期的好，佟旖墨跑了一段路，远观到的景象甚是触目惊心，近前一看，血染山径，唯独少了那个车夫。她赶忙扶起已然倒地的谢蕴，晃了晃，又轻唤了两声，见谢蕴毫无反应，便抬手测了一下鼻息，索性尚有一丝微弱的气息残存。
再放眼望向小兰和其他人等，几乎都无生还的痕迹，看来想救也回天乏术了。佟旖墨一下跌坐在地，一片眩晕，不知该如何是好。谢蕴气息这么微弱又能挺多久，然而这荒郊野岭的上哪找大夫去呢…
“哟，看来我们是错过好戏了呢。”音如月华，只见一位珠围翠绕，淡雅高贵，翩跹袅娜的女子莲步乍移的朝这走来。
“母妃，后事已处理妥当了。接下来怎么办？”刚才替佟旖墨解围的男子慢慢走来，扇着折扇，悠闲得就好像前面不曾与人打斗过般。
“她应该就是画中的谢蕴吧？看看那丫头还有气没？她要是死了可就功亏一篑了。”那年长的夫人，指尖赫然指着那一动不动的谢蕴。
佟旖墨就这样好似身处局外，置若旁人般的屏息不语，仍坐在地上，静静看着这一切。
突兀的男声打破了片刻的沉寂，这时，那华服男子好像才刚刚发现这边还坐着一个人，撇过头，凝眉看着佟旖墨，目光中带着似曾相识的欣喜感，半吞半吐的道：“你是——？”
佟旖墨冷冷回答，“谢蕴的媵侍。”
华服男子刚想启唇再说些什么，只听他身后年长的夫人刻不容缓地命令，“稍后谢蕴会醒来的，眼下已经保住了性命，顺着这条小径笔直往前走，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便可看到一条不怎么起眼的岔路，穿过这片树林，向南走三十里，便可到达永莫镇，后面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教你了吧？殒儿——时辰不早了，我们走！”
未走几步她又曼妙转身，虽眉目含笑，声音却透着皇室特有的颐指气使，“还有，今晚发生的一切你们最好保持沉默，就当从未发生过。而你！也没见过我们，明白吗？”
“奴婢明白。”佟旖墨起身温文尔雅的行了个扣指礼，不温不火道，“祸从口出，万事要谨言慎行才能在宫闱自存，唯有遇事而留有余不尽之智，才可以提防不测之事变。”
一席话一出口，竟对上了两双若有所思的眼眸，良久，他们便又消失在雾气升腾的夜幕中了。一番波折后剩下的气息又被死寂静夜所替代。
过了一会，谢蕴似乎已慢慢清醒，佟旖墨便赶紧揽住虚弱无力的她，“蕴儿！你醒了？”
这时，谢蕴如梦初醒般慌张且含糊的说着：“这……刚才，那些……对了！有刺客，墨墨——有刺客啊。”
面对谢蕴的语无伦次，佟旖墨只得把她抱在怀中轻声安慰：“我知道，我知道。好了，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你体力不支，先别说话了，时辰不早了，小歇一会儿我们还得去镇上与其她秀女汇合呢，错过了进宫的时辰可就不好了。”
然而，谢蕴终究还是余惊未消的声泪俱下了好一阵，哽噎着说：“那……其他人呢？他们……都？”
看着谢蕴瞳孔写满了彷徨与惊恐，语气又极弱极细。全然没了以往的嚣张气焰，倒像极了受伤的孩子，佟旖墨便怜惜的一边安慰一边轻拂她的背脊，希望她能快些冷静下来，“是啊……蕴儿没事就好。不哭了。你要坚强啊，以后危险还会更多，那冰冷的宫闱里可就只有我们姐妹俩相依为命了。”
“对了，墨墨，你可知那些人是谁？”
“不知。那时我四下兜了一圈，回来便看见如此惨状了。索性，身上还有一粒药丸…便给你服下了。蕴儿，今日之事我们就不要向第三个人提起了好吗？答应我……”
“为什么？！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它日，进了宫，我还要向皇上奏明此事。”怎料谢蕴一改之前的涕泣满面，咬牙切齿的抛出了这么一句话，着实让佟旖墨无所适从。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劝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几番周折波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