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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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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李府的后门,走出来一个男子,便是韦玄。
宣云和暮雨走出马车,韦玄将马车停好便去拎暮雨的东西。
“你把东西放到西厢第二房间后,就去吩咐下人从此以后不要靠近那里,然后让忆雪来一趟罢。”李斯对韦玄说完后,又转向宣云和暮雨,“我还有事,先走了,晚上的家宴我会回来的。”
宣云把暮雨带到一个长满花草的院子,走进一个房间,说:“这里是西厢,这个房间是我和你爹专门准备的,旁边便是我的房间,有事可以找我。另一边是专制的书房,就我和你爹可以使用,你想去便去罢。”
暮雨一路走过,早已将一切景物默默地记在心里,此刻也将房间里的所有物品的摆设都记住了。
宣云说:“你爹已经让春和秋保护你的安全了,她们随时都在你身边,有事可以让她们去办,不过切记,千万要留一个人在身边。”
这时从外面传来三声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夫人?”
宣云说:“进来罢。”
从外面走进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皮肤白皙,柔软的样子,好似一捏便可以滴出水来,大大的眼睛中满是清纯。
她走到宣云前面,问:“夫人,有何事?”
宣云说:“忆雪,这是李暮公子,现在是丞相的义子,你以后就来服侍他罢。”
忆雪好似失了灵魂般,缓缓地走向暮雨,啊、开口道:“是小姐吗?”
宣云说:“正如你所知,请务必保密,我相信你能做得更好。”
忆雪又恢复了原状,对暮雨说:“暮公子,我是忆雪,我会尽我所能把公子你服侍好的。”
暮雨紧紧地看着忆雪自从进门后的行动,眼眸中全是洞察人心的神色。
一会儿,暮雨又不动声色地说:“你只要好好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宣云也感到了她们之间的微妙气氛,但她忽视这点,说:“我去安排一些事情,你们记得来吃晚宴,时候也不早了,暮雨你收拾收拾便来了罢,忆雪认识路的。”
太阳渐渐地向西边山峦靠近,把整片西方天空都染成了浓厚的橘色,橘色又开始慢慢地变成红色。一不留神,太阳早已只留下一个小尾巴,与漫天红霞相接。
夜幕将近。
西厢第二间很大,大的有点超出暮雨的想象。
六扇雕花镂空暗黑木漆大门的两旁各开着一扇窗户,窗户的做工和大门的一模一样,自有着镂空花案,不像其它的房间都糊上了纸,更在高贵中显出淡雅,也好使屋里屋外的空气相流通。
走进大门,发现墙边的地面上都整整齐齐地放满了盆栽,且间距适当,颜色都不是很鲜艳,给人一种很清新的感觉。而且门两边的特别大,是足有一人高的月茶,正开得如火如荼。
稍往右转便是一幕高约两米,宽约三米的屏风。上面是一幅山水画,都是一笔成线,色彩搭配也是恰到好处,不浓亦不淡,画的右下方有着一个笔锋遒劲的字“伊”。屏风的两边各留有一米多宽的通道,可供两人同时出入。
过了屏风是一张较大的八仙桌,桌边放着八把凳子,再走过去点是一个茶几,两边各放着一把椅子,且两把椅子的两边又各放了一盆修长的青竹。
整个环境很像沐浴在大自然中,可谓是古色古香。
往左转是颗颗如火球的珠帘,占据了一大块地方,足有三米多宽。踏入珠帘,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较小的八仙桌,相比外面的那张,里面的这张更精致些,且上面放着整套的凤凰子茶杯。凤凰子,一壶五杯,都刻有形似神似的凤凰,把凤凰那种慵懒又睥睨万物的神态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另整间房为它一亮。
此刻的暮雨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但整张脸都化成了另一个男儿,面色不免暗了几分,但不为一暗的是她的身形。
一头乌黑秀亮的长发合着半解的雪白衣带零落地散在她的身旁,整个人并不比那凤凰子逊色,反而更盛几分。
她缓缓地睁开眼,嘴唇微噏,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是春还是秋?”
在暗处保护暮雨的秋被暮雨的问话吓得一惊,不知小姐是怎么发现她的存在的,而且还知道只有她一人,秋急忙回答道:“奴婢是秋。”
李暮听了她的回答,不满地皱起眉毛,语气里也带了一丝的严厉:“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
话音落下后,又有一句柔和的响起:“在这世间,万物平等,每个人生下来都没有任何区别,每个人都有拥有幸福的权利。没有人是例外,所以你何必自己贬低自己。”
秋大惊,却暗暗地庆幸:这就是她的新主人。“是,小姐,我知道了。”
李暮将皱着的眉展开,不再准备说话。
一会儿过后,有个人影掠到了珠帘前,开口道:“公子,晚宴快要开始了,夫人让奴婢来给公子洗漱,然后带公子去主阁。”
李暮在忆雪未走近珠帘前便已起身,等忆雪说完后早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绑起了头发,弄好了喉结。
忆雪说完这些后正要询问一下自己能否进去,就看见李暮从珠帘里走了出来。依然是那一身如谪仙般的白衣,整个人干净利落,恍然间便令人看得出神。虽然面容有点粗糙还带点暗黄,但这仍掩不了她眼神的犀利。
“走吧。”李暮此时的声音是轻轻的男声,听起来很舒服,“不过,你等会儿去叫人将珠帘摘了,还有把那梳妆台搬走,里面用来装饰的一些胭脂、首饰分给下人了吧。这些,我现在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搬个书架放着就好。”
忆雪吓得急忙说:“可是,可是这些东西都是丞相和夫人精心为小姐准备和布置的,还请人来测过风水,每一样东西都是缺一不可的。”
李暮一直在往外走,听了忆雪这番话后转过头面向忆雪,道:“若要出去走江湖,并且是将要和我一同前行的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忘了什么是自己该说的和该做的,什么是自己不该说的和不该做的。这样,在这个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到处都尔虞我诈的江湖上,才不会被各类不同的人给骗了去。你想想,自己刚才叫了我什么。”
忆雪把头低得更低了,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呢喃着:“公子。”
李暮又开始向外走去,说:“你刚才说到这个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缺一不可,那么你就给我讲讲又是如何缺一不可的。”
忆雪跟上李暮的脚步,解释道:“先是门两边的盆栽,左边是四和六,右边是五和五。加起来都是十,十是平安的象征,从这点上可以看出丞相和夫人希望公子能一世平安。再是那屏风上的画,是当朝太子亲手所绘之物,因为丞相谋划有计和叁国联合破了贰国,所以圣驾便把那幅山水图赏赐给了丞相,丞相当即就叫人做了那屏风给公子,这是丞相对公子的好。然后是那两张八仙桌和其中一张八仙桌旁放着的八把椅子,八是顺利的象征,从这点上可以看出丞相和夫人希望公子能一世顺利。还有是夫人她已经差人去雪谷把公子最喜欢的那两盆星曦拿来,说是要放在公子房里的。”
忆雪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的有点多了,有点慌张地抬起头看了眼李暮。发现她还是在向前走着,并没有觉得她说的话里是否有什么不妥,便继续低头说了下去。
“还有是这间房里的所有木材都是贵竹,刷的漆都是上好的紫漆,所以整间房间都有股淡淡的竹香,而且这种香味不会渐久渐无。”
忆雪一个不留神便撞上了李暮,抬起头才发现是李暮停下了脚步而不是自己走得太快了,不禁大呼了一口气。
李暮看忆雪稳住脚步后,往前走了一步才说:“记住,以后走路的时候要抬起头,不能这样莽撞,幸好你撞上的是我,万一真是一个男子怎样,你能保证他不对你做些什么?”
忆雪一个激灵地收起自己刚才的所有动作,应着话:“是,公子。”
“那么你也讲完了,请告诉我接下来哪一条路是去主阁的。”
忆雪面无表情地不敢露出一丝不妥的神色和动作,用手指着右边道:“公子这边请。”
李暮略微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主阁里早已亮如白昼,桌上的菜肴更是集了百川四海的美味,五色皆有。并且每一碗都做得极其干净和精细,从那些需要刀切的食物上便足以看出掌管丞相府餐饭大厨的高超刀工。所谓是:本身便已是绝迹,绝迹上再加点绝迹便更是绝迹。
所有的这些恐怕也只有皇宫里的可以与之相比,这也并不奇怪,所谓丞相,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一人占的几分重量又有多少分量,那万人占的几分重量又有何用处。
正站在里面的宣云一看李暮走进来就想朝李暮走过去,这时李暮提前说话道:“干爹,干娘,干儿子刚进府里还不是特别熟悉这里的一些事物,看,我这不刚将自己房里的东西给琢磨透了,急匆匆地赶来想不到还是迟到了。干儿子先在这里赔罪了,要不,我先敬你们一杯?”
李暮说着便拿起一只已盛满酒的杯盏放在唇边,一仰而尽,说:“这酒闻着香甜,一喝才觉十足的清凉,而且味醇,丝丝滑润喉。这带着竹香的凉爽,想必便是这离国最好的酒宿鸳了。竹子有节,象征坚贞不屈,就像男女之爱,若是两人情到深处,没有背叛之说,只有至死不渝,碧落黄泉地一生相随,便是这宿鸳名字的来由。真是不错,想必干儿子我以后是有福了。”
李暮略微转头便在余光中看见了正在独自饮酒,奇怪地看着她的李译,似是刚瞧见一样,自骂道:“哎,我这可失礼了,哥,小弟姓李名暮,‘凛凛岁云暮’的那个暮,没先给你敬上一杯真是不才,只好自作主张地在这补上了,还望哥别介意。”李暮说着拿过旁边丫鬟手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上了一杯,又抬头,一饮而下。
宣云早已把自己刚才跨出的那步子又给跨了回来,不禁暗暗骂自己的冲动。若她真走了过去,走过去后又能说些什么?府里人又会怎么看?她又怎么解释?难道说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干儿子充分感受到丞相府里人的好客?那又何必她去迎接呢?
李斯看了眼自己的妻子,又急忙顺着李暮的话为她和李译做介绍说:“李译啊,爹在外面看这位小辈豪爽,识得大体,他又一人离家在外,正好游到了离国,大家又同是李姓,便认他做了干儿子,让他暂时来我们府里居住。你比他稍大些,所以以后还要靠你多多照顾,千万别只顾着你那公主就忽略了你弟呀。”
因为有后面那句打趣他的话,所以李译也没有多么地注意到前面话里的诸多不妥。
李译也不掩饰他与那公主的关系,说道:“我和雪兰新婚在即,但是民间有种说法说是马上新婚的男女在新婚前一段时间不能见面,这不,我和雪兰都好几天没见面了。爹,你放心,我一定把小弟照顾地稳稳贴贴的,顺便带他在离都四处走走,你就别担心了。”
“好,那我就把李暮托付给你了。”李斯又面色沉重地说,“最近朝廷发现有不少被破贰国的百姓涌入离都,我也正在处理这件事,所以最近都不会有空余的时间。你们外出最好也多注意着点。”
宣云在旁听得惶惶的,急忙说:“你们也别一来一去了,菜都快凉了,先坐下吃饭。”
结束晚宴后,李暮便带着忆雪离开了。
李暮说:“来时路上你说的话里并没有提及那珠帘,拆掉也无妨,还有,把那梳妆台换成书架也并不影响布局,也无妨。明天就找人把这件事给办了吧。”
忆雪觉得李暮的这番话也不无道理,便说了声:“是,公子。”
到了西厢第二房间后,李暮对忆雪说:“你去一趟成衣店拿些衣服来。”
忆雪走了后,李暮看了眼远处摇动着的花草,说:“春,跟踪他。等了解事情状况后怎样做你应该明白,如果一个人不能办到,让秋也去。”
黑暗里有个利落的女声说道:“我一个人可以做好,还是留下秋让她保护小姐吧。”
大大的庭院中只有一人站着,却在暗处响起另一种声音:“主子,小五在云府的不远处被杀了,我怀疑对方已经知道小五是我们的人。我听说丞相今天新认了一个干儿子,叫李暮,我只能打听到这些还害主子损失了小五,是在下办事不利,特向主子来领罚。”
“我就派你密切关注李暮这个人的动向,记得要留着一条命来向我汇报情况,你先下去吧。”
“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