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良辰》记叙文

25、听说

　　等到听到韩良辰说出那声“好”，她的作用似乎也就用到尽头了。大家就此开始讨论明天去哪个地方比较好。其实，能让他们爱去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可现在不是还要带着韩希这个‘小姑姑’吗？自然要作些打算。之后又是带朋友的事情，确然是接着她的生日大家聚聚，想着这个，韩良辰倒是心下轻松许多，摆出兴致盎然听他们讨论的样子也更容易些了。
　　气氛也愈趋热烈，阮佩琳好似也和很满意在一旁听着，终不再拉着韩良辰絮叨了。
　　不知过了多久，阿姨接了个电话，说先生快到家了。阮佩琳听后起身，走到厨房陪着阿姨张罗晚餐，韩良辰也想起身帮忙，被阮佩琳拦下。复又开始“兴致盎然”地听大家说话，偶尔还得应付一两个问题。
　　韩方城来到客厅时见到的便是这幅家庭和睦，其乐融融的画面。
　　“爸，回来了。”韩希起身让父亲坐在自己的位置，其他人野纷纷站起来，一路问好声，韩良辰自然也是混在其中。
　　韩方城扫过大家一眼，逐个看过去，算是打过招呼，走到原来阮佩琳的位置上坐下，众人也就纷纷坐下。
　　“讨论什么呢？刚刚，挺高兴的。”这句是问大家，却只是看着韩良辰。
　　大家三言两语，长短都有个答句，韩希开声最晚，听到最后倒是只听见他的声音了，“商量着给小姑过生日呢！”
　　“生日？！明天对吧？”韩方城将延伸从儿子身上收回，转到韩良辰身上。
　　韩良辰觉得那眼神便是她今晚受到的最高礼遇，笑着点点头。
　　“可惜，哥明天走不开，你和大家出去好好玩，我尽量早点回来，看能不能赶得及。”韩方城笑笑，拍拍良辰的手背。
　　“不用急，没赶上也没关系，又不是小孩子，生日什么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你千万别催赵叔叔又开快些，那么晚，不安全。”韩良辰可见过她这哥哥赶路的样子，心有余悸。
　　“好了好了，有什么要聊的等吃饭吧，大家可都等着你，一准早饿极了。”阮佩琳走到韩方城旁边，半个身俯在他的背上，很是亲昵的样子，也很温馨。
　　韩方城也就起身，随妻子领着一众后辈到餐厅。韩方城自然而然拉着韩良辰坐在自己左手边。其实，按照辈分，她也确实应该坐在那个位置，可问题就在她不是不被认可嘛？大家坐下后，气氛就有些怪了，不过倒是快把韩家那张欧式长桌坐满了。
　　将近十个人吃饭，偶尔才听到几声碗筷相碰和韩良辰的“谢谢”的声音，及至已是到突兀时，已经被韩希的那些表兄妹打量了好几遍。韩方城似乎意识到她的尴尬，边给她夹菜边让她多吃些。那目光才收了回去，只是转到了他们姑姑身上。韩希一副习惯了的样子实在让韩良辰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落了下去，胃口也去了七八分。
　　饭后，大家也只是在客厅象征性地坐了一会儿，其中几个电话频繁响起，正好告辞，临别前度有意无意地提起明天的聚会。大概意思基本相同，韩希明天一定不能爽约。
　　等送走这一批，韩方城便叫了韩良辰去书房。
　　韩良辰掩上门，便看见哥哥立在窗边，只留下个背影。那一段，她突然想到未曾蒙面的父亲，或许那人就该是这样的。
　　沉默许久，她还是开口，“哥。”
　　韩方城转身，笑笑，“嗯”走到沙发前坐下，韩良辰跟上前，在一旁坐下。
　　“今天听徐主任说，宋家的大小子谈对象了，说是认真的。”韩方城好似想了许久，才想出这番言语，复有陷入更长久的沉默，眼神开始时还会在她身上游弋，最后竟别开了头，“听着，那个对象好像是你？”嘴角滑上自嘲地笑意，“我以为着世界上我们最亲，没想到会是最后知道的。”声音越说越低，好似不忍。
　　韩良辰欠欠身子，“哥，我们的确认识，但只是一般朋友。”顿了一会儿，声音更低些，“他提过交往，不过我没答应，他说会等，我想过拒绝，可毕竟他帮过我忙，甚至还救过我一次，那样直接总是有些太、、、、、、、”
　　韩方城将她的字字句句听得真切，确实她对宋孜夏没有想法后，脸上的表情明朗起来，拍拍她的头，“刚听到徐主任说起那事儿，我就不太心，但还是得听到你自己说我才放心，良辰，不会怪哥哥多事儿吧？”
　　“怎么会！哥哥也是关心我啊！”眼底有些许惶恐，真真切切。
　　韩方城间她如此这番表态，心又放下几分，揉揉她的发顶，“虽然说时间教会人忘记，但有些事情的忘记就以为着背叛，我们拥有的本来就不多，稍有不慎，绝对不是一无所有那般简单。良辰，你那么聪明，肯定能明白这些。”
　　“哥哥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依赖哥哥也没什么错，我都听哥哥的。”韩良辰靠向韩方城肩膀。

　　“或许我应该早些去找你，让你一个人在外面漂泊太久。当时只想着，或许你是喜欢那样自由，怕打扰你、、、、、”
　　“没关系，没关系，现在这样就这样也挺好的，这样很好！”她还是那么害怕面对过去。
　　不过，就这样的开始也未尝不好。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生日快乐！”韩方城说着从一旁的口袋拿出一个盒子，“明天会很忙，只能提前给你了。”
　　韩良辰坐正，双手接过盒子，打开。是一个玉观音，绳子有些旧，甚至有一段近似凝黑色。
　　韩方城从盒子里拿起玉观音，放开绳结，给她戴上，“这是爸给我妈妈的，后来给我，现在给你当生日礼物，前些天拿到大觉寺重新开了光。”打得是死结，希望再不会拿下来的。
　　他只是略去一段，这玉观音良辰母亲也戴过，只是后来又回到他这里，或许这些都不重要了，可以忘记了。
　　韩良辰按玉观音在胸口的位置，以前这里是一个弥勒佛，只是它现在躺在墓穴陪着母亲。
　　真不巧，她看过这玉观音在母亲脖子出现过，在一张旧照片上，那时母亲和哥哥还是兄妹关系。
　　不怪母亲临终前才告诉自己还有这么一位兄长，直至鱼死网破也不投奔于复出的至亲，或许这位至亲的复出才让她下定鱼死网破的决心。一开始接触便触及这样的秘辛，忽然便觉得那玉观音仿若十字架上的绞索，勒得她气郁胸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