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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衣男子 ...

  •   医院花园的石桌上,刘跃渊和沈谦二人摆开车马。

      沈谦先行,他想了片刻,以飞象开局。

      刘跃渊见了,微微一笑:“说得好听是沉稳,说得难听是畏葸不前,年轻人像你这样的倒是少见。”言罢,竟反客为主,架起当头炮。

      沈谦跃马相迎,口中毫不示弱:“当面对未知的对手时,防守反击是不错的选择,一味抢攻也不一定就能占得先机。话说回来,若是今天与您辩难之人是我,您未必能赢。”

      刘跃渊奇道:“喔?那你说说看?”手上却是不慢,落子铿然。

      “首先,您只让我解释‘内圣外王’,并未加以任何限制,因此我以正统的儒家思想来解释它,本就无错。您将此言攀扯上道家思想,根本就是借题发挥。儒道两家只是哲学观点不同,根本谈不上谁对谁错。”沈谦头也不抬,口中出言,手下落子。

      “还有呢?”刘跃渊似乎饶有兴致。

      “其次,‘内圣外王’作为儒家修身之术,也常以此来‘致君尧舜上’,而非一味教化百姓,其合理的因素,在历代汉人王朝都有体现。因此,‘内圣外王’虽有愚民的因素在其中,但其积极的成分也是不可忽视的。您其实是用了诡辩的手法,放大了儒家‘内圣外王’思想中不合理的部分。看来您对‘纵横家’的思想也甚有研究。”沈谦继续说道。

      “精辟。”刘跃渊微微点头。

      “但是,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这些我都能想到,老师不可能想不到,他却为什么会被您辩倒?”沈谦抬头,望向刘跃渊。刘跃渊毫不相让地对视,却一言不发。

      沈谦见状,也不勉强,不多时局至中盘,双方棋子搅成一团,纠缠不下。

      轮到沈谦落子,只见他思索一番,忽然笑道:“您输了。”随即与刘跃渊连换数子,局面顿时为之一清,紧接着沈谦抢占先手,中宫直进,十步之内竟将刘跃渊的防御扯得七零八落!

      刘跃渊见状,却也不恼,哈哈笑道:“有点儿本事!”随即推盘认输。

      沈谦却抬头道:“看最后几手应对,您棋力不弱于我,之所以输棋,恐怕是因为心思不宁。是在担心老师的病情吧?”

      刘跃渊被问得一愣,随即摇头苦笑:“好小子,还是小看你了。”

      沈谦微微一笑:“过奖。首先,刘叔叔看上去是个成功人士,绝不可能不明事理。其次,您与老师辩难能说出那番高论,定然也是饱读诗书,如此人物怎会不知孝悌?再者,您借下棋掩盖焦虑,却是欲盖弥彰。棋路通心,您心乱如麻,故而中盘局势才会与我纠缠不下。您的心思或许能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你的对手。”

      刘跃渊并不反驳,只是赞赏地看着沈谦,微微点头,显然是承认沈谦判断准确。

      沈谦趁热打铁,接着说道:“如果您觉得心中憋闷,不妨对我这外人说说,或许能好受一些。反正我也不会对您家人说起。”

      刘跃渊盯着沈谦看了半晌,只见沈谦眼中尽是坦然。他点了点头说:“也罢,你这后辈聪明伶俐,倒是很合我的胃口。憋了这么多年的话,如今我也确实感觉有些不吐不快。”

      他拈起两个棋子,一边敲击,一边回忆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刘家祖上乃是刘沅。”沈谦心中一惊,刘沅乃是清代四川学者,是历史上少有的被人奉为教主的学问大家,其著作《槐轩全书》,融儒道释于一炉,博大精深,鸿篇巨制;更兼创立槐轩学派,名震一时。刘沅学识广博,尤擅《周易》!难怪自己的爷爷要师从刘中孚之父!难怪刘家子女的名字都是出自《周易》!

      沈谦心中惊讶,却又听刘跃渊说道:“我刘家世代书香门第,到了父亲这一辈,不仅研究祖上所传的学问,还兼修古文字学。他的学问是登峰造极了,脾气却是越来越古板。我自小受父亲教诲,自己也算有些小聪明,因此国学底子打得扎实。原本我是打算遵从父亲的意愿,进大学当教授,教书育人过一辈子的。但随着时代的进步,我越来越觉得国学与时代格格不入。莫说其他,只这‘之乎者也’的语言,如今的绝大多数年轻人就听不懂。于是我想,是否可以用一种更通俗的方法来传播国学呢?我认为,我们需要传播的是国学的精神,而非那些老朽的信息载体;换言之,也就是要重‘道’而不重‘术’!国学要传承发展,就必须适应时代的要求!因此,自成年之后,我就一直在思考,如何用现代的语言阐述国学的精神,以符合现代人习惯的语言将国学发扬光大,就像央视的百家讲坛那样。”

      沈谦点头赞同:“这是好事。我小时候也曾因为厌倦拿腔拿调的文言文,而写段子编排诸子,把我爷爷气得够呛。”

      “喔?说来听听?”刘跃渊颇感兴趣。

      沈谦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记得好像是——孔子说:我仁;孟子说:我义;老子说:我无为;庄子说:我逍遥;荀子说:我点儿法行不行?韩非子说:少废话,把他们全抓了;墨子说:大家不要吵,谁吵我打谁!”

      刘跃渊哈哈大笑:“不错,你小子很有我当年的风范啊!”笑完之后,却又叹了一口气:“可惜父亲不能接受我的观点。在他看来,国学的精神和语言是密不可分的,应当‘道’‘术’并重,不可偏废。于是在他眼中,我就成了离经叛道的不肖之子。嘿嘿,他这个古板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当年不仅是我,就连你爷爷也曾被他恨过呢!”

      沈谦一惊:“怎么可能?他们关系不是很亲密么?”

      “怎么不可能?”刘跃渊瞥了沈谦一眼,“当年□□平反后,A大召回下放教授,你爷爷也在其列。父亲曾先后给你爷爷写了二十多封信,诚邀他回来任教,与他共兴国学,无奈你爷爷去意已决,坚决不从。父亲认为你爷爷一身所学空投山野,有负他们老师的教诲,当下就写了绝交信,自此二十年不曾联系。后来你爷爷去世,他又后悔疏远了师兄,常常独自一人在书房长吁短叹。我想这也是他为何要破例收你为弟子的原因吧,要知道,他自退休后已有十多年不曾收过弟子了。”

      沈谦想起初见刘中孚时,对方眼中复杂的神色和有些颤抖的脚步,若有所思。

      刘跃渊接着回忆道:“十八年前,我们父子二人又因为学术观点的不同而大吵一架。我一怒之下辞了大学讲师的职务,下海经商,打算以自己的力量实践理想,建立一个用现代语言阐述国学的论坛和基金会,推广国学精神。而父亲对我弃文从商大为光火,将我赶出了家门,并且一度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好在后来颐儿出世,我们父子的关系才略有缓和,但仍旧是水火不容。我相信你也看出来我与妹妹、女儿的关系都不是很融洽。那是因为我和妻子生意繁忙,无法照顾颐儿。她自小便是我父亲带大的,与他感情很深,因而十分不能接受我与她爷爷的冲突。而霜妹是个孝顺的姑娘,虽然同意我的观点,但出于孝顺,还是很不支持我与父亲发生冲突。现在你明白了吧?今早父亲之所以气晕,不是因为我驳倒了他,而是因为我借‘内圣外王’之辩阐述的学术观点已经彻底与他的期望背道而驰了。”

      沈谦心想:“说老师犟,你也不赖,爷俩只要有人先让一步,事情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样。”口中还是安慰道:“这有点儿像《笑傲江湖》里华山派的‘气剑之争’,倒是很难说清楚谁对谁错了。要我说,先贤早就有过教诲,应当‘和而不同’嘛。”

      刘跃渊一拍大腿:“不错,就是‘和而不同’。却不知老爷子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怎么这‘和而不同’就没学到半点,硬逼着我走他选好的道路!”说完又是一声长叹。

      沈谦哂笑摇头,忽而脑中灵光一闪——方才刘跃渊说刘中孚对古文字学颇有研究,自己买来的那块神秘龟甲,说不定刘中孚能看出些什么来呢?!

      刘跃渊见沈谦心不在焉,促狭之心顿起,小声问了一句:“小子,你喜欢颐儿是吧?”

      沈谦正神游天外,想也没想就“嗯”了一声,随即突然反应过来,窘得满脸通红。

      刘跃渊眨了眨眼睛,嘿嘿一笑:“你小子看颐儿的样子,眼珠子都快飞出去了,我还能看不出来?如今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也知道了你的秘密,咱俩算是扯平了,谁也不许说出去,如何?”说罢伸出手掌。

      沈谦让他噎得一时无语,只得伸手与刘跃渊轻轻一击,算是定下了君子之约。

      刘跃渊积了二十多年的怨气得以吐露,只觉胸中块垒尽去,神清气爽;更兼诡计得逞,输棋给后辈的那点儿郁闷随之一扫而空,起身拍了拍沈谦的肩膀说:“小子,看准了就快下手,我们家颐儿可是不缺追求者的!”随即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去。

      沈谦哭笑不得,却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树枝后,刘颐正看着这边,眼神冰冷。

      本是去拜师,却在医院奔忙了一天,回到寝室的沈谦倍感无奈。

      刘中孚的病倒是没有大碍,只是医生吩咐不得再动怒,或是过于疲劳,否则还会复发。让沈谦感到有些奇怪的是,经此一事刘颐对自己的态度变得有些冷冰冰的。沈谦心中十分委屈,刘家父子辩难,扯上我做噱头也就罢了,怎么到头来我这个局外人倒成了替罪羊,转而又被刘家的孙女儿给恨上了?

      沈谦躺在床上,心中一时想着刘颐,一时又想着今日刘家父子关于“内圣外王”的辩论,一时又想着刘跃渊的那番话,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初冬,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散进大殿中。

      沈谦睁眼看到这座布置简陋的大殿时,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又被拽入姬考的身体里了。对此沈谦只能很无奈地安慰自己:“就当是看电影了,看完散场就是,反正没危险。”

      此时的姬考正在殿中端正地跪坐着,他对面是一个颇有些英武之气的青年,正是姬发。

      这次会是些什么故事呢?沈谦正胡思乱想,却听见姬发说道:“兄长,无论如何我还是不能接受你的观点。无论是三皇五帝,还是夏商两朝,向来都是圣君主政于上,黎民服从于下。百姓不获得知识,淳朴善良的本性就不会改变。只要君主能够恪守品德,就能使百姓安居乐业,而免于纷争。就像我们西岐,依靠父亲的先天八卦秘术,能够带领百姓趋吉避凶,这样不是很好么?为什么要改变!一旦让百姓获得了知识,他们就会有欲望,欲望产生烦恼,烦恼产生争执,如此一来,天下纷争不断,就定然无法安宁了!”

      姬考轻轻摇头,缓缓说道:“发弟,原本我也是与你一样的想法。不过,如果任由百姓蒙昧下去,若天下有圣君统治,诚如你所言必然大治,但若统治天下的是当今商君这样的暴君呢?荒淫无道,索取无度,最终都是百姓受难!百姓何其无辜?近来看父亲的《周易》,我总在想,乾卦中所谓的‘用九:见群龙无首,吉。’到底是什么意思?如今我似乎有些想通了。想要达到大同之世,依靠封闭民智,寄希望于圣君,是不可能的了。历史已经前进,就不会再后退回去,想要达到理想中的大同世界,只能向前,达到这条路的终点,完成这个轮回。”

      姬发有些发懵,不解道:“兄长,这是何意?”

      姬考曲起两指,轻敲矮桌道:“开启民智,教化万民,教会他们知识,培养他们的品德。当世界上所有人都拥有美好的品德和深厚的智慧,人人都是君子时,自然就会天下大同!而那时,这个世界也不再需要统治者!每个人都自由全面地发展,每个人都努力劳动,以天下为己任,而不需要统治者的约束!这就是‘用九:见群龙无首,吉。’的真正内涵,也是父亲对于这个世界未来的预言!”

      姬发低头沉思了半晌,还是摇头道:“不行,兄长。天下人民何其多?人心难测,海水难量!恐怕尚未达到你所说的大同世界之前,天下就已经大乱了!”

      姬考轻轻点头说:“你担心的有道理,我也想到了。但是,不去做我们就永远止步不前!就算天下大乱,也会乱而后治;就算人心叵测,我们也要相信人心中的善良!如果有混乱和倒退,那也是为了最终成功所必须付出的牺牲。”

      姬发一急,起身道:“兄长,你要三思!一旦走上这条路,前途难测!我西岐如今四方咸服,三分天下有其二的局面也会付诸东流啊!”

      姬考缓缓摇头:“我意已决!明日我就会发布法令,允许百姓读书,兴办学堂,派遣官员免费教授所有现有典籍!”

      姬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冲到姬考面前,沉声低喝道:“姬考!你这么做,在未来是否能让世界大同我不知;我只知道,你这么做,当下就会毁了西岐,毁了父亲的基业!”

      姬考凝视着姬发的眼睛,缓缓起身,语气平静:“发弟,你有你的‘王者之道’,我有我的‘圣人之道’;你只想统治天下,而我却志在教化天下。你我本应互不干涉,不过很可惜,如今西岐是我说了算。我要以西岐为起点,实践我的理想,你阻止不了我。”言罢,转身离去。

      姬发呆在当场,口中喃喃自语:“阻止不了……阻止不了?不,我必须阻止你,考。”姬发渐渐站直了身体,眼中射出一丝寒芒,口中低语:“必须!阻止你毁灭西岐的王图霸业!”

      从梦中醒来的沈谦,这次已经没了前几次的惊骇,可能是已经渐渐熟悉了这样的梦境吧。

      直觉告诉沈谦,这次的这个梦境中深藏着一段有可能不为人知的阴谋。但他也没有多想,毕竟就算是有阴谋也是数千年前的事情了,与自己无关。他打开抽屉,取出那块神秘龟甲放入口袋,打算今日借口探刘中孚的病情,拿去给他看看。

      傍晚,上了一整天的课后,沈谦略有些疲惫地走向了医院。

      走在去医院的路上,沈谦手中不住把玩着那块神秘龟甲。“这会是什么呢?史书?占卜的记录?抑或是——什么藏宝图?”想到这里沈谦自嘲地笑了笑,“哪儿有那么多藏宝图啊,白痴,以为是读小说么?”

      走了二百来米,沈谦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身后有三条大汉似乎一直在跟踪自己,而且越走越快,不断拉近与自己的距离。

      “怎么回事!”沈谦尚来不及细想,那三人却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当先一人二话不说,一个冲拳就打了过来!沈谦来不及闪避,被结结实实地一拳打在了脸上,顿时脑中一阵钟鼓齐鸣!那人不依不饶,伸手又是一掌,正中沈谦前胸!沈谦被打得退了四五步,一屁股摔在地上,脑袋重重地磕在地板上,顿时眼冒金星!另外两人见沈谦如此好对付,对视一眼,冲上来一把将沈谦手中的龟甲给夺了去。

      “他们是冲着这龟甲来的!”沈谦心中顿时了然,无奈连挨两记重击,无力反抗。正想挣扎起身时,却见当先击中他的那个男子自怀中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来!

      沈谦只觉一股寒流自背脊升起,汗毛竖起,全身不由打了冷战!这帮家伙不仅要抢龟甲,还要他的命!沈谦心中哀叹:“完了,今日彻底交待在这儿了!”眼前只见那男子反握匕首,当胸刺下!

      眼见匕首落下,沈谦无力抵挡。他只觉这一瞬间,时间似乎被放慢了千百倍,十八年来的画面不断在眼前闪过。“原来生死之间,人真的可以回忆起自己的一生来啊……”生死之际,沈谦的脑中竟冒出这个念头来,连他自己都有些惊异于自己的大条。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匕首将将刺进沈谦胸膛的时候,只见一道白影闪来,那持匕首的大汉闷哼一声,身子竟倒飞出四五米远!那把匕首随之飞出,深深地扎进了路旁一株行道树的树干中!

      沈谦还来不及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只见那白影再动,直向着另外两条大汉而去!那两条大汉连忙反击,当先一人双拳分袭那白影双肩,想阻他一阻,为伙伴赢得调整合击的时间。却不想那白影看都不看他的拳头,身子一缩竟缩成了只有三岁孩子大小的一团,躲过了这大汉的反击!随即那白影身形一展,侧身一肩靠在了那大汉的胸腹之间,直把那看上去足有一米八五,浑身腱子肉,怕是有近二百斤重的大汉靠飞出去七八米远!那大汉重重落地,口中鲜血直冒,眼见是被击碎了内脏!

      原本藏在那大汉身后的另外一人正是从沈谦手中夺去龟甲的家伙。他见机不妙,转身刚想跑,却被这白影一步赶上。只见这白影伸脚一扣就扣住了对方后脚,随即被一把扯住了对方持着龟甲的那只手!只见这白影借他向前跌倒的力量,手臂一抖,竟将这大汉的一只手臂生生卸脱了臼!随即手一松,那大汉轰然倒地,手中龟甲已是到了白影的手中!那大汉刚刚痛呼出声,就被这白影一脚踏在颈侧!只见他如同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般,后半声惨叫被生生踩了回去,脖子一歪,头磕在地上,不知生死!

      情势变化是如此之快,从那白影击飞持匕首的壮汉救下沈谦,到他夺取龟甲击倒最后一人,不过五六秒钟时间。沈谦只觉自己尚未从濒死的窒息中缓过来,一切就已经如电光火石般结束了!

      那白影走到沈谦身边,似乎顿了一顿,随即蹲下身子问到:“你还好吧?”

      沈谦看那白影,却是一个一身白衣的青年男子,年纪约二十四五岁,略显瘦削的脸庞,下巴很尖,眉清目秀,略带点儿脂粉气,但双眼精光四射,十分有神。这青年身材瘦削,双手修长,若非亲眼所见,沈谦绝不相信这青年能提起二百斤的重物,更遑论把它丢出数米远!

      沈谦在倒地时就摔伤了头部,只是生命受威胁,激发了潜力才能保持清醒。此时,见对方并无恶意,沈谦心神不由一松,刚来得及说一声“谢谢”,便头一歪,晕倒在地。

      白衣青年看了看晕倒的沈谦,又看了看手中的龟甲,犹豫片刻,终于还是俯身将沈谦抱起,向不远处的医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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