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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化险为夷 ...

  •   “有埋伏!”

      在看到灯光的一瞬间,沈谦就反应过来了。他转头一看,却见周节已经与孟家众人缠斗在了一起!

      不可否认,孟达的功夫十分高明,但是与周节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更何况周节手中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而孟达手中不过是一柄普通砍刀。周节和孟达交手不过一招,孟达手中的钢刀就只剩下了一个刀柄!惊得孟达练练后退。幸亏孟家人多势众,七八人抽出砍刀,涌上来护住了孟达,好歹将周节给挡住了。即便如此,只是短短三四秒,周节就已经接二连三地刺倒了三个孟家大汉!然而,孟家众人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将周节团团围住!

      “死士!”周节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手下丝毫不慢,宝剑一抖,又将一人手中砍刀削断。

      眼见不能力敌,孟家死士突然改变策略,不再与周节硬拼,只是缠斗,显然是想拖延时间,等待援兵。事实证明,他们的策略很有效,又斗了十来招,周节仅仅轻伤了三人,而那两列车队却已经开到了数百米开外!

      “不能打下去了,再不走要被包饺子了!”沈谦心念电闪,手中钢管呼啸一声就冲着一个围攻周节的大汉砸去。那大汉只听见脑后一阵风声,忙回头举刀抵挡。他手中砍刀用力一架,却觉得手中一轻,只听见“当啷”一声,沈谦的那段钢管早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原来沈谦自知使不惯兵器,本来就没想靠那钢管伤人,手中只是虚握。那大汉抬刀一架,沈谦顺势就将钢管丢开,反倒让那大汉架了个空,胸前中门大开!沈谦如何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他一步抢上前去,抬手一记崩拳就打在了对方胸口!

      危急时刻,得亏了沈谦心理素质极高,竟爆发出惊人的潜力来!这一记崩拳出手,腰胯合一,气沉丹田,居然堪堪打出一丝整劲来!整劲是传统武术中将全身力量集中于一点爆发出来的发力方式,寻常人练习拳法数年也不一定能练成,沈谦此时却摸到了这个门槛!他这一拳带起一股诡异的呼啸声,重重击打在那孟家大汉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那大汉肋骨顿时给打断,整个人给打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摔在周节脚下,吐血不止!

      在场包括周节的几人都不由得一愣——孟家人惊讶于周家还有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高手,而周节则是惊讶于沈谦竟然能一击废掉一个孟家死士!

      沈谦此时却来不及细细回想刚才的一拳,只是朝着周节大声喊道:“周节快走!他们围上来了!”

      周节一看,孟家人的车队已经距此不过五百来米,再不走恐怕就走不掉了!想到这里,周节不甘心地扫了一眼躲在远处的孟达,恼怒地长啸一声,手中宝剑一抖,将围攻他的孟家死士逼退几步,转身就从沈谦打出的缺口冲了出来,一把拖住沈谦朝停在不远处的汽车奔去。离车尚有数十米远,周节便大喊道:“刘颐!开车!”

      刘颐反应也不慢,立马发动汽车转向过来。二人刚窜上后座,刘颐一脚油门,车子顿时飞奔起来!周节、方黛、沈谦三人都大为惊讶,刘颐开车的技术竟这么好!

      四人所处的这条东西向街道长达数公里,却几乎没有能供车辆通行的岔路。刘颐开车向东飞速逃窜,迎面就是四五辆孟家人开的车!那群孟家人见周节他们逃来,娴熟地将车一横,四五辆车顿时将路堵得严严实实!

      眼见避无可避,周节顿时红了眼睛,低声喝道:“撞过去!”然而,刘颐心中却清楚,对方四五辆车都是越野吉普,己方这辆不过是普通的商务轿车,两方车辆自重相差太大,即便速度再快也冲不过去!

      “怎么办?”刘颐心中一阵焦急,却突然瞥见对方用汽车组成的路障右侧,有一段很小的空隙,恐怕只够半辆车通过。刘颐脑中顿时闪过一段电影中才有的镜头,刹那间她决定,要从那段缝隙中争得一线生机!

      当下,刘颐不再犹豫,方向盘一打就冲着那段缝隙而去。沈谦等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天旋地转,整辆车竟被刘颐开得侧立起来!方黛坐在副驾驶上,有安全带保护还算好,后排的沈谦和周节却瞬间被甩到了汽车的一侧车门上!

      街道上,正准备展开堵截的孟家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辆黑色小车从道旁不足两米的缝隙中侧滑出去,拖着一连串火花直冲出五十来米,随后失去平衡,底朝天翻倒在地!

      车内,沈谦给摔了个七晕八素,方黛也给晃得个头昏眼花,刘颐则被安全气囊死死地卡在了驾驶座上!幸好周节反应极快,在翻车的一瞬间双手一撑稳住了身形,待车刚停下,双脚用力一蹬,顿时将一侧的车门蹬得飞了出去!他顺势一滑出了车厢,从副驾驶座中将方黛拖了出来,又转到驾驶座,唰唰两剑刺破气囊,割断安全带,将刘颐也救了出来。沈谦此时也缓过神来,从周节打破的车门中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

      四人在街上站定,不由得都有些脚步发飘。周节扶着刘颐,笑道:“看不出来,你开车还挺狂野的。”言罢,又扫了一眼晕晕乎乎的沈谦,低声道:“你和沈谦那小子还真是一对儿,平时看着文静柔弱,危机之中却都是敢舍身搏命的主儿。”

      刘颐脸一红,没好气地甩开周节道:“还有心思笑话人,赶快逃命吧!”

      周节回头一看,只见孟家众人纷纷上车追来,忙对沈谦等人道:“快跑,咱们往小路逃!”四人甩开步子,朝着一条巷子钻了进去。

      四人亡命狂奔,奈何刘颐毕竟是女孩子,体力远不如三个男生,跑出数百米便渐渐体力不支。安阳城郊的巷子远不及北京的胡同曲折幽深,四人虽然不断改变方向,试图摆脱追兵,但孟家人还是渐渐追了上来。

      周节看刘颐气喘吁吁,越跑越慢,低喝道:“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找地方躲一躲!”沈谦刚想回答,余光却瞟见身旁岔道上一条黑影猛地向刘颐扑去!

      沈谦不及细想,鼓起力气连冲两步,推开刘颐,死死挡住了那道黑影。只见那黑影双手一伸,两记重拳分袭沈谦头胸而来!本来,以沈谦的身手足以躲过这两拳,但此时他旧力用尽,避无可避,只得抬起双臂,张开两掌,硬抗这两拳!然而,对手有心算无心,又借着前冲腾跃之力,沈谦如何抵挡得住?双方拳掌相碰,沈谦只觉一股大力传来,头胸分受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巷子一侧的墙壁上,顿时晕了过去!

      周节定睛一看,这个偷袭者可不正是孟达!他睚眦欲裂,人剑合一,猛然刺去。孟达击倒沈谦,心中正自得意,不防周节一剑刺来,连忙就地一滚,躲开剑锋。周节却不依不饶,手腕一抖,挽出一朵斗大的剑花,只听孟达惨叫一声,连续几个翻滚躲开,起身时却见他脸上、胸口上、手臂上都是血肉模糊,竟不知被割了多少剑!

      周节挺剑还想上前,却见那岔路中接连闪出几人,将孟达护住。就趁这个空挡,身后的追兵也追了上来!

      孟达伸手按住脸上的伤口,疼得不停抽搐,口中恨恨地道:“上!杀光他们!”

      周节一言不发,横剑胸前,死死护住身后三人。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却听见巷子另一侧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孟家小子,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杀人却不先知会老头子一声,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周节和孟达不由地向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只见黑暗中踱出一个老者。这老者一头油亮的黑发,面容黝黑,脸颊透着红润的光泽,显得精神矍铄。老者身穿一件大红唐装,脚下黑色千层底的布鞋,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把玩着两个鹅蛋大的铁蛋。老者身后,却是清一色的黑衣壮汉,手持砍刀、钢管、木棍等,恶狠狠地瞪视着孟家众人。

      周节和孟达心中暗惊,同时躬身行礼道:“周老爷子!”

      那老者微微点头,手一挥,身后的黑衣壮汉纷纷上前,将孟家众人和周节四人分隔开来。方才突遇变故,刘颐被吓得呆在当场,此时见这神秘的周老爷子似乎是来帮自己这边的,不由松了一口气,连忙俯身去扶沈谦,却见沈谦昏倒在地,人事不省。刘颐心中焦急,连喊沈谦几声不见他动静,忙转头喊周节来帮忙,却不想那周老爷子抢先蹲下,握住沈谦手腕查探片刻,对刘颐笑道:“女娃子莫急,他没有大碍。”

      周老爷子的声音平静祥和,似有一股奇妙的魔力,让刘颐紧张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那老者站起身来,又对刘颐笑道:“小女娃眼光不错,这小子功夫虽不怎样,倒肯为你拼命,跟了他,你不吃亏。”刘颐双颊飘起一朵红云,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反驳道:“我不是……”

      那周老爷子却没有理会他,转向孟达,眼神犀利,声音也变得铿锵有力,仿佛刀剑相击一般:“孟达,今日这事我就不追究了,你自带人去吧!”

      孟达面色阴沉,语带威胁:“周老爷子,莫非你想和我孟家做对不成?”

      周老爷子眉头一皱,冷哼一声:“就凭你也敢这么和我周豫说话?!回去问问你老子,可敢来我的地盘上闹事?!”说罢,手一抖,一个硕大的铁蛋化作一道流星,直奔孟达胸口而去!孟达躲闪不及,只得侧身一闪。那铁球正砸中孟达左肩,只听“咔嚓”一声,那孟达一声惨叫跌坐在地,左手垂在身侧,显然是脱臼了!那周老爷子抢上一步,接住那枚铁蛋,复又在手上滴溜溜地转动起来。

      眼见孟达被一招制住,孟家众人不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孟达身后的几名死士不管不顾,扶着孟达落荒而逃,一瞬间孟家几十号人便作鸟兽散。

      周节此时方才松了口气,向周老爷子躬身致谢。周老爷子摆摆手道:“先去我那儿歇着,明天再说吧!”

      深秋。

      略显清冷的空气中,隐约飘来丝竹声。

      沈谦一睁眼,就看见了一座巍峨壮丽的皇城。这座皇城高约二十米,向两侧延伸开来,一眼望不到边际。城墙用青石铺就,城门处建有高大的望楼。守门的卫士雄壮无比,身着青铜铠甲,手持长戈,目不斜视。

      沈谦正自惊叹,忽然听见身旁一人轻声道:“呵呵,伯邑考公子是初次来朝歌吧?这皇城景象固然壮观,却比不上摘星楼的富丽堂皇。还请公子移步,进入皇城吧。”

      沈谦听了,心中苦笑——又是伯邑考。伯邑考转头,沈谦也看到了身边出声那人。这人年约六旬,面容清矍,双眼炯炯有神,须发皆已斑白。沈谦正自猜测此人来历,却听见伯邑考的声音:“如此,有劳亚相了。”沈谦心中灵光一现:“亚相?莫非此人就是亚相比干?”

      尚不及细想,却见比干当先引路,伯邑考跟随着进入了皇城。一进皇城,沈谦便远远望见一座拔地而起的高楼!这座高楼通体饰以金粉,在阳光下金光灿灿,壮丽无比,梁柱上镶嵌着无数的奇珍异宝,熠熠生辉。整座高楼坐落在一处比皇城还高的高台上,楼宇本身又有约五十米高。在这没有高楼大厦的时代,仅仅这座高楼本身的高度,就足以令它被称为奇观!沈谦凝神望去,却见楼顶横梁上高悬匾额,上书“摘星楼”。“这就是纣王搜集天下财富建成的摘星楼了吧。”沈谦心中暗想,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对于高楼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不多时,比干和姬考走到了摘星楼下。比干对姬考轻声道:“公子稍等片刻。”径自上楼通秉。过了约莫一刻钟,自楼顶传下一声仿佛来自天宫的呼喊“宣西伯世子姬考觐见!”

      伯邑考整理衣冠,登楼觐见。待行至顶楼大殿外,他便跪伏在地,肘膝而行,一路爬到了纣王的御座之下。沈谦大感恼怒,心说伯邑考你小子软骨头,害哥和你一起当狗!却听伯邑考匍匐在地,奏道:“犯臣之子姬考朝见。”

      耳中只听见一个威严的道:“姬昌罪大,忤逆君上,如今你作为儿子,纳贡为父赎罪,倒也算是个孝子,赐你平身吧。”

      伯邑考却没有起身,只是跪直了身子,说道:“臣的父亲犯下大罪,幸得陛下宽宏,赦免死罪,暂居羑里。我等西岐臣民都感念陛下天高海阔的洪恩,仰赖陛下地厚山高的大德。如今,臣下愚陋,冒死上陈,希望能以身代父,赎清罪过。如果陛下仁慈,能够赐臣父归国,让臣一家骨肉团聚,臣等西岐子民自当永生永世感念陛下的再生之德!”

      趁着伯邑考陈情的空挡,沈谦一个劲儿地向御座上瞄去,却见御座前一排珠帘挡住了御座上二人的面目。而这摘星楼设计的极为巧妙,大殿幽暗,只有几面巨大的铜镜将光线折射到御座之后,反射向殿中,使得御座之上时时处于逆光状态。就这一道珠帘,几面铜镜,便使得跪在殿下的臣子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君王的面容,只能看到御座上两个沐浴在光辉中的人影而已,使得御座上的君王平添了一份神圣和庄严,而坐在御座上的君王却能清晰地看到殿中每一个人的面容。

      沈谦正自郁闷,不能一睹暴君纣王和妖后妲己的面容,却听见御座上一声轻柔的声音道:“卷去珠帘。”左右宫人立马将珠帘高卷,搭上金钩,又将铜镜扭转,撤去镜光。镜光散射到大殿中,让大殿顿时亮堂起来,御座上二人的面目也顿时清晰了。

      沈谦定睛一看,只见御座上端坐着一男一女。那男子一张方正的国字脸,双目有神,鼻直口阔,两道浓眉,一部虎须,即使是跪坐着也似一座小山般,极其雄壮威武。那女子则一脸柔媚,杏眼桃腮,蛾眉隆鼻,肩若刀削,腰若束帛,半依在那男子怀中。沈谦心道,这二人恐怕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昏君商纣王和有名的祸水苏妲己了。

      纣王是商朝的亡国之君,姓子,名辛,商人称其为帝辛。史书中说此人“长巨姣美,天下之杰也;筋力超劲,百人之敌也。”据说他能徒手搏杀猛兽,可谓是纯爷们中的纯爷们。今日一见,沈谦只觉此人果然是名副其实。只可惜此人有些脑残,下半身管着上半身,最终落得个兵败自焚的下场。至于妲己,史书上只说此女祸国殃民,红颜祸水,沈谦倒并不以为然。对于那些把内乱、亡国等责任推到女人身上的史家,沈谦一向是嗤之以鼻的。见到妲己时,沈谦只觉此女确实妖娆柔媚,但绝对不至于美到“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地步。至少沈谦自己就更喜欢刘颐那种灵气逼人的女孩儿。

      只见那妲己缓缓开口,柔声道:“妾身听说,西岐伯邑考擅于弹琴,他的琴曲当真是世上无双,人间少有,可谓继承了大雅之遗音。今日他既然前来朝见,陛下何不让他鼓琴一曲?”

      纣王听了,抚掌笑道:“好极好极,伯邑考,便着你演奏一曲,如何?”

      伯邑考再拜道:“陛下、娘娘在上,臣听闻‘父母有疾,为人子者不敢舒衣安食’,如今罪臣的父亲被羁押七年之久,苦楚万分,臣如何敢蔑视父亲的疾苦,自顾安心喜悦地演奏琴曲呢?况且如今臣心乱如麻,如何能够演奏琴曲,污秽了陛下和娘娘的耳朵?”

      纣王不以为然,摆手道:“你当此情此景,就随意抚琴一曲,若果然举世无双,我自然赦免你父子,让你们回归西岐。”

      伯邑考听了,大喜谢恩。纣王乃传令取来一张瑶琴,交给伯邑考。伯邑考盘膝坐地,将琴横放在膝上,十指轻拨,奏出一曲《风入松》来。琴声悠扬,如万壑松涛,清婉欲绝。沈谦听了,心中感慨:“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

      纣王听罢,十分满意,鼓掌赞叹道:“真可谓尽善尽美!”

      却听妲己道:“陛下既然喜欢,何不将伯邑考留在此处,让他教妾身抚琴。待妾身学会了,就可以每日演奏给陛下听了。”

      纣王点头称善,于是摆开宴席款待伯邑考,并留他在摘星楼住下。

      酒宴一直开到夜晚。纣王不胜酒力,被扶去歇息。却见妲己走过伯邑考身边,用口型对他说道:“跟我来。”随即施施然地离去了。

      伯邑考跟了上去。

      二人穿过几道走廊,来到一间偏殿之中。殿中四下无人,只摆放了许多编钟、瑶琴、竽、鼓之类的乐器,似乎是一间存放乐器的杂物间。

      妲己走到殿堂中间,忽然转过身来,对伯邑考说:“你怎么来了?”

      沈谦心中一惊,这两人竟然认识么?却听见伯邑考说:“父亲被囚七年,我不得不来。”

      妲己冷笑道:“你倒是个孝子。不过,你前来此地,却是把自己置身于虎狼之穴,你知不知道?”

      伯邑考轻声道:“为救父亲,龙潭虎穴我也得闯一闯。”

      却见妲己眼中闪出一丝泪光来,怨声道:“为了父亲,你肯闯龙潭虎穴。我入朝歌何止七年,却不见你来看我一次!”

      沈谦心中顿时燃起熊熊的八卦之魂,揣测道:“莫非这两人……”

      然而伯邑考的回答很快将他那一丝小火苗浇灭了:“你我虽然自小相识,但如今你贵为王妃,我又怎么能轻易来看你?如此不合礼数。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妲己,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好。”

      妲己又是一声冷笑:“你看我像过得好么?”

      伯邑考无言以对。

      沉默半晌,妲己又道:“好吧,且不说我了。如今你自身难保,还想着救你父亲,真是愚不可及!”

      伯邑考愕然道:“怎么会?今日陛下已经答应赦免我父子……”

      妲己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陛下?那家伙早已经糊涂了,根本就分不清忠奸!所谓赦免,说不定他一觉醒来就全忘了!”说着,踱了两步,沉声道:“你该知道如今他最宠信谁。后宫之中自然是我,朝堂之上则是费仲、尤浑二人。费、尤二人最贪贿赂。而如今,你那好兄弟姬发,已使人送给他们每人黄金三千镒,白璧十双,珍宝无数,就是要让他二人在那昏君面前进谗,让你回不得西岐!”

      伯邑考乍一听此消息,如五雷轰顶一般跌坐在地。他双眼发直,手足无措,口中低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可能。这不可能……”

      妲己却不依不饶,两步冲到伯邑考身前,揪住他的衣领,压低声音恨恨说道:“怎么不可能?你该知道,你若身死,西岐该是由谁继承吧!人性本就是自私的,为了一己私欲,何人不能牺牲?我父亲为保住他的荣华富贵牺牲了我是如此,你兄弟为了西岐的继承权牺牲你也是如此!”说罢,伸手一推,将伯邑考推了个四仰八叉,俯视着他,用阴冷的声音说道:“你该知道,如今能救你的,只有我。”说罢,故意伸出纤纤十指,似在查看指甲,好整以暇地哼道:“不过,我为什么要救你呢?”

      伯邑考仰面躺在地上,双眼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妲己见他不说话,斜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钱财?我不缺。名声?我不需要。”说着,踱到伯邑考头边,俯下身子低声道:“我只要你的人!姬考,只要你答应留在朝歌陪我,我不但救你一命,还让陛下赦免你父亲!”

      沈谦听了这话,心中暗叹:长得帅就是好,到哪儿都有美女倒贴。他自然知道,伯邑考是不会答应妲己的,也会因此被乱刀剁成肉酱。但身临其境,特别是自己的灵魂还被禁锢在这具躯体中时,沈谦还是不禁在心中大声呼喊:“方丈!你就从了师太吧!”

      然而历史不会因为沈谦的旁观而改变。只见伯邑考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掸去身上的灰尘,淡淡地对妲己说道:“妲己,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如果我这么做,我就不是我,也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姬考了。”他深深地望了一眼妲己,叹了口气,苦笑道:“连亲生兄弟都想我死,看来我做人够失败的。”旋即,他眼中恢复了坚定:“既然没有生路,那我也要死得其所。明日,我会在殿上死谏君上,请他去谗逐佞,整饬纲纪,刷新振作,重整社稷!”

      妲己听了,怒不可遏,揪住伯邑考的衣襟,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打的沈谦心中一寒,只觉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疼。沈谦心中大呼冤枉:“妲己祖宗!是伯邑考这个二百五惹您生气,您一巴掌连我一起打了,算是怎么回事啊!”旋即又是一惊,心道:“伯邑考挨打我也会疼,那过会儿伯邑考让人给剁碎了,我岂不是也要跟着遭殃!”想到这里,沈谦心中顿时慌张起来。

      却又见妲己推开伯邑考,指着他的鼻子低声怒斥道:“你这头猪!那昏君已经无可救药了,你居然还想着你那一套忠君爱国、伦理纲常!你!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伯邑考却不恼,抬手将妲己的手指拨开,语气依然淡定从容:“我有我的道,以身殉道,伯邑考死而无悔。”说罢,深深地看着妲己的眼睛道:“妲己,我知道你不是如他们所说的祸国殃民的女人,你只不过是为求自保而已。我能理解你,也希望你能理解我。”

      妲己口中冷笑,眼中泪水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理解个屁!我告诉你,我不是要自保,我是要报复!我要报复这个将我抢走,毁我一生的昏君!我要让这个昏君国破家亡!我要让成汤数百年基业毁在他手上!如此方泄我心头之恨!我还要报复我那个无良的父亲!我要让他荣华尽丧,身败名裂!”

      “呵呵,妲己,你从来就不是一头狼,就算你狠下心肠,也不过是披着狼皮的羊而已。”伯邑考微笑着摇头,上前两步,轻轻握住了妲己的手,“最后求你一件事。我不想死在费仲、尤浑手中。我伯邑考堂堂男子,岂能死于小人之手?如果能够选择,我宁愿死在你手里。”伯邑考微笑着,深深凝望着妲己那双模糊的泪眼,语气坚定:“妲己,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上,我求你!明日我死谏君上,若君上发怒,希望你抢在费、尤二人之前,下令杀我!我求你!杀我!”

      妲己听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痛哭不止。伯邑考却仿若未见,径自走到一架瑶琴后,盘膝坐下,柔声道:“再为你弹奏一次你最喜欢听的《凤栖梧》吧。以后,恐怕你就听不到了。”

      悠扬的琴声缓缓奏响,殿中的灯火将二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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