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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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少恭眉宇轻皱，“在下以为不过沉睡短短数年，却是未料世事变幻至此，剑……竟成了稀物……少侠多年以来，便未曾想过找回焚寂？”
百里屠苏摇摇头，“海上孤岛，人物俱非，我尚在寻找回中原之法，何谈焚寂……”
“少侠为何不用腾翔之术？”欧阳少恭讶道。
“……灵力不济。”百里屠苏微微垂眸。
腾翔之术，千里一瞬，所需灵力同样甚少，连方兰生都可随意运用。然而他这一世灵力却是大不如前世，近十个低级火系法术便能将他灵力掏空，使用腾翔之术时速度于从前慢上不少不说，距离上几十里路程便是他的极限了。反倒是剑术由于必须用刀使出，对手又常常与他相当甚至强他数倍，这些年来于剑上的领悟却是又增进不少。
“听先生……之言，似是对此地一无所知，不知先生又如何在此？”这话屠苏说得有些迟疑，几番对话下欧阳少恭不再相激，他的情绪便也逐渐平复，一开始由于震惊而重合于小孩身上的杏黄色男子身影也渐渐淡去，小孩的身型渐渐清晰起来。虽是清楚地知道对方是欧阳少恭，但对着一个身长仅至你腰际，还有些包子脸的小小孩叫先生总还是有点别扭的。
欧阳少恭一揖，“不瞒少侠，在下自渡魂以来便一直沉睡，直至前些日子方才清醒。在下此世体质虚弱，又有诸多渡魂遗症相伴，想来少侠如今也能感同身受一二。”
见百里屠苏闻言气息一滞，他心中微微冷笑，继续接道，“至于如何来此在下也不甚清晰，说来少侠可能不信，在下本于蓬山调理身体，昨日如往常一般出门漫步，却是……”
他顿了顿，言语中带了些苦涩，“……由于在一幅地图上见到蓬莱所在，一时心神激荡下，竟是失却了意识。在下浑噩之中也只知自己似是被某种漩涡状的东西卷入，又似是经历了很长一段距离，之后的事便全无印象。只知再睁眼时，便在山洞中了。”
“……”百里屠苏回想起那个白日似是从天上砸下来的，狼狈到一丝未挂，即便昏迷也难掩悲伤的小孩，心里便对欧阳少恭的话信了八分。
欧阳少恭继续苦笑，“而之后妖魔来攻，在下为遗症所累一时动弹不得，反是成了少侠累赘，却是当真惭愧……”
百里屠苏低头。
“先生那日之后……如何得以继续渡魂？”他低声问道。
巽芳曾言，欧阳少恭乃是太子长琴最后一世，一旦身死，却是再无余力继续渡魂。而焚寂之威，同样能令欧阳少恭形神俱灭，再无生还可能！
如此情况坚持继续渡魂，便是成功……百里屠苏脑中浮现出那个山洞中竟会在一群小妖攻击中脸色惨白的小孩……欧阳少恭的情况，当真如此轻描淡写便可带过？
便是被坦白了的现在，百里屠苏也难以把那个狼狈的小孩同他所知道的欧阳少恭画上等号。
百里屠苏问得虽直白，却并无敌意，是以欧阳少恭愣了愣，“这……在下也不甚清楚，那日蓬莱战后，无论在下或是少侠本都应化作荒魂……巽芳……亦应在我身边……我……”他的头忽然剧烈地疼起来，不得不松开了袖中法印，以手扶额竭力回想，却只一片空白，“……”
“……”相似的动作将百里屠苏的思绪带回蓬莱一战，如今却暂时没了你死我活的气氛，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便只得耐心地等着。
“……”欧阳少恭睁开眼，脸色十分难看，他什么都未能想起。
他摇摇头，扶额道：“在下并无此番记忆，只记得少侠离去，之后……便在这具身体里了……虽大约记得时间流逝，意识却一直都是浑浑噩噩，心心念念只是如何将身体掌控自如，便是自少侠一剑穿心后的些许记忆，也是昨日见到蓬莱二字方才想起……”
“……先生如今感觉身体可是好些？”百里屠苏问道。
欧阳少恭放下手，重新拢回袖中，“多谢少侠关心，在下无碍。”
“先生……”百里屠苏闭上眼又睁开，“……如今作何打算？可是……还要那一半魂魄？”
两人间原本缓和不少的气氛，随着这话忽然又剑拔弩张起来。
沉默。
冷冷清清的月光自林隙洒下，轻风夹着尚未褪去的湿冷于林中穿梭，分明是夏夜，风拂过肌肤却似有入骨的寒。
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百里少侠，你在挣扎什么呢？
对方虽是依旧杀气凛然，杀意却在一开始的刻意相激后便褪去了。
若是……
小孩微垂着头，月光下的阴影遮住了表情，百里屠苏静静地等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而如此问，又期待着什么，又等待着什么？
欧阳少恭若是放弃……
怎么可能。
念头刚萌芽便被掐灭，明明仇人相见，当分外眼红，可对于欧阳少恭，又哪是单纯的黑与白便能清楚的？
“呵……呵呵……”欧阳少恭的肩膀微微颤动着，低低的笑音逐渐增高，带着几分童音的清脆，他双手拢袖，抬起头直直地望进屠苏眼底，“百里少侠以为呢？”
百里屠苏手中刀光晃了晃。
心中答案非常清晰，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自是不用。”
“少侠莫要太高看了自己~”欧阳少恭眯起眼，拖长了声调，“韩云溪的魂魄，我要来作甚？”。
“……”百里屠苏瞳孔微张，不明所以。
欧阳少恭却并未继续解释，“既是少侠如此问了，那么在下也跟着问句，少侠如今又是何打算？”
“可是还要，再杀在下一次？”
“我……”百里屠苏一时滞住，说不恨那肯定是不可能，可真要杀……
便是清楚欧阳少恭是渡魂，往日情景也历历在目……可如今欧阳少恭这么个幼童模样又弱得毫无反抗之力他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却是连杀气也渐渐淡了下去，百里屠苏收刀入鞘，半闭了眼摇了摇头，“我做不到……”
他顿了顿，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只默默地转身，打算就此离开。
谁料没迈出几步，便听得身后一声闷响，他回头一看，却发现欧阳少恭的身体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