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插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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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上辈子有人告诉欧阳少恭，他有一天会在百里屠苏的臂弯里醒来，一只手还死命拽着百里屠苏的衣服，还睡得十分香甜，这人大概永远别想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可事实上，他不但睡觉时这么干了，待他舒舒服服睡完醒来，发现这么个状况的时候，百里屠苏已经睁着眼睛，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了。
欧阳少恭眨眨眼睛，那只抓着屠苏衣服的手非常自然地松开，“屠苏昨晚睡得可好？”
他很快发现自己问错了话，因为百里屠苏本来便有些尴尬的脸色，在他一问之下，更古怪了。细看之下，还有一丝红晕从少年的脖颈悄悄漫上耳根。
“……”难道昨晚他还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不成？
咳……还是让我们把时钟拨回昨天夜晚好了。
在屠苏和少恭大概也算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对未来也有了初步的计划后，便打算睡觉了。
既然少恭已经言明不能接触血腥，屠苏自然被打发去洗澡，而少恭则负责去田中大夫家借被褥。
然而时值战乱期间，民间经常食不果腹的情况下，像棉被这种东西普通村民家只有不够，哪有多余的？即便是偶有需要收留病人的田中大夫家，匀出现下给屠苏的一床被褥也已是极限了。
“你们既是兄弟，挤挤便是。”田中夫人这么建议着。
一床被褥盖住两个小孩确是绰绰有余，少恭的小孩身体已经开始犯困，而屠苏昨日一宿未眠，紧张的神经松弛下来后，睡意自也随之而来。百里屠苏虽是提出过他搬些稻草来将就一夜，奈何在少恭反对下也就作罢，到底两个小孩也没什么可避讳的。二人草草洗漱后就钻进被窝里，背对背睡了。
可少恭哪里知道，他这身体附带的属性，可不仅仅是怕血那么简单。
十二国的麒麟，自古以来恋主都是出了名的。
这种隐藏属性，强一点的表现为一见钟情（误），弱一点的表现为对王独有的亲切感、依赖感等等，除了对王和麒麟的关系有促进作用外，也是麒麟判断天启的依据之一。
少恭的麒麟身体尚且年幼，休养了整整五年大病初愈，和屠苏之间的纠葛又太深，在他清醒时这种仍算微弱的感觉和其他感情交织一处，根本察觉不出。
但到底是麒麟最根深蒂固的本能之一。
从初见不久便主动挑明一切，在明明自身情形不利的情况下却依然选择了较激烈直接的方式来试探屠苏，虽然背后似乎都有足够的把握和理由，但对于欧阳少恭过去的行事方式来说还是太过冲动了。
倘若没有这种本能影响欧阳少恭的决定的话，对于依显稚嫩的百里屠苏，便是再过上几月，甚至于几年，百里屠苏也休想将小孩同少恭联系在一起。若待到那时，以欧阳少恭之能，约摸一切也尽在掌握中了。而待到那时，大局在握，他大概才会将一切合盘托出，然后再慢慢欣赏百里屠苏的表情罢。
而这种本能，在少恭的意识开始迷糊的时候，就表现成了身体就是觉得屠苏那边比较温暖，比较安全，也比较舒服……
百里屠苏虽是困怠至极，但到底这些年被妖魔偷袭成家常便饭，警觉性依然很强。因此当少恭熟睡中翻了个身，开始下意识地朝屠苏这边靠过来的时候，屠苏自然也被惊醒了。
屠苏自是翻过身察看。谁料他才翻过一半身子，小孩就揽过他刚搁在薄枕上的左手枕了上去，脑袋还无意识地在他手臂上蹭了蹭……短短的黑发十分柔顺，若有似无地随着呼吸在屠苏的手臂上微微擦动，并不算重的脑袋压在手臂上，带给屠苏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少恭……不……小孩……他绝对相信少恭在清醒的时候不可能这么干……莫非这也是渡魂的后遗症之一？虽然一半魂魄是少恭但另一半魂魄还是货真价实的小孩来的……
很明显的，在屠苏好不容易认同了小孩=少恭这个公式后，小孩的举动让他大脑又再次短暂当机了……
不过小孩似乎并未打算这样放过他，小小的身体在他近乎石化的状态下缓缓贴了过来，最后在他胸口附近似乎是找到了个比较舒服的位置，才终于安定下来。
百里屠苏仍旧有些不可置信，保持着僵硬的左手完全翻过身来，然而从他目前的视角，只能看到少恭那头短软顺滑的黑发和一点小巧可爱的鼻子。他靠着左手想撑起身子来，便发现少恭似是察觉到他的动作，将先前抓住他手臂的手放开了去，转而抓住了他腰部的衣物，紧紧地拉住了……
他便只好一动不动地保持住了自己的姿势，心情十分复杂……
无论是过去那个温文儒雅的青年，那个将疯狂和温柔搓揉在骨子里的欧阳少恭，在这一刻似乎都如雾中的影子般遥远模糊了。如此近距离下，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眼前沉睡的小孩，竟是给他一种……想要保护……的错觉。
明明知道即便是在小孩的身体里，即便因为某些原因沾染到血腥就会迅速虚弱下来，这个人也不容小觑的。
也明明从上辈子的经验就应该知道，那个开始在队伍里看起来最需要保护的青年实际上才是最强的。
无论如何，百里屠苏现在如果不想继续清醒着将他这个僵硬难受的姿势保持到天亮的话，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拿开少恭的手然后调整姿势继续睡，二则是再靠前一些，抱住少恭继续睡……
想来屠苏的选择，各位看官都猜到了。
于是一夜好眠。
当习惯早起的屠苏的生物钟将他叫醒的时候，少恭也还未醒来……
于是屠苏趁着少恭未醒，悄悄地把自己抱住少恭的那只手收了回来……
于是便出现了早上的那一幕……
百里屠苏很快回复了面瘫脸，欧阳少恭虽有几分探根究底的兴趣，但在两个晨起出去采集的女孩惊慌着跑进村子叫喊着“妖怪”的时候，这般小插曲也就被二人扔到脑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插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