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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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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就这样死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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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看着那双流露着恨意与哀伤重复着交织的黑眸,如往昔一般毫不死心。如今,无论佐助说出多少句让他死心的话,怕是都不能阻挡这份心情了。
灿金色的发梢随着能量的流动而随波荡漾。那头金发,像是那颗透明的心一般,坚韧却柔软,被践踏被鄙夷,依旧那么炙热。早已残破的衣襟也荡漾其中,左右晃动,唯有那被禁锢的身躯,被无形的力量紧紧缠绕,仿佛是这股深深的思念拘牵了他的意志。
佐助听着他过分坚定的誓言,一瞬间的诧异随着时间流淌而被抛至九霄云外,随后用着难以言辞的奇异表情打量着鸣人。
良久,他迈开步伐,一步一步,像是要将这种沉重烙入心底一般,慢慢、慢慢,来到鸣人面前,略低下头,凝视着他带有不忍表情的脸庞。
鸣人用倔强的眼仰头望他,却完全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从过去便是这样,宇智波佐助的一举一动于他而言都像是一个谜,他从不会告诉自己,无论是生存还是殂谢,一直一直都是独自承受。这样的佐助使他感到不满,却是情有可原,无可厚非的。
或许他一直想对他说,无论是什么,请都告诉我。
但是那种略带微妙性质的言语却并非自己所擅长,也许可以大义凛然地说着“我的梦想是成为火影”这类誓词,但是想要开口去了解他人的内心,就像是智商不高的自己将要去通过一个复杂的迷宫。只是迷宫或许可以通过砸开了墙头直接冲过终点,而人心却无法诉诸于暴力去诠释。
既然这样,那么就只能陷入僵持。谁也不肯迈出第一步地,僵持下去。终点在哪里呢,连尽头都不复存在了。等他回头的时候自己又深陷何处呢,还是已经尸骨无存了。
从战局的爆发那一刻起,佐助似乎就存在很大的不满情绪,并且一直到现在。
他从不认为鸣人究竟了解自己已经到了某种地步,却一直自以为是。是的,自以为是,又总是信口雌黄得仿佛不明真理的人是他。事到如今,期待这种事不是早就应该被自己摒弃了吗,那么这种烦躁的心绪又是来自于何处。无论何时何地,保持着一贯镇定自若的表情,那就是全部的自己,任何异样情感皆是多余。这样足够了。
他一次而又一次地提醒自己这种充足性。多余的东西总是会成为行进路上的绊脚石,甚至会被其左右。那么索性一开始就与其隔绝,坚决地捣毁这种妄于抓取情绪的念头。那是否已经可以极其有自信地认为自己已经做到这种根除呢,这样看来恐怕依旧是一个失败者。
那或许便是不满的来源。眼前的他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太阳,明明可以照耀更多的人,给予他们温暖,却总是追逐着自己这个早已堕落到黑暗无法回头的行尸走肉,那也仿佛成了一种罪孽,阳光洒落于炼狱之中,却不知晓那种势力更胜一筹。
佐助执着地望,仿佛要望穿他的眼,他的脸,他的身躯。那种本该炙热却早已降入冰点的眼神,让鸣人感到颤栗。
彼此保持缄默许久。
他缓缓伸出手,像是胶片被刻意放慢播放速度一般,在鸣人的眼前一点一点地靠近,被分割的镜头的终点,是那双冰冷的手架上了鸣人纤细的脖子。依旧带着持续的暖意,与那冷意相互抗拮。触碰到颈项肌肤的那一刹那,鸣人不禁微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逐渐涌上心头,很长一段时间也磨灭不去。
最终的最终,我的呼唤还是没能传达到你的内心吗。
鸣人感受到那弯曲的手掌与自己颈子的皮肤切合得毫无空隙,其中一只手强硬地抓住下颚两侧,气管像是要被牢牢掌控,下个瞬间仿佛就会窒息而死。自己的体温像是毫无保留地传达到佐助的手中,相同温度的肌肤,如同分不清彼此。
恍若失去了挣扎的力气,顿时连周围的查克拉都像是变得温暖,如同午后阳光直射的河流,仰面惬意地躺于其上,不必担心会下沉,如此快活舒适地待上一下午。就这么朦朦胧胧地,意识却奇迹般地并未失去,并且连触觉都是清晰的。
那双手的力量越来越强,毫不留情地掐住颈项,如同是经历一个折磨致死的糜烂过程。
鸣人对于这个形容丝毫不愿接受,却不得不承认呼吸慢慢变得困难,大量的氧气被隔绝在那双手阻截之处,流不到血液中去。不久之后这种体温便也消失殆尽,尤其是在这样潮湿冰冷的气候之中。
鸣人尽力睁大了双眼,失去了力气的双手也被再度拼劲全力稍稍抬起一些。但是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想看清佐助的表情,明明是快要除掉一个最大的阻碍,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喜悦之情,那双手也只是像机械一般被人上了发条不得不越来越用力,不得不使你断气,不得不就这么让你死去。
眼中的佐助才像是被操纵的傀儡,被仇恨套上了永恒的枷锁,被复仇的情绪啮噬了初心,心灵被捆绑在历史的悬崖边,动弹不得。这样的佐助自己该如何去恨呢。
他将查克拉聚集在手上,用力抬起双手,在佐助真的用尽全力企图掐死他之前,一把抓住那双绷得坚硬的手臂。
陡然间佐助像是回过神,如同之前的一切都是在意识远去时所为。诧异之间,鸣人的手已经将自己的双臂拽住,带着温热的查克拉流淌过自己的手臂,奇特的感觉稍纵即逝,令佐助有一刹那的茫然。
意识到鸣人有了反抗的意图,佐助再度使双手握得更紧,并且脸部慢慢地向鸣人的脸靠近。渐缓地,两人的脸几乎失去了必要的距离,微小的空隙什么也阻挡不了。
“鸣人,你认为现在的你还能做什么呢?”佐助开口,随着语言的流出,气息也喷在鸣人的脸颊,依然冰若三尺的感觉使鸣人一度认为佐助早已化作地狱来的恶魔,那些所谓的美好只是自己的妄想。
鸣人看着眼前放大的脸庞,苍白得如同失去血液的补给一般。他忽然有一种想触摸它的冲动,像是在那没有出口的幻境中一般,用自己的双手抚上那张令自己充满不忍的脸庞。只是眼前的现实不容许自己做出这般有些突兀的举动。
似乎还是想先声夺人,佐助也加强了双臂的力量,狠狠地掐住鸣人的脖子,像是要将那股仇恨聚集在这之上一般。他看着眼前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孔,双眼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快要失去原有的亮丽色彩。那么一刹那他仿佛不理解自己身在何处,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行为,眼前的人像是带给他太多迷惘,让他需要不断不断地重复自己该做什么。
“唔,啊。”由于颈子被强行地大力掐住,导致无法顺利呼吸,鸣人像是溺水一般无法上浮,视网膜也仿佛受到了损伤,视线不清,双颊涨得通红,原先想要拽住佐助臂膀的双手也像是放弃了原先的想法一般上升到他的手,覆盖住那双冰冷的手,企图将它拉开。
求生的意志便是那么地强烈,更何况现在已经无法说出任何一句话。四只手就像展开攻防战,而鸣人却终是处于下风。时间渐渐在流逝。
“唔。佐,佐助。快,快放开。”从被掐住的喉咙深处涌出这么一句话,那紧急的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的哀求态度。像是只不过告知他人,这样做是错误的一般。
佐助像是难以察觉地轻笑一下:“现在我的目的不就是要杀死你吗,怎么可能放开你呢。”
“为,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呢,告诉,告诉我,你的心啊。”
鸣人看着他,眼角似乎从深处泛上动容,那种透明的液体仿佛随时会倾泻而下。你的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呢,那里不止只装填着仇恨,一定还有别的,别的,谁都看不见的东西。
那是什么,快告诉我。
从喉头底处强行挤压出的话语,令佐助为之一颤,双目也随之飘忽起来,手上的力道顿时放轻不少,身体忽然变得沉重一般,那颗心震颤着祈求解脱。
氧气随着双手的略移不断传送上来,能呼吸之后,鸣人趁机抬起双手甩开佐助还保持着弯曲手指的双手,身体一跃,迅速向后方退去。而周身的查克拉群也明显出现小幅度的波动。
“咳,咳。”颈项得到解放,却由于一度被压制过重,脖子上出现了红色的印痕。而鸣人也不断大口呼吸着空气,却依旧咳嗽不停。
佐助稍稍看着自己停滞着的双手,随即抬头,将手放下,目光锐利,直视着面前的鸣人。
“哼,我的心,我的心里只有仇恨二字,其余的当我离开木叶村,当我杀死鼬时,早已不复存在。”略一歪头,嘲讽道,“别总是以为很了解我,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我明白。我明白你的寂寞,你的仇恨,你的温暖之处。而那些我始终不明白的,你却也始终不肯告知我。
我究竟要如何才能到你那边去呢。
鸣人沉默不语,喘着气,凝神望着对面扬起邪妄唇角的佐助。他忽然感觉到,每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他的时候,思绪总是会飘到很远,也是这个时候,才会发觉,佐助对自己而言,是那么的与众不同,随之而来的,是逐渐延伸出去的奇妙情感。但是却依然没有胆量去问他人,这种情感究竟是什么。他以为有一天自己能领悟出来,但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困惑却不断积累。抑或直到此刻,有一颗名为“了解”的种子逐渐萌发出来,却依旧那么幼小。他那么害怕摧折了它。
彼此陷入了沉寂,屏障之外早已化为无声的风景,透过屏障也只不过能看见像是隐藏在波纹之中的昏暗青灰。
佐助率先打破沉默,亦趋亦步地走向鸣人:“不必再浪费时间了,既然你主动进入了这里,那么你注定要死在我的手中。”
忽然意识到自己就算脱离了佐助手中,却依旧还处于他的查克拉覆盖范围内,身体的行动依然并不顺畅。缓缓动了动身体,还是有些困难,暗自在手中聚集起查克拉,鸣人略微斜着眼看向手掌中,就连查克拉的集聚也不算太成功。他看着走向自己的佐助,无奈之下只能缓缓朝后退去。大脑也不断转动想着对策,但是这种技巧性的事果然还是不适合鸣人。
他皱了皱眉头,面前的佐助已经开始准备结印,而自己却完全不知道在这种情形下还有什么方法可行。不,若是召唤九尾的话,要出去应该是轻而易举。
但是,这是与佐助的较量,他只想靠自己的力量。
“怎么?想不出方法了吗?难道三年里你只修炼了忍术却没有修炼过脑子么。呵,还真像你啊,鸣人。”
渐渐地靠近鸣人,手中早摆出结印的姿势,随后迅速结印。
“火遁·豪龙火之术!”
从口中吐出大量火焰,随后迅速化为从岩浆中飞出的大型麒麟一般,以迅猛的速度在紫黑色的查克拉群中划出一道道红色尾巴,直直地朝鸣人飞越而去。
眼看前庞大的火舌要朝自己飞来,高温舔舐着脸颊,自己却依旧难以快速动弹。
千钧一发之际,鸣人终于打破了一定的束缚,与火焰来袭之处偏离着跳起。安全躲过一劫。咬着牙暗叫不妙,自己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并非每一次都能够稳定地躲过攻击,更何况自己并不喜欢一味地躲避与防御,正面迎击才是最好的对策。
快想想办法。
佐助看着鸣人再度顺利躲过自己的忍术,却并未表露出多大不满,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幕,随后再度结印。
天空中突然一亮,仿佛利剑划破漆黑天际,不久后,便传来重重的雷声,震慑人心。
就在一瞬间,天空中劈下一道惊雷,正中佐助与鸣人所在查克拉群中。一道巨大的光亮在其中蔓延开,鸣人措手不及地挡住双眼,无法睁开眼睛。
佐助轻笑一声,惊雷迅速化为仿佛又电波组成的麒麟,比前一次的火焰更加具有威力,仿佛电流声一般的“嗞嗞”巨响。随着佐助的意念,以比先前快上无数倍的速度蛮横地朝佐鸣飞去,巨大的力量,难以抵挡的接近于光速的速度。
在佐助的目视之下,麒麟万无一失地重重砸向鸣人的所处之地。
“嘭”,比那惊雷更胜一筹的声响爆裂在空中。爆炸带来的白色烟雾笼罩在空中,令视觉受到了干扰。
不久,烟雾随着细小的微风缓慢散去。佐助用手挥了挥雾气,向那爆炸之处走去,视野清晰起来,看见了。
鸣人似乎被震了出去,躺倒于不远之处,手臂两处受了些伤,有较多血液渗出,但似乎并未被那麒麟直接攻击到。佐助略一转动眼睛,似乎发现了什么。
躺在地上的鸣人,胸膛剧烈地起伏,嘴角也流下些许血滴。手掌之中却多了些伤痕,原来在麒麟攻击到之前的一瞬间,鸣人在手中集结了少量的查克拉形成小型螺旋丸企图对抗,但力量过于悬殊,虽不致死,但也受了较重的伤,一时半会儿无法起身动弹。
鸣人明白若是继续这样躺下去等伤口复原,自己早已被佐助手刃。不行,快起来,还没有结束。他这样想着,完全没有看见佐助此刻的表情与他手上毫不犹豫的动作。
佐助盯着勉强爬起的鸣人,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
就这样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