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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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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持续了一个相当长的时间,无论是哪一边,都无法速战速决。
宇智波斑自始至终都好整以暇地观察着正常战争,神情那么无关紧要,看着剧本中的一个个角色如他所料一般走入设定好的剧情内,也走入已被确认的结局中。这些并不重要。当九尾得到之时,八尾便也唾手可得,用一群傀儡牵制住所有的兵力。他忽然想起药师兜与他谈判时的场景,或许所谓谲诈,便是他最好的形容词。
一旁枝桠之中,黑绝探出头来,报告着佐助与鸣人的情况。
宇智波斑听着,面具下露出不为人知的表情,稍一点头。
“既然如此,那么继续按计划行动,就交给你了,绝。之后的计划,绝不能有闪失。”他暗笑着看着绝离去。
“好戏终于要上演了吗。”
这种语气,像是等待了一个冗长的时间一般,全身肌肉都为之颤栗,仿佛再也无法静候。他抬头望了一眼雨雾中的木叶村,想着,最后的时刻是非要去亲眼看见才能感觉到那种有趣了吧。呵。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毫不留情地甩开前一秒的挽留。
鸣人用手护住手臂上的伤口,血液依旧从指缝中缓慢淌出,沾湿了衣襟。他知道,若是呼唤九尾,它会迅速帮助自己止血,伤口也将会在短时间缩小创伤面积。保持着仰躺的姿势,鸣人却暗自摇头,他用力地按住手臂,手指紧绷。凝视着黑沉的天际,陡然之间许许多多的画面涌进大脑,像是被强行灌入的幻觉一般,让人分不清真假。
现在真不是个回忆的好时间。他捂住伤口,受伤的那只手撑住地面,膝盖着地,试图缓慢地立起来,摇摇晃晃的身躯,复杂的表情。
还未抬起的脸前,熟悉的巨响透过稀薄的空气传至耳边。如同千只飞鸟一同穿越深林,齐声发出本应是悦耳的叫声,积聚起来,却成为能为震碎岩石的巨声。鸣人慌忙抬头,果不其然,缠绕于手臂上的电雷,四散的白光间,三年前的一幕冲破门扉再现于眼前。
他看见他在明光之中清晰扬起的嘴角,如同坚决地判予自己死刑。
鲜血还在执着地淌着,紧紧地遮掩也于事无补,鸣人索性放开手,任那红色液体流淌。任何身躯上的痛楚都感受不到,因为心底的刺痛早已化为深泉,此刻喷涌而出,任何东西也阻挡不了。过于强烈,接近麻痹。
他不止一次问过自己,这样的追逐战真的有意义吗?疑问号之后的沉寂连自己都没有胆量打破它,若自己认命地回答上一句,毫无意义。那么,是否彼此单方面连接起来的羁绊就此被斩割得干干净净,就连切口都像是不曾存在一般。鸣人眼中的佐助,佐助眼中的鸣人,那种东西将永远存在于过去,然后到了某一天,连那种过去都被抹煞。
他是万般不想这么残忍。
刺耳的声音依旧停留在原地,但是却仿佛已经到了面前,瞳眸之中都反射着这种耀目的光。
脚踩之地,已经血迹斑斑,都快让人忘了现在还处在佐助的查克拉群中。鸣人看着佐助将要进攻而来的姿势,晃悠着身子跌跌撞撞向前走了几步,忍鞋之下拖沓着延伸而去的血渍,现出一个个鞋印。
佐助看着他难得的面无表情,重伤的躯体,却没有任何变化的眼神。他不明白,事到如今的鸣人究竟还要坚持什么。他眼睁睁地看着鸣人晃晃悠悠地向自己走来。而自己的手掌中聚集着更多的查克拉,随时便能使出致命一击。
鸣人离佐助十几步之外的距离停下不稳的脚步,身后都是一个个染血的印迹。
彼此相望,除了佐助手掌之中蓄势待发的“千鸟”发出的巨响之外,余下的便是无尽的沉默。
这种只维持了十几秒的凝视,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一般的漫长。彼此面对而立,中间明明只有空气流动,却仿佛横隔着无穷大的力量一般,沮遏着双方的平稳靠近。
鸣人伸出右手,染着鲜血的手掌缓缓举起,停滞在眼前。那熟悉的蓝色查克拉再度聚集在一起,却是比之前更加稳定的力量,如同施术者此刻的内心一般。他看着这力量徐徐聚集在一起,没有千鸟那般的嘈杂声响,仿佛沉入水底,安静而缓慢地释放出,最终积聚成为淡蓝色的旋转球体。没有强硬,没有庞大,看上去十分微小的球体。
千鸟与螺旋丸。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埋藏在双方厚重的回忆中。
黑紫色的能量源中,两个人对立而站,右手手掌上发出的强光像是要将彼此融进去一般,融到一起去,不分你我。
鸣人动了动嘴,似是要吐露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明明有那么多话想说,张开嘴的一刹那却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东西卡住喉头。那些言词便被一并堵在那里。
最终,他终是只能吐出这么一句话。
“佐助。”他深吸一口气,“佐助,为什么最终,我们还是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为什么经过三年的漫长时光,我们迎来的最终,却依旧是这样。时至今日,我依旧清晰记得三年前,同样是在这里,同样是黑云密布下着大雨的天,同样是你我对立的局面,此时此刻像是要重演当年,只是这一次你不会再被你的心血来潮所拘牵,甚至不会再多看一眼,而是绝决地走向自己的愤怒。
佐助并未有所动容,冷漠的语气决断得令人心寒:“鸣人,你早该知道的。”
你早该知道这将是我们最终的结局,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就像是当初你我选择了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一般,在最后迎面碰上时,也绝不可能转变为同一方向,不是双双坠落,便是继续逆轨而行。延续至今日,也不过是验证它的确切性。
鸣人再度深呼吸,仿佛是下定了决心。
我知道,我知道。比谁都清楚。既然如此。
鸣人将手掌中的螺旋丸向后缓慢甩去,随即压低了身体,显然已经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佐助轻笑一下,也同样做好了准备。
佐助,认识你真好。
——
当奇拉比真正地在木叶村现身时,战争已经接近于白热化。由于八尾依旧需要是重要的人柱力,同时也不想被哥哥揍扁,奇拉比之前并没有选择现身。而原本一起回来的佐井已经完全地参与到战斗中去了,并且将自己哥哥的灵魂彻底解放。
他在重重昏暗不明的雾中飞至半空,试图寻找鸣人的身影。
能感受到九尾了吗?奇拉比对着体内的八尾无声地问道。
一阵重重的叹气。
不,不行,似乎鸣人将九尾的力量彻底封住了。
这小子,就算已经能完全控制九尾了也不必要将力量封锁吧。不过算了,我早就预料到了。那小子可是原则派啊。
哼,宇智波佐助就是他的原则么。
从某一个方面上而言,可以这样说吧。真是没出息的小子啊。
不过嘛,这样也好。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厚重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无奈。
你一边继续探寻九尾的气息,同时,我们也应该去参加战斗了。
刚说完,便飞回地面。也就在现出真身的一瞬间,一阵巨响与一声沉厚的大叫爆发出。
“你个死小子,竟然现在就到外面来!”雷影暴怒的声音,外加大力地一拳,一同袭上奇拉比的脸颊,墨镜顿时裂开一条缝。而他自己也被打得歪向一边。
奇拉比捂着自己的脸,颤颤巍巍地看着雷影:“哥,哥哥。”当然从本质上而言,奇拉比也并非那么怕雷影,不过好歹也是自己偷溜出来的。
突然想起什么,雷影怒目圆睁问道:“既然你出来了,那么九尾...真是该死,你们两个自作主张的人!”
一提起鸣人,奇拉比便毫无紧张气氛地拍了拍雷影的肩:“放心吧,他自有分寸。”
自有分寸呐。真不好说。
似乎是平息了怒气,雷影一掌拍上奇拉比另一边的脸颊,疼得他龇牙咧嘴。
“既然已经这样,那你跟着我们小队。”瞪着奇拉比的脸,咬牙切齿地说道,“别再给我自作主张,听到没!不然....”说着,亮出满是肌肉的手臂,与最前端的拳头。
“知道!知道!”哥哥的拳头,真是有够恐怖,这么多年了还是不习惯。
八尾,那么鸣人那边就交给你了,一有消息就告诉我。
内心说着,便跟随着雷影的小组参与进战争。
——
若要仔细算起来的话,佐助离开木叶村长达三年零八个月又七天,就连鸣人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就好像是从他离开的那一天就开始一天一天地数着,漫无止境地数着。
当佐助飞快地向自己冲来,脑中闪过无数画面,卡卡西老师,伊鲁卡老师,小樱,宁次,鹿丸...还有更多的木叶伙伴们,如同旋风一般席卷过整个大脑,最终停滞下来的画面,却依旧是佐助,究竟要怎么斩断这沉重的羁绊呢,就算是死,也做不到。
已经很近了,近乎是一伸手便能触碰到的距离。那股巨大的能量像是被自己刻意地忽略了。
那皱起的双眉,被污垢覆盖的瞳眸,抿直的嘴角,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原来那一瞬间的两人,是那么地相像。
镜头像是被苛刻地放缓,每踏出一步,就仿佛是带着无比的绝念。距离被极其缓慢地拉近,直到最终彼此能清晰看见对方瞳孔中反射出的自己。
手上聚集着的力量,被毫不留情地掷出。
爆炸了。你听到了吗。
那伴随着另一样东西碎裂的声音,“嗑啦嗑啦”,粉身碎骨,湮灭为尘埃。
浓重的烟雾再度出现,却罕见地久久不去,一直弥漫在空中,顿时显得空气稀薄。黑紫色的大型屏障也随着这次爆炸声的远去而消失。
鸣人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胸前淌出大量的鲜血,却也觉得这种感觉过于熟悉,几年前便有什么东西烙在这里一般。
胸口像是破了一个洞,随着时间流逝,痛感渐渐渗了出来,直至疼痛得无法发出声音。
试图睁开眼睛,周围白茫茫的一片,而眼前的佐助却清晰可见。自己的手也同样在佐助身前,只不过只是伤及了肩膀,细小的血液微微流出。
不知怎的,鸣人扬起了嘴角。随后再度正视眼前还闭着眼的佐助,很安静,仿佛从来没有受到黑暗的侵袭,如同初见一般。
怎么办,无论去哪里都无法忘记这张脸了吧。太不像你了啊,鸣人。他微微地笑。
佐助在鸣人的注视之下迅速睁开双开,右手像是被温水包围着一样,只是浓重的血腥味却实在地证明着,他用千鸟再度穿透鸣人的胸膛。
就如同三年前那般,毫不留情地穿透。
随着白雾散去,两人就着这样的姿势迅速向岸边坠落而去,而佐助则抽回自己已经沾满红色鲜血的手。一刹那,空中洋洋洒洒地飞溅出血液,笔直地落入河川中,被无限稀释着漂往远方。
两人重重地落在岸边,堆积在岸边的积水溅出。
几次翻滚后,鸣人在石壁边停下,积水被血水沾染,却又在大雨的侵袭下被冲刷而去。
佐助看着一边似乎已经无力站起的鸣人,向他走去。雨水漱漱地下落着,落在他的鼻尖,随后轻盈地滴在地表。每走一步,地面的小水潭便会溅起水花。
直至走到他毫无动静的身旁,眼看着新鲜的血液流出,与雨水混为一谈,眼神依旧那么冷漠,动作却迟缓了很多。矛盾的动作,与矛盾的心绪。
他低头,看着鸣人微微睁着的双眼,一度像是被雨滴刺激得睁不开眼而不住地一眨一眨。
他蹲下,伸手从鸣人的刃具包内掏出一把苦无。长年不用的苦无握于手中,他看着,感觉有些陌生。再度转头凝视躺倒在水潭中的鸣人,依旧一动不动,只有那双明亮的眸依旧耀眼,胸前被刺穿的洞并不像之前迅速复原,而是依然一个狰狞的伤口。
这就是你可笑的坚持吗?如今却丢掉了性命,你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
“佐助。”鸣人在雨滴之中睁大了眼,眼前的佐助却越来越模糊,“佐助,佐助。”
他不断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愈加微弱,每喊一次,胸口便会感到隐隐的痛,就像是明了着这份情感时一般,痛,却感到释然。
“为什么。”佐助握紧苦无,嘴角紧绷。
“什么为什么呢?”他强撑起一个微笑,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要问什么,只是执拗地说着这个词。有太多的事他想用这个词来表达心情,或许他也从来都不了解鸣人。
鸣人看着他有些懊恼的神情,伸出手,轻轻地抓住他的手臂:“究竟是为什么呢?佐助。”
其实我知道啊。
那么是不是所有的为什么都能由这句话作为最终的解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