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六十三章 大婚 ...
-
陈墨宫墨仙桓阡陌与云泽派太上长老金子陵结亲的喜讯迅速传遍六界,子陵也不再住在马成山上,而是回到清风殿中小住,迎亲时也是从云泽派出阁的。
几个早已退隐的长老闻讯都赶回来道喜,一时间云泽派方圆百里都住满了来观礼的仙家,十分热闹。
按照古礼,子陵应该于成婚当日从娘家出阁,只是云泽派离陈墨宫有段距离,御剑不过半日,送亲的车队却要走上两整天。子陵听着海德与她说些礼仪方面的事,觉得若真的严守礼节倒是刻板了,不如提前两天出发,让车队慢慢行驶便是,她的礼服和妆容也可以在最后一天在车上打理,只要在霜降那日准时行礼便可。
与前来贺喜的仙家寒暄了一日,子陵早已累得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回了自己的院子却见到敬兰正站在门前等着。
许久未见,当初的小童子如今也成了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他已被子吾收为入室弟子,却仍十分想念子陵,听说她回来住便自荐前来服侍她。
“师伯,掌门师兄让弟子将礼单带来给您过目。”敬兰迎着子陵进了前厅,给她斟了一盏茶后才与她说起来意。
子陵几乎想要摊坐在椅子上,碍着敬兰在这才端正的做了,端了茶杯喝口茶。本想着要他明日再将礼单拿给自己看,却知道只怕明日事情更多,便让他念给自己听。
子陵与桓阡陌成亲收到的礼的自然不少,大件的礼物大多直接送去了陈墨宫,来云泽派送礼的多是与她有过交情的仙家,送的又多是些女子出嫁用的零碎物件。一张长长的礼单几乎垂到地上,等敬兰念完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她强撑着听完,拿起已换了三遍的浓茶轻啜一口,犹豫好半晌才问道:“你刚刚念的礼单里,有魔界送来的?”
敬兰闻言,又拿着单子细细看了一遍道:“有的,有许多平日里与师伯买卖食材的商家的礼品,都是托着天上酿造司一起送过来的。”
“万年宫的呢?”
“啊?”敬兰有些愣怔,听她又问了一遍才去看礼单,索性那礼单虽长,罗列得却十分清楚,他指着单子上的名字道:“回师伯,有的,万年宫的礼品是玉如意一双,冰丝绣软枕一对。”他思量着以魔界的立场来讲,万年宫能送贺礼过来已经是十分不易,且这礼虽不重却也足够了。
子陵按捺着心中的忐忑与疑惑,放下手中茶盏道:“贺帖呢?拿来我看看。”
敬兰又忙去厢房中找了万年宫的贺帖,并着礼品一起捧了过来。
子陵不去看那双玉如意与软枕,只接了贺帖过来,稳了好一会儿才稳住颤抖的双手。掀开大红色的封面,几行陌生的字迹浮现在洒金的彩笺上:
贺陈墨宫、云泽派喜结姻亲。愿桓阡陌上神、金子陵上神永结同心,福寿绵长——炽炎魔君寒枫、君后白梨敬上。
夜里灯光虽亮,子陵目力却不大好,对着火光逐字逐句反复读了三遍,才反应过来后面署名的人是谁。
自从长离魔君成亲之后,寒枫便开始接手魔界的大小事务,百年后更是接了魔君的位子,封号炽炎,而他的君后正是当初与子陵共处过几日的舞女白梨。有传闻长离魔君已携夫人归隐,不再过问俗事,子陵听说后曾想打探,却想着终究无法再见,听了也只是徒增烦恼。有时箫锦来探望她时会说起海青过得很好,她便安心地待在马成山上,再不问世事。
原来连贺礼也没有,不知他是不是真的过得很好。
数日时光转眼过去,子陵提前两日行了新娘出阁之礼,便穿着一身舒服的常服上了送嫁的花车。当海净掀了门帘进来为子陵梳妆的时候,却见她静静地坐在车里低头手里的什么东西。
“子陵,想什么呢?”海净笑着打断她的出神。
子陵晃过神来,随手收起了那断了的拂尘柄,笑着道:“没什么,刚刚找东西的时候正巧看见这个,却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东西了。”
海净捧过大红色描金的嫁衣帮她换上,又打散了她头顶的男式发髻,细细梳成繁复的朝凤髻,在髻上对称插好五凤穿花的珍珠步摇,才笑着道:“子陵要出嫁了,以后就要在陈墨宫过日子了,出嫁不比从前,万事都要思量妥帖。”
子陵听出她言语中的提醒之意,放下手中胭脂笑道:“谢师伯叮嘱,子陵知道了。”
那语气仿佛还是那个在各殿门下受教的小童子的,镜中轻勾唇角之人却已是盛妆华服,眉间丹桂用艳红色的胭脂勾勒,将她清秀的容貌衬出绝世光华。
送嫁的车队走得极稳,当花车在陈墨宫门前一里外停下时,子陵只感到了轻微的震动,外面便传来海洛的声音:
“已到了陈墨宫前,子陵,下车吧。”
海净将准备好的红纱盖头覆在她头上,掀了帘子扶她出去。海洛早候在车旁,等着子陵一下车便过来扶了她的手搭在自己手臂上,引着她向陈墨宫内走去。
子陵透过红色的轻纱看见一个身着红色喜服的身影站在陈墨宫的石阶前,旁边一个身形相似的人身着深青色礼服,却勾起了那几乎被她遗忘的凡尘记忆。
身后的海真早已泣不成声,此时正伏在抓着海涛的手臂,勉强站着望向子陵。
子陵看着桓阡陌离自己越来越近,向自己伸出手来。明知道隔着面纱他看不清楚自己的表情,还是勉力勾起唇角向他微笑。
桓阡陌牵着子陵的手,带她走进正殿,殿上已供了伏羲与女娲的神像,香案描金,蒲团镂花,各式装扮皆透着喜气。
子陵听着一旁礼官的唱和缓缓跪下,向着二位始祖神灵的神像叩拜。
膝下是柔软的蒲团,她却想起了马成山上青翠微湿的草地。红纱随着她俯身的动作垂在地上,她却仍记得那天自己头上戴着的柳叶花环。合婚庚帖上写下桓阡陌与金子陵的名字,那块写着“海青子陵”的大石却早已在风吹雨打中磨平了棱角。
三拜,礼成。
桓阡陌扶着她起身,抚着她的肩面向自己,轻轻掀开她面上覆着的轻纱,她殷红唇角透出的些许笑意几乎让他迷醉,含笑的目光映衬着眉间的丹桂,更是他牵挂了十万年的至宝。
“之子于归,如今子当真重归于我。”
桓阡陌喃喃地道,子陵闻言笑得更加温柔,心上缺失的那块却像是突然没了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