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本非诸侯

13、第十二章 相借

　　决赛中尚玄胜了壑渊派的弟子，得了聚仙会的优胜，可算是爆了冷门。好在众位师长都是修为高深心性开阔的，壑渊派作为东道主被客座的阳谷胜了也并无不快。只是子陵此次只排到前四，云泽派众人着实惋惜。偶尔有人问到司音上神的首徒，海青便道已带回去静养，轻轻揭过。

　　将神级之下的有灵之物放在元神中，这等修为手段也只有天界四上神做得到。海青一路驾云先云泽派众人一步回了司音殿，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子陵原身取出，又取了灵力极盛的阮玉安置一旁，好歹在海涛他们回来之前让子陵化形而出。

　　海青端了药碗递给子陵，看着她接过喝下漆黑的药汁，纤细的眉头皱着，明显是被苦到了。他捻起一块蜜饯塞到她嘴里，听她含糊着说了句“谢谢师父”，伸手摸摸她的头发。

　　“这次收了你的原身是师父的错，不然你不会败给阳谷派那小子。”

　　子陵瞪大漆黑的眼睛，吞下蜜饯道：“怎么会是师父的错呢，子陵知道师父是为了我好……有些事不能让别人知道的。”说着趁海青出神的功夫又偷拿了块蜜饯塞到嘴里道：“我都听师父的！”

　　“子陵，如果有一天……”海青看着她一脸满足地咬着蜜饯，有些犹豫地道：“如果我不是你师父了，你还愿意听我的话吗？”

　　“当然要听啊！”子陵有些发愣，不知道海青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师父当然一直是她的师父。

　　“那师父若是有一天不再留在云泽了呢？”海青继续问下去，神色淡然，眼睛却紧紧地看着子陵的眸子。

　　子陵皱眉，想了想道：“师父就是师父！就算你不再是我师父，也是子陵最重要的人，我当然会听你的，不论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去。这本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师父应当比我清楚呀，怎的忽然来问我呢？”

　　海青闻言愣住，蓦地展颜一笑捏着她的脸道：“是啊，本就是命中注定的……”

　　“不许再吃了，这不是给师父留的么！”

　　虽说聚仙会一败并非是因为子陵修为不足，却也激得她十分上进，连带着司音殿弟子们的功课都多了不少。加之她已是上仙却未收徒，各殿长老想起昔日给子陵开的小灶，觉得此时该收些利息回来了，便将殿里修习风系法术的弟子也打发到司音殿中让子陵一同教导。是以平日里常来找子陵的子陆和子烨近来都见不到她的面，不禁感叹这小师弟实在是勤勉辛劳。

　　却说海青最近十分忙碌，竟好似比忙于修行的子陵还忙些，常常整天不回司音殿上殿中，连子陵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稍歇息些时日便是千年一次的蟠桃会，虽与云泽派寻常弟子无关，海青却是照例收到了帖子。

　　这日子陵正在下殿中教导师弟，却见子绪神色匆匆驾云而来。

　　“子陵，海青师叔在吗？”子绪落地后急急忙忙的问。

　　子陵一愣道：“师父已三日不在了，近些日子好似在炼制一件法器，师兄有何急事？”

　　子绪抹一抹头上汗水道：“战神来了，却是着急寻海青师叔，似是要寻昆山玉。”

　　“昆山玉！”子陵知晓事情的重要性，嘱咐了子奂教导众师弟，自己随子绪去了瀚海殿。

　　平日里箫锦来云泽派多是去司音殿找海青，今日少有的直接来了瀚海殿，可见是也不大晓得海青在何处。

　　掌教海涛已和箫锦聊得满头大汗，二人性子截然不同，一个端正庄严一个自在散漫，坐在一起便没甚可聊，偏偏箫锦位分高出海涛许多，辈分更是大了不知几轮，海涛只好硬着头皮陪箫锦喝茶，这厢边已添了两大壶水，子绪才带着子陵姗姗来迟。

　　海涛一见是子陵便知道海青又不在，好在子陵好歹能把眼前之人应付了，便端着架子嘱咐了子陵几句好好招待上神，带着子绪自去忙了。

　　“好些日子不见，小子陵又长进了，这一身桂花香倒教别人循着香气都能找到你师徒两个。”箫锦伸手，白皙的指尖从大红大紫的衣袖中伸出来挑着子陵的下巴笑道。

　　方外不知人事更迭，仙家以千年为一轮，子陵已在云泽待了三十几轮仍是一副十五六岁灰衣童子的模样，且二人不久前才见过，子陵自然没有多大变化。

　　“上神莫开玩笑，您匆匆而来可是为着昆山玉？”

　　箫锦难得收了调笑正经起来道：“正是，你可知你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子陵刚要答不知晓，便听外面传来海青的声音：“这就回来了。”

　　海青此时却是难得的利落打扮，银色长发全部束在头顶，一改平日里宽袍大袖的穿衣风格，一身炼器的黑色窄袖道服上绣着各系咒法的银色暗纹，衬得他气势凌厉，倒比箫锦更像战神。

　　箫锦连忙转向海青急道：“我方从地府十八层下回来，那位大神尊要我寻昆山玉出来，因着缘法她不便自己去取，并道可用一十八株万年曼陀罗的双生花叶来换。”

　　海青目光一盛道：“果真？”

　　“千真万确，有了这些你便能省了好些事，只是此事需要速办，你我马上去一趟昆山，怕是蟠桃宴要赶不上了。”

　　子陵方一听到“大神尊”三个字便知晓此事自己还听不得，正要悄悄退出殿外却被箫锦又叫了去。

　　“这事我们路上再说，我还有事要嘱咐子陵。”

　　子陵与海青俱是一愣，海青问道：“你手下少了指使之人？却又关子陵何事？”显然是不想将她牵扯进来。

　　箫锦不理会他的话，从袖子中摸出一张拜帖并一张写满八字命格的帖子，递到子陵手上道：“我与你师父且去取那昆山玉，过段时候的蟠桃宴却是去不了了，你务必将这帖子拿到棠棣的无极宫宫中算上一算，然后按其所言办事便可。只是此事需要些缘法，须得神格不太高且细心妥帖的人来做，最好是上仙。我手下尽是些武将，要么都是神级的人物，相熟的后辈里就只有子陵你细心妥帖些，只好跟你师父借个徒弟来使唤一下。”

　　海青却将那帖子按下，道：“要甚缘法？其他的不说，子陵成神的天劫却是快到了，此时不能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