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本非诸侯

12、第十一章 落败

　　尚玄本是摸不清子陵的底，此时正打量着她，瞧见她与海青的互动心中有些不解。月前海青说的那句话虽不客气，以自己上仙的修行心境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这摇头却是什么意思？

　　二人上了高台相互见了礼，尚玄祭出佩剑，左手掐诀，谦让着子陵是长辈等她先出招，却见她并未像前几场一样祭出佩剑，而是双手虚抬纤指微动，衣袍无风自动，虽未听得些许声音，音箭已划过自己鬓边。

　　尚玄不再谦让，手腕一震佩剑上电光闪动，却是个修习雷决的！

　　上首箫锦眉头微皱去看海青，却没见他有什么表情，只得压下话头——人家师父都不怕输了丢脸，自己担心什么。

　　惊雷首克清风却生水，子陵谨慎的招了朵雨云，借雷决之势倾下暴雨，霎时尚玄衣袍湿透只觉寒冷刺骨。他却不慌，辅修的土系法诀在地上拱了大大小小的细土碎石出来，不一会儿便将雨水吸了个干净，沙尘暴动扑向子陵。不过盏茶时间二人却将五系法术过了一遍，高台旁的结界微微晃动，最终禁不住两个上仙的法术哗地碎开。

　　雷似金、风属木，尚玄两系法术把子陵克得无甚优势的，却叫她起了兴致。收了指尖的法术，子陵双手虚抱祭出一把桐木琵琶，“铮”的一声将化出七道分身，八个身影同时动作，手指轻动如同奏乐，森森剑意随着铮铮的琴声从四面八方向尚玄攻去。

　　尚玄见她这架势，晓得她是拿出了真本领，并不似先前的比试只是靠手段取胜，一时对音攻并无别的招法，心念一动撤下腰间佩着的一个青铜铃，向空中一抛，铃铛瞬间变大，悬在高台上方丁丁的响了起来。

　　众人皆看出来子陵的真身是把琵琶，尚玄与琵琶精比音攻显然是下策，他的本意却只是打乱子陵的节奏。只听那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却并无规律，子陵微微皱眉，两个分身飘然而上，顺着铃铛声音的变化改换曲调，一曲十面埋伏弹得肃肃杀杀。离得近的一些弟子只觉气血翻涌心下纷乱，慌忙走远些清心打坐。

　　上方慢慢传来十面埋伏的曲调，这厢边却是霸王卸甲，另有两个身影手指轻抹弹起了金蛇狂舞。尚玄听着只觉心烦意乱，手上掐了雷决向上一指，却见那一直晃动不休的青铜铃忽的静止，天空中一朵漆黑的雷云瞬间聚拢，闪电照亮天际，一片白光闪过众人皆是眼花。

　　箫锦抬起袖子掩住刺目的光线，向海青道：“看不出来那铃儿居然是个品相还不错的下品神器，虚炎老儿倒是不亏待他这徒孙。小子陵可有什么趁手的法器？”

　　“没有。”连她手中那把桐木琵琶都是昨天自己随手扔给她凑数的。她的原身本就是最上等的法器，是以这些年二人都疏忽了法器一事。

　　雷声过后，高台上出现一个焦黑的大坑，中间躺着一个并不起眼的青铜铃铛，台上二人却都失去了踪影。忽听得一阵惊呼，一个弟子叫到：“在上面！”众人忙抬头看去，只见天上密密麻麻分布了千百个灰衣幻影，却不似子陵先前的实体分身，中间站着子陵与尚玄。

　　百场比试下来，子陵少有双脚离地的时候，更不要说直接将战场转到天上。

　　尚玄挑眉，他本修雷系土系，此时离了地面，四周雷云皆被驱散，情况于自己十分不利。他望向对面的子陵，只见她脸庞煞白，却是方才拼了全力将自己与青铜铃之间的联系斩断，又化出如此多的幻影驱散雷云，想来受的冲击也不小。

　　尚玄抽了剑，左手的剑诀沿着剑身缓缓划下，双眼轻轻闭上，再睁开时双目绽放精光，剑身缠绕着电光向子陵袭去！

　　子陵看着远处须臾而至的剑光，法术一收周遭幻影消失，动作却似十分缓慢。只见她双手慢慢抬起，衣袖无风自动，头上束发的玉冠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碎开，一头长发散开，只映着苍白的脸庞和金色的抹额，与平日里云泽弟子常见的子陵十分不同。

　　海青皱眉，身子微微前倾，一双鹰目却紧紧盯着天上子陵的手指！子陵手指屈伸发丝颤动，却不像先前一般弹出些曲调，只周遭的空气如同扭曲了一般叫人渐渐看不清她的动作。

　　这是将音攻压缩到极致！

　　转眼剑尖已到眼前，子陵和尚玄一改先前攻守顺序，尚玄直携万钧之势攻来，而子陵只是抬手，白皙的指尖按上了闪着电光的剑身！

　　霎时，一阵利器划过琴弦刺耳的声音传来，众人皆忍不住低头掩耳，只上座三位上神还目不转睛的看着空中。

　　箫锦早已忍不住离席站立，海青虽仍坐着却忍不住微微倾身，手指无意识的抓着案几。只桓阡陌在一旁十分闲适，手指轻动拂去衣角一片落叶。

　　子陵一手指尖捏着音爆荡开长剑，另一只手顺着去势向尚玄左臂按去。尚玄左手上也捏着雷决，大半功力却在剑上，见剑势被子陵荡开，只怕挡不住她另一只手的攻势，正咬牙拼着自伤元气也要接下这一击，却见周遭已接近死寂的空间中不知何处吹来一阵轻风，恍然间对面人头上抹额一松掉落下去，眉间金光一闪，瞬间子陵如同后续无力一般，突然向下坠落。

　　海青伸手凌空一握，台边一块玉牌悄然而碎，接着他身影一闪已接住子陵的身子，黑袍一晃消失在众人面前。

　　席上各派尚未反应过来，直到台边记录的弟子颤抖着说：“云、云泽派子陵，认输！”众人才晃过神来，面面相觑。

　　箫锦已冲到一片狼藉的高台边上，看着天上的尚玄缓缓落下，若有所思的回头去看仍在席间的桓阡陌，却见那深蓝的身影仍闲适的倚坐在桌边。

　　海青带着子陵离开众人视线，尚未到住处，怀中的身影已支撑不住回到原身中，他抬着的双手上便只剩一条金色抹额。回到殿中设下结界，从元神中取出子陵的原身仔细探查一番，海青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因为抹额滑落，子陵离原身过远又力竭，虽暂时不能化形却未伤了根本，只要在清净处修养些时日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