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本非诸侯

11、第十章 隐藏

　　箫锦向来是个不正经的样子，无论是第一次见时还是现下。

　　别人不曾拐过子陵，倒是这万年来箫锦常常跑上云泽偷了子陵去给他打仗，实则是为了看海青咬牙切齿的模样。

　　子陵正一正头上抹额，努力别过头不去看箫锦。先前宴饮聚会中也常有各路神仙一时兴起前来观看的，众仙家早已习惯了。好容易等着对面回了神，她也不祭出原身，右手化出佩剑“琅琊”，左手凌空挥下，众人只闻“铮”的一声，台上那个未明派四代弟子周身多了五道影子，只见六个一模一样的子陵，手执利剑向他刺去。

　　那未明弟子也不甚慌乱，右手祭出佩剑，左手在眼上一抹向眼前的剑光看去，一看却吃了一惊：六道剑影皆是实像，并非幻影。心思急转之下，举剑格开身前三剑，随后一跃而起跳出剑影，甫一落地身后剑影已然追到。子陵操纵着五个分身一同向他身后追去，只见那未明弟子未及回身，左手在身后一抹一片金光浮现，显然是修炼金系法术的，一手金光障使得十分熟练。子陵自不会去硬碰以坚固出名的金光障，转瞬间五个分身已不见，那未明弟子急忙查探，却见自己周遭各个方向均被堵死，只得硬拼！

　　一时间高台上金光大胜，遍地利刃破空而至，瞬间子陵的六道身影便被逼得无处遁逃！

　　正在众人好奇她会如何应对时，却见那六道身影并着她的对手都被冰封在高台上，挡住了慢慢长出的利刃。与她的对手不同的是，子陵虽在冰中，行动却毫不受限，六道身影在冰中同时动作，左手掐了个兰花决，右手缓缓指向那未明弟子，冰中便突然燃起一道细小的火苗，仿佛周围的冰并不存在一般慢慢舔舐着那对手的衣角。

　　此时其他组的比试大多已经结束，各门各派皆站在席上看着高台上的比试。

　　桓阡陌自来到之后便未言语，此时终于开口道：“司音高徒，果然名不虚传。”

　　海青侧头去看他，神色不明。他二人虽齐名数十万年，交情却实在不算很深，自己在子陵身上施的障眼法箫锦看得出来，想来也瞒不过桓阡陌，他可不相信桓阡陌会一改平日深居简出的风格来看聚仙会，真的是被箫锦扯来的。

　　一旁箫锦却十分得意地道：“那是，别人看不大出来，我可是知晓小子陵的身手！台上这小子不过是个仙，只怕小子陵还是在顾及着未明派的面子才不赢得太快，想来她还打着试探未明派招式的主意吧。”说话间仿佛子陵并不是海青的弟子而是他一手调教一般。

　　桓阡陌轻笑一声道：“以往在蟠桃宴上曾见过，不想子陵的功夫竟这般好。她仿佛是风系为主辅修水系吧，火克金，金克木次克风，她一手玄冰同三昧真火用得倒好。”

　　海青一时想不出他打的是什么主意，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只道：“哪里，不过是常和箫锦出去混一混，学了些把戏。”

　　子陵与那未明弟子在高台上周旋了大约半个时辰，台边放着玉牌的桌上便传来一声轻响，看守的弟子连忙去看，却见与高台上未明派弟子神识相连的玉牌已经碎裂，显然是认输了！

　　轻响声方响起，子陵便收了法术，一时间冰消雪融，高台上林立的利刃被火光掠过已是一片灰烬，子陵之间轻轻掐了个诀，台上又恢复了一片平整。

　　“承让。”子陵向倒在地上的对手轻轻稽首，想着这个程度既不会损了未明派的颜面，也大概端得起来自己比他高了两代的辈分。

　　那对手挣扎着爬起来，虽有些劳累还不至于伤了元气，心中晓得是子陵手下留情，对这个云泽派的“小师祖”有些感念，愈发觉得自己修行不足，便稽首还了全礼。

　　“谢前辈指教……只是弟子真的未看出那六道幻影哪个才是真身，还请前辈告知。”他自信自己的火眼金睛练得十分到家，大多数幻象都能看穿。

　　子陵笑了笑，对他直言相问不以为忤，道：“六个都是真的。”

　　回了席上，子陵入场侍立在海青身边，仿佛方才并不是下场比试而是出去散了个步。只是她见海青身边坐着墨仙与战神，又看海青的神态，凭多年相伴自然知晓此时海青并不想面上看着那么淡然。果然待这一轮的十六场比试结束后，海青立刻招了自己回到住处。

　　子陵遣散师弟，以为自己在哪里露出了什么破绽被人看见，急忙解下头上的抹额查看，海青接过抹额只是稍看了一眼便又给她系好，却拉起她的右手，另一只手在她左肩迅速拍了一下，子陵身体一震，原身已被海青夺去，他手上微动眉间青印一闪，已将子陵的原身收在自己的元神中。

　　“师父这是……”子陵有些意外，海青却道：

　　“桓阡陌先前与你母亲有些渊源，此次怕是看出来了什么。原身且由我收着，你戴好抹额，可暂时离原身远些。”

　　子陵尚有些头晕，听海青这样说也不怀疑，心知师父总是为着自己好的便点头称是。

　　只是第二日再下场比试，难免比前一日力有不逮，先前还能说是有意谦让，此次离了原身功力被限至少三成，倒是真的不能片刻间结束比试，不得已将随箫锦打仗时学到的各种招法一一使出，倒叫各派长老啧啧称奇，惊讶于司音首徒招式之精妙。

　　桓阡陌与箫锦仍在席间观战，旁观时只觉得子陵比之前一日似乎功力稍减，一时只以为是前几日比试劳累。箫锦却看了眼海青，他是知晓子陵的修为的，却看不出海青到底做了些什么手脚，此刻当着桓阡陌的面却不好相问。

　　海青侧头瞟他一眼，箫锦微微皱眉再不懂声色。

　　再次决出优胜者八人皆是上仙，壑渊派作为东道主还有两名弟子胜出，未明与阳谷各一人，前些日见到的虚炎道人的徒孙也在其中。有两人出自其他散仙门下，倒是云泽派也还剩了两人，正是子陵与舒慎。这四人大多是年纪轻辈分高的弟子，修为见识皆高于其他人，倒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八人晋四人虽有些辛苦，子陵到底是有些手段的，赢了一位壑渊派弟子，舒慎则输在了尚玄手中，云泽派的长老们虽暗叫可惜，到底最后四人中还有子陵，以舒慎的修为能到这地步也是不易了。

　　四人站在签筒前，其余三人尊敬子陵辈分高，皆让她先抽取。子陵走上前摸了只签出来，见上面刻着几个字：“阳谷·尚玄”。

　　将竹签与各位师长和其余三位弟子看了，尚玄有些惊讶的看一眼子陵便随长老走向一旁准备去了。

　　子陵站在台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十分没底——月前海青放了大话，道尚玄不及自己。只是今日自己离了原身，这尚玄是余下几人中修为最高的上仙，自己只怕难赢。抬头看向上首的海青，见他向自己轻轻摇头，子陵抿抿唇轻身飘上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