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本非诸侯

10、第九章 箫锦

　　众仙家早已习惯了海青散漫张扬的性子，他这句话一开口不过叫尚玄尴尬了一会儿，虚炎只是点点头不再说话，周遭仙友的心忽上忽下的终于落地——司音上神还是这么擅长冷场。

　　下面的弟子们忙着抽签排场子，众人都轮着到签筒旁边去走一圈。子陵正给海青盛着早上备好的桂花酿，下首的子烨扯了扯她的袖子叫她去场子中抽签，她应一声正要放下手中的汤碗，却叫海青按住了手。只见他手指轻点，在众人的注视中一支签从场中的一个筒子中急射而来。

　　子烨惊讶的回过头来看他，有些纠结地道：“师叔，那个筒子是仙龄五千岁到一万岁的……”

　　海青再次淡定的点一点手指，所有人看着那场中又飞来一支签，子陵犹豫着伸手接过。这次倒确实是三万到三万五千岁这一组，只是这场次……

　　“师父，你把最烂的签抽来了，我要从最初始的场次开始比，一场轮空都没有……”本来作为一派首徒的子陵可以直接拿到轮空名额的。

　　“唔，那我们重新抽过。”

　　子陵忙按下他的手道：“师父，我觉得从头开始能认识更多的道友。”

　　“可是这样你早上就没有时间去厨房给我做饭了。”

　　“不，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真的不用换了。”

　　司音上神是出了名的护短，众人早已见怪不怪，毕竟最烂的签没几只，司音上神舍得自己徒儿日日比试忙碌也无可厚非。

　　大多数三万岁的修仙之人道行都只在小仙与仙之间，少有如子陵一般的上仙，且都是她徒子徒孙之类的小辈也省了寒暄，是以前一个月她都是去各处高台上走个过场比试一番，更多的还是回司音殿众人的住处指导师弟们用招。此次跟来的弟子中多有世家出身，子陵也约束着他们不可常在外留恋，每日须按时修行。

　　小辈弟子们所知招式不多，比试也大多十分迅速，到了二万年以上有了一定的修为，若双方势均力敌，一场比试打上三天三夜也是有的。子陵奔波在各个高台上，每日拎着海青的食盒还要抽空去看师弟们的比试，终于在聚仙会第三十六日等来了稍重要些的比试。

　　三万年的这组还有三十二人，那日见过的虚炎道人的弟子尚玄和海匀的女儿舒慎也在其中。

　　子陵虽曾带人下山剿过妖兽，也曾被战神箫锦借去出过战阵，在这许多人面前比试较量却是第一次，心中虽称不上紧张却也是十分慎重的，生怕丢了海青的脸面。

　　“我倒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脸面可维护的，小子陵竟这样上心。”

　　金光蓝光闪过，海青身边多了两个人影，一个身着深蓝色锦袍十分低调的站着。另一个却是个大红色锦袍的男子，这男子容颜妖媚慑人却周身着战甲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他刚一露面，周身的金光便映了半数的高台，各派掌门忙起身行礼，见过墨仙桓阡陌与战神箫锦。

　　“众位仙家不必多礼，我正巧与墨仙路过此地，正赶上聚仙会便过来看一看。”

　　子陵站在台上，方与对面的道友换过姓名，此时看着十分张扬的箫锦心中不禁无奈。

　　她初见箫锦，是在第一次随海青赴蟠桃会之前。

　　彼时子陵尚是垂髫少年，海青也并不似现在般散漫不羁，尚能端起为师的架子教一教子陵。

　　“烹茶是道法，一滴水，一炉火，何时点茶何时入杯，差之分毫便是天上地下。”

　　海青轻轻挥手，一杯刚刚分好的清茶飘到子陵面前。子陵双手捧住，轻轻一嗅却闻不出什么区别来，轻啜一口只觉得好喝，却又说不出与昨天那杯的区别。

　　海青见她神情，吊着凤眼微微一笑，将新制的糕饼并着前个儿才起出来的桂花糖递给她，自己又分了杯茶慢慢品。

　　子陵捧着茶杯，看到面前的糕饼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口饼一口茶吃得开心。

　　修行也许并不在于修炼，而是心境。这一对师徒却是连心境都不在意，只逍遥自在的过了。

　　她正吃得开心，却见海青又分了第三杯茶。

　　“师父，为什么分第三杯？”

　　海青看她一眼，抬手拭去她嘴角的碎渣，道：“因为有人闻了茶香，不请自来。”

　　话音刚落，竹林中兀的出现一个身影，橘色衣袍绣着大朵的牡丹花，还未走进便飘来一阵浓郁的花香。

　　“我来你这里还用请？莫不是千百年的没见还与我生分了？”男子大咧咧的在海青对面踞坐，抬手便将刚分好的茶倒进嘴里，用袖子抹抹嘴道：“好茶！”

　　子陵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如同牛嚼牡丹一般牛饮，手里的糕饼掉了也未察觉。

　　男子放下茶杯，看着一旁的子陵，忽的笑了起来，问道：“海青你倒是好兴致，就这么些时日不见，又弄了把小琵琶在身边，这么藏着掖着的怕外面几个看见？”

　　“东边的杂碎清理完了，你身上的血味还在呢干嘛跑到我这里来。喝茶挡不住你的嘴吗？”海青眼也未抬，仍摆弄着面前的茶具。

　　“这茶虽好喝，但挡不住你我几百年未见的思念。”男子忽的将脸转向子陵，挤眉弄眼的问：“小琵琶，说说海青平日里都是怎么和你玩的？有没有天天把你抱在怀里抚弄个千儿八百遍？”

　　“箫锦，有事说事，没事滚回去。”

　　子陵却瞪大了眼睛看着箫锦，仙界四大上神：司音海青，战神箫锦，墨仙桓阡陌，神算子棠棣，皆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如今面前这满身不正经的竟是战神？

　　“早万八千年我就说这战神要你来做，整日里板着脸……王母的蟠桃会你不会忘了吧，这回无论如何你也要去露一露面了，上面儿见天的叫我来找你，再这么下去我要烦死。”

　　“便是你不说，我这次也要去的。”海青给三人添上茶，侧身去看炉上滚了三遍的水。

　　箫锦瞪着眼看向海青，道：“怎的这次转了性子，我还以为要废好一番口舌呢！”眼珠子转了转看向子陵，坏笑道：“是为了这小琵琶吧，这倒是稀罕事，这回可要认真看好莫让人拐走了……”

　　眼前突然出现一块糕饼，箫锦顺着举着糕饼的手看向子陵，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笑道：“果然是个知情识趣的，小琵琶你怎的知道我喝茶口中无味？”

　　子陵眨巴着眼睛看着箫锦，道：“我不晓得上神你茶喝腻了，只是觉得师父想清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