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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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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烟雨朦胧。云水客栈。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掌柜的,给我两间上房。”
只见一名蓝衣男子抱着一名身着白衣之人。那白衣人正昏迷不醒,一张脸埋进蓝衣男子怀里,分不清是男是女。只是那身姿与那裸露出来如雪如脂的肌肤,就已叫人惊羡不已,不由嫉妒那蓝衣男子。可那蓝衣男子相貌俊秀,透着一股浩然正气,让人不得不肃然,且那人背后背着的一个大包袱,状似一把大刀,让人不禁又寒了几分。
“好、好,客官请稍等。小二,带这两位客官上楼。”
“好嘞——客官,您楼上请——”
蓝衣男子抱着白衣人转身随小二上楼去,却错过了掌柜眼里闪过的光芒。
“客官,您里面请——”
小二推开了房门,侧身站在一旁,见那蓝衣人已进来,便走到桌前,拽下肩上的白布,擦了擦桌子。
把蓝衣男子走到床旁,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白衣人躺放在床上,小二不由好奇地望了望,这一看不得了,竟是看呆了。
那白衣人竟是名貌若天仙的女子,发丝缠乱,柳眉微蹙,唇若红樱,那紧闭的双眼眼角上挑,竟是一对桃花眼。肌肤如那白玉,脸颊微微泛着红,这样便已有闭月羞花之势,不知那眼眸一睁,会迷煞多少风流才子。
“咳咳——”
小二一个晃神,发现那蓝衣人已经放下包袱,正站在床边微带怒意的看着自己,不禁有些面红耳赤,尴尬的说了声:“客官您住好,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一声。”便退出房间,正欲关门。
蓝衣男子伸手叫住他:“小二,麻烦去寻个大夫来——”
“好嘞——客官您稍等——”
无言的望着紧闭的房门,转身打开窗户,风杂着雨丝扑面而来。
这,便是江南的味道么?
走到床边,俯身坐在床沿,看着床上躺着的人,不禁喃喃出声:“玉堂……玉堂,如果你知道小二把你认成一名女子,肯定会气的砸烂东西大吼大叫吧……”不由苦笑,“可是……你怎么还不醒呢……”
窗外。
三月,正处花开之季。风起,正逢花舞之时。
几片花瓣随风纷飞,飘入窗,落在那木桌上,落在那包袱上,落在那画影和巨阙的剑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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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请进。”
“客官,大夫来了——小的先去忙了——”转身,房中便少了一人。
“先生——您这边请——看看这人……”
表明了身份,告知了此乃自己江湖好友。
那大夫坐在床沿,替床上之人把脉。
片刻。
大夫皱了皱眉,捋了捋黑白相间的胡子,抬头看了看展昭。轻轻叹了口气:“展大人——这人身受重伤——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不知道是怎么叮嘱大夫瞒着此事的,也不知道是怎么送大夫出去的。
还是那紧闭的房门,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只是这心中的大痛,竟变成了大恸。不禁仰天长啸。
……
老天啊——你到底是何居心,竟让我如此患得患失……
……
雨下得愈来愈大,打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或是心寒彻骨,亦或是已无人息。
身体仿佛支撑不住般,瘫坐在床沿,手摸索着触到渐渐冰冷的触感,稍微使劲将床上人抱到怀中,紧紧抱着,不愿有一丝松懈。
……
玉堂,玉堂,你醒醒啊……
玉堂,为何让我找到了你,却又告诉我你要离开。
……
不愿离开怀中白衣人,只得空着另一间房,抱着怀中人坐在床上,只怕一闭眼将是阴阳两隔。唇渐渐落在白衣人的脸上,仿佛是要用唇上的温度来温暖怀中人。却只是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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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灯火依旧阑珊。
“叩、叩、叩——”
云水客栈中响起一串轻而缓的敲门声。
展昭星眸一睁,“谁?”
“是我,客栈掌柜的。”门外传来白天住店时掌柜的声音。
“进来吧——”
只见房门微开,进来一名中年男子。
掌柜的已经梳洗过,褪了白天一身的铜臭和一脸的精打细算模样。现在看来,却还有几分豪爽之气。穿着打扮浩然得体,透着一股豪气。自是与那一般的客栈老板不同,多了几分江湖人之势。
那人拱了拱手,说道:“客官,您……您可是展昭展南侠?”
展昭不禁心生了几分防备,虽说自己易容术不精,只是为了便于查案才稍微涉足,但好歹这易容术自己自认应不会被轻易认出,更何况本就趁着这江南烟雨而来,怎会轻易被这客栈老板认出。
“你到底是谁?” 语气中多了几分严肃与防备。
“展贤弟,你不认识我了吗?”说罢,那掌柜伸手探向自己脸的一侧,竟撕自此撕下一层皮来,人皮面具。“我是南辰暮啊!”
那面具下明明是一张翩翩公子的脸,约莫二十七八左右。虽不老,却也因为多年闯荡江湖多了几分沧桑。
“南辰暮?”
“展贤弟,你可曾记得当初你闯荡江湖,到过东瓯一带?”
“是曾有过。”
“那你可曾记得,当时东瓯有一南家,有一天,竟遭灭门之灾,上下二十口人,全被毒死。”
“……是。”
“那你可曾记得,当初你在一群黑衣人手下解救了一少年?”
“是。那是……”
“没错,那便是我,也就是东瓯南家唯一的幸存者,南辰暮。”
“……南大哥!”展昭想了起来,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激动。
南辰暮转过身,望向窗外。
“展贤弟,你可知那莫南?”
“莫南?我虽入公门,却也不曾丢下手中青锋剑,怎会不知。”展昭不经疑惑,这莫南,跟南大哥有什么关系。
莫南,一个几年前突然立身江湖的情报组织,组织十分严密,多年来委托人诸多,却不曾有人知晓这组织的底细,甚至连接头人都没有。只靠莫南中人自己找上门,否则无法联系。
“展贤弟你应不知,南某不才,这莫南,正是我一手经营起来的情报组织。”
“什么!!!”这次,连江湖上号称温文儒雅的南侠也淡定不了了。
……
“当年,你在黑衣人手中救下我,我便立志要学好武艺,可是练武不在一日之功,我本没有天赋,从而也没有练下去。你走了,这南家家产,我自是不敢轻易露面使用,只是去找了几个江湖上不为人知的跑路子,让他们帮我打探消息,一是好知道你的消息,二是查查那黑衣人的来历。可是那群黑衣人竟再也没有露面。那几个跑路子跟我久了,我便组织起了‘莫南’,在东瓯一带开了这‘云水客栈’作为据点。展贤弟,当年若不是你救我,哪来现在的南辰暮,哪来现在的‘莫南’。只要你需要,这‘莫南’的兄弟还是情报,一句话,自是随叫随到。”
“这万万使不得……南大哥你苦心经营的‘莫南’,岂是展某可以随叫随到的?”
“展贤弟,我既然称你一声贤弟,你叫我一声大哥,那这‘莫南’,自是自家兄弟不分你我。我看你这一路走来易容不易,等这雨一停,想必你这身份也不得不暴露。还有床上的这位,可是那锦毛鼠白玉堂?”
“……正是。”展昭不由心中一痛。
“这锦毛鼠应是已经在冲霄楼万箭穿心而死……”看到展昭泛着悲伤的脸,南辰暮忙接到,“可他现在居然身在此处,此种想必必有隐情。展贤弟难道信不过我这‘莫南’?”
“南大哥的‘莫南’,展某怎会信不过。只是这玉堂……大夫说他已经……已经……”终是不忍说下去,转过身,伸出手紧紧握住床上昏迷不醒的白衣人。
“什么!这……”这对于南辰暮,也是意料之外。
云水客栈,一蓝衣、一明袍,望着床上白衣人。无言,无奈,跟惋惜。
悲自心中来,痛苦难言明。
听烟雨,闻叹息。
天吐白,迎晨曦。
星辰遥遥即消逝,
谁人将要永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