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安柳

14、十四. 蜘蛛的朋友还是蜘蛛

　　苏鸢看着杜丽娘，极度疲惫的脸，柔和淡漠的眼神，缓慢的动作，这个个子高的有些奇怪的女人，存在感单薄的至少气质上是给人无害感觉的女人。
　　……刚才那一份突然的锐利也是属于这个女人？
　　“……要说注视着深渊的人，你就不是吗？”
　　杜丽娘微微的笑，“苏小姐的话真有趣，莫非……你以为我是和你一样的？”杜丽娘微微扬起眉毛，眼睛黑的不可思议，她别有深意的回了下头，眼睛里面倒影了一抹碧绿的波光，这是杜丽娘。
　　苏鸢后退一步，她眼前的一切变的光怪陆离起来，繁杂的颜色晕眩交错，恶心的让人想吐。她却不敢透露出任何自己视力的不适，她几乎要忘记，面前这个传白色大褂的女人只有十九岁。
　　无论是身高相貌，言行举止，心智经历，她无一能比过这个比她小的女人，成熟洒脱历练莫测，杜丽娘绝对不会是她自己所说的那么微不足道。
　　苏鸢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去发颤抖，她的视力没有恢复的样子，而杜丽娘话语间带有了越来越多危险的意味，杜丽娘在试探，开始时候因为她的死板样子而放松警惕了，南杏的朋友，自然是和她一般的莫测。
　　可是为什么？杜丽娘和她应该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才对——苏鸢突然想到了还在容器中的塔雅，那个被碧色水液浸泡的大肚子塔雅。
　　“我想，我该离开了。”
　　“要去哪里呢？你已经和南杏吵翻了，你还有地方能去？浣熊市可不是个能让人轻易活下去的城市。”杜丽娘的样子模模糊糊，但苏鸢就是知道，这个女人在笑。
　　“这不用你担心吧。”苏鸢暗暗屏气，自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示弱，要用气势威慑住杜丽娘，争取点时间，现在的杜丽娘就像蓄势待发的野兽一般，突然将话题转到南杏身上，突然装作好心的和她交谈，杜丽娘想要的是什么？“我自有我的去处。”
　　“要去哪里呢？”杜丽娘追根究底，平淡的声音中夹杂了越来越多莫名的高昂情绪——要是苏鸢无处可去她想怎么样？
　　“我是因为爱情而来到这个城市的，我现在自然要回到我的未婚夫那里。”苏鸢柔声说，她暗暗祈祷，南杏最好没有和杜丽娘提过这个话题。当时南杏说死个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会处理，南杏去处理就不会让别人知道，现在这个杜丽娘除非是杰克的好友，不然是绝对不会知道杰克已死的事情吧！
　　“未婚夫？你的未婚夫是哪位？”
　　“是杰克，不知道你们认识吗，但杰克好像和南杏关系很好。”苏鸢面不改色的说着很可能戳穿的假话，不知为什么，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却缓缓恢复正常，她越来越自然的说着谎话。
　　“倒是有听过这个名字。”
　　“杰克不是你的学长吗，丽娘，你玩够了吧？”听声音就让人想到山下彩色的小野花，少女南杏一步一步从后面的楼梯上现身，“真是的，人家稍微离开一下你就想欺负我的阿鸢吗？”
　　“小杏，请不要这么说，这次的实验能够成功还要多谢你，不愧是南杏。”杜丽娘那份高昂的兴致仿佛瞬间退去，她平和的对着南杏说话。
　　“丽娘，你想用一句多谢就打发人家？”南杏侧着头轻笑，昏暗的地下室中除了仪器绿色的光就是南杏手中提着的明亮的矿灯，蓝色的裙子，白色的衬衣，淡黄的针织衫，一身如此明亮色调的南杏带着花朵一般的笑容，却让人感到压抑和窒息，“将慕容南送到你的手掌里，让塔雅的爱慕者奇奇为你发挥了最大的价值，还帮你暗中破坏掉了蜜嘉维亚杀掉你的计划，并且代你出面表面上维持了你和蜜嘉维亚的关系，人家做了这么多，一句多谢就够了？丽娘，人家可从来不做白工，但现在你不仅不对我有所表示，还想让人家在亏本一点？——阿鸢是人家还没有玩腻的玩具，你该了解这点吧？”
　　这是一份警告，南杏的警告绝不是说说而已。
　　“放心。”能够听见杜丽娘叹气的声音，“你想要的东西很快就会送到你手里，我还没有想和南家的小姐作对的意思，对苏小姐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不要这么当真。”
　　“那真是太好了。”南杏的脚步声由远到近。
　　苏鸢感到自己的手掌一片冰凉，南杏握住了她的手，“阿鸢，我们走吧。”
　　“好。”
　　苏鸢越加的紧张，眼睛的问题让她极度惶恐，她努力听着周围的声音，将身体的敏感调至最大，至少要坚持出杜丽娘的视线。因为她真是没有想到，南杏虽然嘴上强势傲慢，但手掌已经紧张的出了汗，这个杜丽娘到底有多危险？
　　在没听见杜丽娘的脚步声，但苏鸢知道她在看着她。
　　跟着南杏上了楼梯，走了一段时间，南杏的声音传来，“阿鸢，你刚才说的话未免也太多破绽吧？你没看见丽娘那副忍着笑的样子，你这样反而更会挑起她的兴趣。”
　　苏鸢心下一冷，“……你怎么知道我没看见呢？”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人家就躲在楼梯上，人家不放心你和丽娘那个死女人呆在一起，慕容南上去的时候还和人家打招呼了，他说，多谢款待，真是讨厌，款待他的明明是塔雅吗。”南杏笑嘻嘻的，“阿鸢，你抽了她的烟吧？”
　　“丽娘这种人，你看了她那些奇奇怪怪的实验品，竟然还会对她放松警惕，明明对我都一直不肯大意。”
　　“是我疏忽。”苏鸢已经不知道该信谁了，每当她稍许卸下自己的保护层，就马上会受伤，杰克是这样，沈名大概也是这样，对杜丽娘不能放松警惕，那对南杏就可以吗？
　　“那烟有问题？”
　　“自然。”南杏停下回身翻了翻她的眼皮，“但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只是想要你暂时离不开而已。”
　　“这你也你知道？”苏鸢有些不可思议。
　　“这只是小玩意，大家都玩过，过一阵子就好，放心吧。”小玩意，大概不是药的意思，而是给人下药的意思吧。
　　面对突然温柔的南杏让人吃不消，这就像是对待接近蜘蛛网的猎物，只有真正到手后，才会把温柔背后的牙齿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