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安柳

11、十一.自私的愿望

　　苏鸢定定的看着南杏，然后微微一笑，“活着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就算不依靠小妹妹我也没问题。”
　　反正，怎么选，怎么错。
　　不如求个自己痛快。
　　她不顾一切的想要活下去，却更加不想低下头。南杏是可以让活着这件事情变得简单，却也并不是唯一的方法。她苏鸢，却也从来就没有靠别人的施舍讨活过！
　　她单手使力拉着塔雅的手臂让她站起来，“那么，作为给恋人的分别礼物，小白鼠我就带走了，反正只是小白鼠而已，小杏一定不会拒绝我吧？”
　　南杏从椅子上站起来，瞪大了眼睛，并不是惊讶的意思，更像是透过苏鸢看到了另外的什么东西，南杏只是张着漆黑的大眼睛一声不吭，苏鸢甚至无法从表情上分辨出她在高兴还是在伤心。
　　“……这样啊，真是有骨气呢。”
　　“这份骨气要是能帮你活下去，人家也很开心。至于小白鼠……”南杏侧了侧头，笑的甜美却有些恍惚，“人家曾经为了原来的恋人杀了七个南家人，如今阿鸢既然也说是人家的恋人，自然也不好太吝啬，喜欢那只爬虫的话，就带走吧，但分手礼物我可不会只给这么点，阿鸢做好准备哦。”
　　苏鸢点点头，“别的礼物还是留给那位原来的恋人吧。”她想带着塔雅走，塔雅却不动——塔雅可不是她用蛮力就可以拉走的可观人物。
　　南杏回头对着一旁的杜丽娘道，“丽娘，这个就当送给人家了，没问题吧。”
　　杜丽娘点点头，“你既然开口了我也不好拒绝，不过塔雅，你要和这位苏小姐走么？”
　　低着头的塔雅身体明显一僵，然后又软了下来，她摇摇头，不是没有对外面的渴望，不是没有对活下去的渴望，但是她的声音非常坚定，“塔雅哪里也不去，塔雅要跟着丽娘，就算被做实验，就算被开膛破肚，塔雅也不走。”作为起因，作为中心，却一直没有表明过自己的态度的塔雅，现在却开了口。
　　她手紧紧的拽着自己的百褶裙，对着苏鸢点了点头，“……苏小姐，谢谢你，不过塔雅有过未来，也有过希望，还有过幸福，爱情，友情，亲情，背叛，伤心，绝望，后悔，这些人类的感情塔雅了解过了，体会过了，已经够了，……再也不想以人的思想继续活下去了。”塔雅学着杜丽娘对苏鸢的称呼。
　　“什么……”
　　“苏小姐，但塔雅好开心，在最后还有苏小姐你这么，这么的……”塔雅一边笑着一边流泪，那少许有些可怕的外貌看上去竟然可爱了些。
　　“塔雅，但你感受到的都是不幸吧？其实在外面还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东西，不要这么放弃。”苏鸢已经不知道自己坚持的原因了，她嘴里说的那些美好的东西，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
　　塔雅张了张嘴，没出声。
　　哒。哒。哒。
　　杜丽娘踩着高高的靴子，随着她的步伐腿上超短的紧身皮裤微微拉扯，她走到苏鸢身边，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将塔雅的手臂拉回来，尖锐的指甲有意无意的划过苏鸢受伤的伤口，血肉模糊，“苏小姐，塔雅已经说了，她不想去，你不该放手吗？”
　　苏鸢捂着手后退一步，放开了手。
　　杜丽娘点点头，将塔雅拉到自己身后，“平时也就算了，让塔雅和你出去玩玩也没关系，但现在你已经进了南杏的眼，你又何必害塔雅？明明连你自己都……”杜丽娘停顿一下，“或许你能从南杏的手里逃脱，但那是因为你有着美丽健康的身体，你有着丰富的阅历，所以你才勉强能活下去，但这样的你，该怎样保护我的塔雅？你该知道，外面的人会怎样看塔雅，塔雅到时候要吃的苦，受的伤，你该怎样弥补？”
　　杜丽娘那时停顿了一下，也许是在乎苏鸢的感受，也许是觉得苏鸢可以和南杏一搏才又换了一种说法，不过这两条理由苏鸢自己都觉得可笑。她嘴里发苦，啊啊，难道真是有些头脑发热了？
　　“塔雅她不是人，你我都不能否认这一点，苏小姐若还是坚持不信，我可以给你提供科学的证据——而在保护不了她的情况下，在苏小姐明明知道塔雅出去会遭受多少冷眼，会遭到多么可怕的对待的情况下，却还要坚持带她出去，会不会太自私了些？”杜丽娘的疲惫的声音中透着冷淡，说要带走塔雅，苏鸢大概真的激怒了她。
　　苏鸢没再说话，她无话可说。
　　她知道杜丽娘话里的意思，她到底有多少是为了塔雅？她又有多少是因为最近寄人篱下的憋闷而为求痛快爆发出气？杜丽娘所说的塔雅出去后会遭受的冷眼她不该想不到，所以，她到底有几分是为了塔雅？
　　她自己也分不清了呢。
　　刚刚还觉得自己在救这个可怜的少女，但现在，她要是……
　　“阿鸢，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当时把这个女孩当做一只爬虫转身就走才比较好？”南杏不会放过每个刺探的机会，她仿佛已经从恍恍惚惚的状态中恢复了，眼睛眨啊眨，看着苏鸢，有几分亲近之意，却是含有恶意的亲近。
　　苏鸢冷冷淡淡的站在那里，“……我很少这么热血，所以有些激动了，……是塔雅自己的期望，我其实……大概是不该干预的。”对吗？就像南杏说的，除了又让塔雅遭受一次侮辱痛苦，她什么也没有做到。
　　塔雅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她拉了拉杜丽娘的袖子，“……不是还有一套设备吗？塔雅累了，想变回honey ant了。”
　　杜丽娘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对着苏鸢说，“……要不要来？”
　　既然参与了进来，要不要看着她离开？
　　苏鸢感觉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她沉默的闭着嘴，很久很久以后，极轻极轻的说，“……好啊。”
　　南杏声音爽快，“我就不去了，给我找张床睡一觉，我可不要那种爬虫睡过的黏糊糊的东西哦。”
　　她是故意的，故意在塔雅面前说这种话。苏鸢看着塔雅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
　　南杏刚才并没有这么过分。
　　现在却是在有意刺激塔雅。
　　为什么……苏鸢紧闭着嘴，手紧紧的握成拳头，眼睛酸涩，却不露出一丝感情，她知道为什么。
　　南杏想要她用懊悔和愧疚折磨自己，为了她的自私的念头而痛苦，她想要看到她被折磨。
　　魔鬼的本性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