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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叁·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我努力仰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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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我抬头望向殿外,天空如此高远开阔,波澜起伏的在我面前缓缓展开,投下巨大的光影。光线明亮,晃得眼睛生疼。
近几日潇流君日日来到我殿内,却也相安无事,可我倒是怀疑他有什么企图,但是他只是嘘寒问暖,并且嘱咐我多加注意自己的身子,并无其他,那语气像极了长冥。怪不得,怪不得,我永远都不会知道有那么一些相关的事。他今日早上便问我,中午的时候可否一起去看看父王,我毫不犹豫的应允了,看时间践也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我穿了一套素色的衣服,这件衣服是父王在我上一个诞辰的时候送给我的,至今也只穿过一次罢了。不料装扮好,刚刚出了殿门,就遇上了潇流君,我笑着打趣道:“我可真是出门遇贵人啊。”
他也笑笑,“这一来正好,不用再侯着你们女子装扮起来,可有得等喽,现下刚巧,一起走吧。”
闻言我不禁莞尔,“女孩子爱美,人之常情,到你口中就成了,‘可有得等’,若是谁摊上你这个男人,那可不巧。”
此话一出,我立刻撇了撇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轻启朱唇:“莫怪。”
他轻笑,一脸无谓,“你潜意识里还没把我当做你的丈夫,才会以第三人身份与我相处。不怪。”
我们一路上默默无语,不时便到了云霄殿,我们一前一后踏入偏殿,不用问,自然是我在前。
进了殿中之后,便看见父王坐在一边处理政事,不疾不徐的走过去,道了个万福。
此时,我亦不是可以在父亲怀里撒娇的小女儿了,人道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虽是亲密,但话一说出口登时显得有些疏离。
“小婿向岳丈大人问安。”他的神情与平常无异,两人既是翁婿,亦是君臣。
“好、好。”与我相反,父亲显得异常热情,个中似乎还含有歉疚。“泯生,坐,潇流,你也是。近来,可好?”
“回父王,一切安好。”我规规矩矩的答着。
“泯生啊,怎么出嫁之后,便与父亲显得生分了?”他如是发问,不喜但又不怒。我正思忖着怎么作答,片刻,却又听见父王的声音。“你们的关系,可亲近,有没有不和?”
他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普通的唠家常,不对劲,有阴谋.......我暗暗的想着。
潇流君见我一时无反应,便笑说道:“父王大可放心,我与阿...泯生,关系甚好,不久之后,您便可抱上外孙——你说对吗?泯生。”
我暗暗的鄙弃他,嘴角扯出了一个弯度,并未说话,让他们自己会意。
......
我们与父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时便已到了很久之后,我们先行请了退。
或是应了那句话,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与潇流君,碰上了茗擅与长冥。
真是讽刺。
我们打了个照面,或许他们都没有料到,我会突然转身走掉,如果我不是如此反应,结局或许就不同了吧。
可一切都是命,躲不过,逃不掉。
我们相见的那一刻,我本来不想记起来的思绪,一瞬间全涌了上来,再给我几天,再给那么几天,我就可以完完全全的不再想了你!长冥。可你为什么要出现,还是你预期好的相见。你真是低估我的缓和能力了?我本来都快忘了你了!你知道吗?我一路的奔跑,一路的哭泣,我在心中谩骂着他们,谩骂着每一个人,我要的只不过是平淡,平淡罢了。
我不知不觉间竟到了昆仑墟...缓缓踱步到云池边,我躲藏在栏杆后面的云层之间,教人很难找到,我隐匿着自己,一直到时间过去了很久,待我平静下来。我缓缓的站起身,腿已经麻了,我扶了扶额头,心下暗道,我,如此便失态了吧,我应该波澜不惊的啊,怎么说输人也不输阵,对吧。我自嘲一笑,抬眼间,我见着了茗擅,我感觉,她站在这里很久了。
我本来想转身离去,她却大声道:“怎么了,公主?又想逃避?”
我未答理她,他的声音又涨了一分,更添了许多醋意:“我有话跟你说。”
我转过身,清了清嗓:“我无话同你说。”
她顿时急了,跺了跺脚,“你别走!”
我冷笑。
“罢了,反正我今天来也不是跟你吵架的,我只想同你说一句话。”她轻启樱唇,眼神中有些愤恨。“既然你人走了,就别带走长冥的心,不过你偏要执意如此,那你最好别再出现!”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扬手一推。
几乎就在同时,昆仑虚里凌空飞出了一辆光华四射的天车,两头六翼的麒麟振翅长空,清晰地车轮声割裂了我脸上最后一点镇定的表情。我仰面看去,车上那人身着一身洁白如雪的羽衣,风在他两肋下穿梭跳跃,撩起他漆黑如墨的长发,露出了刀凿斧刻般刻骨铭心的面庞。
我在一刹那屏住了呼吸。
他的眼神仍旧锐利如钩,向我与茗擅所处的地界看来。他猛地一握手中缰绳,天车便生生的顿住了去势,凌空一转,向我呼啸而来!
我几乎能看清他沉静面容上紧张的表情。
心乱如麻。
仓皇之中,我倏地向后倒了下去,不知是茗擅推得太用力,还是我见到长冥之后的慌乱。但是脚下触着的却不是坚实的白玉地面——那层层栏杆之后,居然是空的!
那一刻我的仙家修为竟然毫无用处,整个人顿时跌进了如絮堆叠的云雾间。
在不停的下坠中,我才豁然想起,昆仑墟外的九重云池,是连接天界与凡间的通道。我努力仰头望去,他的天车在缭绕的云池上兜兜转转,璀璨又寂寥,宛如绝世的烟花。
“长冥......”我轻喊着他的名字,却已经在急遽撕扯的巨大力道里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