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的夏》飞雨连烟

8、我不是不会生气

　　关于张心悦的准岳父母对饮食有什么样的偏好他也给不出准确的指导，夏悠然只好自己去问柳静含。她也只能含混的说出自己父母不喜欢些什么，别的不清楚。夏悠然将一包竹笋丢到购物车打算再去买点豆腐和新鲜的猪肉。

　　“你怎么在这里买菜？”结账的柜台前面站着个男人突然跟她说话。“怎么不记得我了？你又去帮我隔壁家的做饭吗？”

　　“哦！是你呀。”他一说隔壁她就想起那只大狗。

　　“今天是元旦啊都不休息吗？”

　　“是比较重要的聚餐。”

　　“你要忙到很晚吗？”

　　“也不会，做好就可以走了，不必等他们吃完的。”

　　“是吗？你是做计时的吗，我也想请你来家里做饭。感觉你做饭应该会很好吃的样子。”

　　“我只是暂时帮忙而已，是做全职的恐怕没有时间去你家做了。”她接过收银递还的购物卡提着东西往门口走。

　　“你没开车过来？”

　　“离小区这么近就走过来了。”

　　“这么多东西我帮你拿吧。”他不由分说的接过她的一只袋子。

　　“这怎么好意思？”

　　“你欠我点什么我才好找你讹点好吃的东西吧。”

　　话虽然这么说夏悠然还是没法心安理得的让别人提这么重的东西。“你也没开车来吗？”

　　“下了两天的雪今天出来晒晒太阳的。”

　　“你家那只大狗呢？”

　　“你说小熊啊？在家赖着睡懒觉呢。”

　　就那体型也的确配得上熊这名字了。“是什么狗，怎么会长那么大呢？”

　　“从他满三个月起我就拼命给它喂激素，一直吃了三年多呢，能不大吗？”

　　“给它吃激素？”夏悠然忍不住惊呼，怎么会有人这么养狗？

　　看她认真的相信他不由大笑起来，“你怎么连这也会相信？开个玩笑的，其实它的品种就这样是大白熊。”

　　虽然这不是个什么大不了的玩笑，可是看他那么笑就知道他在笑自己傻乎乎的轻易就相信了他的话。夏悠然不免有些气鼓鼓的。

　　“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你是开玩笑的嘛，我干嘛要生气？”

　　“你的样子就是生气了。我不是笑你的，不过我觉得你给人的感觉简直单纯到有点不可思议。”

　　“我哪里单纯了？你是夸我还是损我啊？”又不是二八少女哪还有什么单纯。夏悠然对他的评价不屑一顾。

　　他也不跟她争，反正大多数人都是看不清自身的。“我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呢？”

　　“你先说。”

　　他腾出一只手从荷包里掏出一张名片。“请多指教了。”

　　夏悠然接过来看了一眼，“哟是个艺术家啊，我哪敢指教，分明是要向你多多学习。”

　　看她这么跟自己抬杠似乎也很有意思，走出电梯他将袋子还给夏悠然。“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

　　“下次吧，你运气好能再碰到我的话我就告诉你。”这一次她早早准备好钥匙，还不等对方回话就打开门跑了进去。

　　等她陆陆续续把菜做好了张心悦也将自己的准岳父母给接了过来。

　　“想不到你一个人住还把家里收拾得挺干净嘛。”

　　“哎呀妈，他怎么可能收拾屋子都是请人来做的。”柳静含一看她端出茶忙接了过去。“就算以后我也不会自己打扫的，这么大每天做一次卫生还不累死啊。”

　　“你除了会撒娇还会点什么？”母亲虽然嘴上责备还是宠溺的用手戳了下她的脑袋。

　　“会撒娇难道不是优点吗？爸爸就最喜欢我撒娇了。心悦也喜欢啊，是不是心悦？”

　　“噢，那当然了。”他飞快的接道。

　　“你就宠着护着她吧，看她以后怎么欺负你。”准岳父吓唬起未来女婿来。

　　“凭什么不宠着护着我啊，他可比我大十二岁呢，我上小学那会他大学都要毕业了。”

　　夏悠然闻言也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原来男女年纪相差的多也可以成为邀宠的资本。想想她和韩俊城不过相差个四岁而已，看来还是不够大嘛。一想到韩俊城就有点郁闷，不知道他四号到底找自己有什么事。

　　“饭好了可以吃了呢。”她将最后一道菜摆到桌子上。

　　“这么丰盛了。”准岳母看看菜。

　　“手艺不好，那你们慢慢吃吧我先走了。”夏悠然解下围裙挂好。

　　“我送送你。”柳静含跟她到门口。

　　“别客气了，你们还有正经事呢。”

　　“那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这有什么。”她换好鞋子又提起垃圾袋。

　　“你回去路上要小心哦。”直到看见她进了电梯柳静含才关上门。

　　夏悠然丢掉垃圾快步向车子跑过去，在暖气房里待久之后会觉得格外的怕冷一些，所以一想到回到那个出租屋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是冷的。不过现在已经七点半似乎也没什么去别墅的必要。不知道董事长有没顺利的解决掉他自己的晚饭。她中午走之前是准备了吃的东西放在冰箱的。

　　卫锦岚当然是看到了，这么冷的天他也不想跑出去吃就在厨房随便看看。冰箱里的饭盒里准备了不少吃的东西但使他郁闷的是，盒子的盖子上都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很详细的注明了加热方法。

　　并非他觉得那女人把自己当个笨蛋傻到连微波炉都不会用。而是感觉上自己好像一个偷吃东西的人被人事先预料到然后抓了个现行一样。他还说自己会解决，结果还是她给解决了。

　　热好东西他并没有拿到餐厅而是就在厨房的小吧台上吃了起来，从昨天开始他就关掉了手机希望能清净两天。谁知清净是清净了，怎么会突然觉得这房子空荡荡的有点冷清。今天偌大的屋子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连王叔也回家过节去了。就算到处都开着暖光灯他还是觉得不舒服。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觉得在家里待不住，可是今天是元旦。市区一定热闹拥挤，就算他回那边去也还是一个人，大家都回家过节去了。就在他苦闷的对着吃了一半的饭发呆的时候外面晃进来一个人。

　　夏悠然拉开门的瞬间感到一股暖意扑面而来，还没来得及进一步缓过劲儿来就看见卫锦岚正在吧台边吃东西。卫锦岚显然也没想到她会来愣在原处。

　　“不好吃吗？要不要我再重新做一点？”她很快就注意到他只吃了一半。

　　“不用了。你怎么来了？”

　　“本来想给董事长打个电话问问你吃饭没，可是你手机好像都打不通，书房也没人接。我又不好找张秘书所以就过来看看了。”她拉开储物柜倒出好几种豆子接了些水泡起来又看了看白天揉好的面。确定了第二天早餐的准备。“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她用围巾再次包裹住露在寒风中的脸。

　　“等等。”卫锦岚不知道自己的嘴怎么突然就快过了大脑，“那个……我晚上可能会想吃点东西。”

　　“那我现在就帮你做好。”她重新解开围巾脱下外衣。

　　“不用，我现在也不知道我等会儿想吃什么，你如果不急的回家就等一下再走吧。”

　　“是吗？”

　　“你先帮我煮杯咖啡送到书房来。觉得无聊就到休息室去看看电视吧。”他没心情再吃径自回了书房。明明就是想把她留下来，反正多个人在家里晃他就不会觉得这里宁静的让人窒息。乘着煮咖啡的空当夏悠然依次关掉房间里多余的灯，也不知董事长怎么了一个人在家还要打开所有的灯。光是大厅那些灯开一个晚上都要费掉好几十度电。除了主灯和走廊楼梯灯别的灯都熄掉的时候，窗外的天反而显得亮了点。因为前两天下过雪的缘故，到现在天空还泛着微微的红色，天际之间透着隐隐的金光。她关上所有的窗帘然后去过滤咖啡。

　　照老规矩她将咖啡送到书房门口放到边桌上然后敲门就可以了。谁知他今天要她拿进去。夏悠然看他桌面上堆满了文件完全不知道要将咖啡放在哪里。卫锦岚指了指茶几。

　　“帮我放两块糖进去。”

　　“要牛奶吗？”

　　“不要。”

　　“那样喝了胃会不舒服的。”

　　“去把窗帘拉上。”

　　夏悠然也不便和他多说就去窗户边找按钮，因为是第一次进来她也搞不清楚是在左边还是右边。

　　“别找了，这个窗帘不是电动的。”等她拉好窗帘他又问，“会打字吗？”

　　“会，但是很慢。”她说的是实话，因为她打字基本上就是和别人聊天。

　　“帮我把这个打出来。”他将一份文件和自己的笔记本递过去。

　　“是。”她抱着东西就要出去。

　　“就在这里做。”卫锦岚把自己办公桌对面那块地方收拾出来让她坐下。看她似乎的确是会也就没再去管她，自顾喝着咖啡办起自己的事来。

　　这份字迹潦草的文件应该是讲演稿，而且看起来并不是由别人代笔而是他自己完成的。也不知道是要拿到哪里去演讲。仅仅是字迹潦草段落模糊也就算了，里面还夹杂了好多省略掉字母的不规范英文缩写她只能根据前后意思连猜带蒙。不过纵观全文，这的确是一篇精彩的讲稿。要是在一些比喻和修辞上稍微注意就会更好。不过她可不傻不会轻易改动任何一个字，这里不是卖弄她那点学问的地方。

　　六页纸！这和他在圣诞节那天言简意赅的风格完全背道而驰，光是想想一口气要说这么多话夏悠然就觉得口渴。乘她出去倒水喝的时候他悄悄看看她做的怎么样。让他吃惊的是她已经全部输入完，并在在自己拿不准的地方用红色的下划线勾了出来。他随便扫了下一时还没发现有什么错误的地方。这是他家的煮饭保姆？他觉得别人要现在说她是个商业间谍他都会相信。

　　夏悠然并不知道自己出去的一下他已经检查过自己的工作，她仍旧坐下来认真的将文稿校对过，甚至在心里模仿那种演讲的语气默念了一遍才确定自己做完了。

　　“好了吗？”他明知故问。

　　“嗯，董事长要吃点宵夜吗？”

　　“去煮点面吧，速食的那种就可以了。”

　　就算他说速食的面也未必是指方便面，夏悠然找出酒会那天剩下的几盒蒲烧鳗鱼罐头，然后将包装好的刀削面下到锅里，最后配上青瓜和胡萝卜丝撒上紫菜与葱花，最后煮开味增汤头将这些东西都倒进去烫过装碗。

　　她做什么都要力求尽善尽美吗？这样不累吗？卫锦岚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夏悠然丝毫也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因为在她来说自己本来就是煮饭的，如果对自己该做好的事都马虎就不对了。

　　“你不吃一点吗？”他从没见过她吃东西，而且看她这么瘦简直要怀疑她是不是长期绝食减肥。

　　“不是很饿。”她摇了摇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这么晚你还要回去？”第二次他觉得自己的嘴快过了脑子。

　　“是，我明天再过来。”

　　卫锦岚看看电脑下方的时间，“你今天就住这边明天再走吧。我明天要去香港下午就走，五号才回来。你五号的下午过来就可以了。”

　　“明天要走？”怎么张心悦都没通知自己。

　　“昨天才决定的，心悦今天有私事所以我没告诉他。”卫锦岚看出了她的疑惑。

　　“我知道了，董事长早点休息吧。”她带上房门走了出去。

　　卫锦岚将她打出来的讲演稿又仔细看了看确实没发现什么问题。这是他明天要带去开会用的，根本来不及找助理起草就自己写了。他本来也没指望夏悠然能顺利弄出来，所以她这么顺利的完成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其实他对于她晚上回来本身就觉得意外，一直以来他都享受着身边人的关怀，不管这样的关怀来自哪里所以他从来也没格外放在心上过。但是今天夏悠然给他的感觉不一样，她不是嘴巴上的叮嘱完全是因为他没接电话而担心的跑这么远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