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的夏》飞雨连烟

7、跟踪的结果

　　夏悠然忐忑的看着张心悦，客人们陆陆续续的到来虽然对这样的乘车方式颇有微词，不过既然众人都是如此也就没太多抱怨。漆黑的大厅里聚光灯跟随着卫锦岚，直到他点亮那个巨大的圣诞树听到所有人惊叹声夏悠然才稍微觉得至少这不算败笔。紧接着的颁奖和致辞，最后再由卫锦岚做总结。

　　反正按部就班的走完套路，众人就三三两两的散开去寻找各自熟络的人开始聊天了，正当家眷们开始感到无聊的时候随着一声低吼舞台上出现了一支闪亮的乐队。连卫锦岚也不得不感到诧异，这支乐队辗转于市内各个酒吧异常的火，他们性格孤僻从不确定当天晚上的表演地点也不确定所表演的曲目但是追捧他们的人非常多，并不是有钱就能请得到。如果舞台上是他们在表演，那么五颜六色的灯光就不显得那么滑稽可笑了。他们抱着电吉他从舞台上跳到人群中狂舞，引来阵阵尖叫，还有人乘着闪烁昏暗的灯光去吃他们豆腐……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气氛就渐渐被推向高潮。即使女人们穿着吊带晚礼服还是会觉得屋里的暖气开得太大使人燥热。

　　“怎么躲到这里来？”张心悦也解松了领带挽起袖子显出一种放任不羁的姿态。

　　“我其实不太习惯这样喧哗的场面。”她有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所以以为他也听不清不由的提高了声音。

　　“那你怎么请到他们？我还以为你说要请他们来只是跟我开个玩笑。”张心悦也凑到她耳朵旁边说。

　　“是因为来这里打扫卫生的刘芳啊，其中一个是她表哥的朋友，我许诺了很多好处他们才肯来呢。”

　　“不会吧，他们开价不低了还顺带讹了你一把？”

　　“哈哈，也没什么我去郭丽丽家里玩的时候正好碰见他们在那里，他们喜欢用我烧的凤爪下酒，为此他们决定用表演换凤爪。”

　　“吹牛吧！”

　　“当然啦，也是看在公司肯当冤大头的份上。”

　　“你刚才没看见董事长的表情吧？”

　　“太黑了又那么远怎么看的到。”

　　“他昨天还在为你布置的那个杂乱舞台而抓狂，现在不知道搂着那个美女跳得正欢呢。”

　　“你女朋友没来吗？”

　　“去卫生间了。等下我带过来介绍给你认识下。她是什么家务都不会做的，我还指望你教下她，好使她能在婚后做个贤妻良母。”

　　“你们准备结婚了？”

　　“有这个打算吧。”

　　夏悠然这边和张心悦聊得正欢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神态举动完全落在了前夫眼里。昨天韩俊城就跟踪她到了这里，但是那时候会场布置已经完成所以都没什么闲杂人，他也不好贸然进来。因为看这边的架势料定今天会有什么活动所以才在今天乘着人多混了进来。

　　他查过那辆沃尔沃的车牌，但是牌照并不是办在私人的名下而是属于恒业的。而今天来的这些人显然都是恒业集团的人，所以他一时无法判断夏悠然究竟是和谁在一起。不过看到她和张心悦那么亲密的又说又笑自然而然觉得就是他了。也该是被他误会，如果是往常夏悠然都会穿着围裙那样至少会指导他往别的地方想。可是今天完全不需要她待在厨房，所以她就穿了条墨绿色的连衣裙，虽然算不上礼服颜色也不够鲜艳，可是反而衬得她肤色白亮耀眼。

　　韩俊城没有再逗留更长的时间，他觉得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现在这里显然不是自己发作的场合，何况以一个前夫的身份他根本没资格管前妻现在与谁交往做什么事情。他有些愤懑也有些轻蔑，他以为夏悠然那么倔强的不要他的任何东西是为了争一口气，没想到她根本就已经为自己打算好了。一路上他都在生气，直到他回到家里才稍微冷静了一些。凭他对夏悠然的了解，她是个很单纯的人从来也不会跟自己耍什么心眼。大概别人只是跟她玩玩她却当了真，所以才不肯要自己的任何东西，是以为和那人有什么未来吧。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自己不该就这样回来，不管怎么说应该让她看到自己或者把她强行带走才对。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他才打消再回去把她拖回来的打算。但是夜里他第一次失眠了。

　　自己的女友还在起劲的跟夏悠然聊着天却完全没有发觉对方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张心悦走过去拍了下她的肩膀。

　　“静含你就放过她吧，看她累得都说不出话了。”

　　“好像是的哦，对不起我说的太忘形都没意识到你已经忙活了一天了。”

　　“没关系的，张秘书也应该很疲倦了，你们去休息吧。”夏悠然站起身。

　　“怎么你还要回去？”看她去穿外套柳静含问道。

　　“是啊，我每天都回去的。”

　　“都这么晚了，你又这么累怎么开车啊，回市区还远就在这里住一晚嘛。”

　　“没关系，跑习惯了，再说董事长也不喜欢我在这里住下。”

　　“怎么没关系啊，你等着我去跟锦岚说。”柳静含说着就去找卫锦岚。

　　“不，真的不用了。我明天早上再来给你们做早餐。”她没去拉柳静含而是飞快的从侧门出去了。

　　“怎么这样啊？”柳静含看着张心悦，“你也不帮忙留一下她，这么晚万一出事怎么办？”

　　“你以为我不想留她啊，你是不了解她的脾气。别看她好像很柔和很温顺的样子，倔着呢。锦岚要不主动说，她是绝对不会留下来的。”

　　“太较真了吧。他那么个大忙人哪会注意到这样的事情。真是的。”柳静含转身打了个呵欠往楼上走去，“我不管了，我是困死了。”

　　“哟，刚才还扯着人家说不停，一转身就能睡着啊。”

　　“去，你少招痞我。还有，我洗澡的时候你不许偷看。”

　　“想看是想看，没工夫。”他说着露了个色色的笑容转头去了书房。

　　卫锦岚留下了几个高层正在谈话，张心悦找了个空位坐下也加入他们的讨论。说话归说话他心里还是有点惦记夏悠然，毕竟她今天是太辛苦了开车会不会睡着还真不好说。越想越不安心他干脆走到外面给她打起了电话。夏悠然还以为他有什么事要交代，结果却是他怕她睡着而找她聊天即让她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感动。

　　“你刚才干嘛去了？”卫锦岚从书房出来准备回房间去睡觉，一夜的喧嚣他也感觉有点吃不消。

　　“煲电话啊。”

　　“静含不是在楼上吗，这么近你们还玩煲电话？”

　　“谁说是静含了。”

　　“噢？你也玩起脚踏两船来？”

　　“什么。是打给夏悠然的，她这么晚回家我怕她会在路上睡着啊。”

　　“她回去了？”

　　“你不是不喜欢她住在这里嘛，我总觉得她好像有些怕你。你是不是经常骂她啊？”

　　“屁，我跟她说过的话加起来还不到十句。”

　　“结果就有九句是骂人的。”

　　“滚！”

　　“还有一句是‘去给我盛饭来！’。”张心悦打趣完他心情大好的上了楼。

　　卫锦岚又好气又好笑也懒得再跟他贫径自回了房。就算累不洗澡他就好像事情没做完一样会睡不着。当热水冲刷掉一天的尘埃，也冲刷掉他包裹在外面那层心情的伪装。这段时间他原本平静的生活有了些小小的涟漪，因为居然又有了蔚依莉的消息。他知道也许是心悦透露了他的信息，他本不再期望什么。可是蔚依莉的突然出现使他有点焦虑和不安。他是没有忘记她，但已经很难说那还有爱的成分。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是听说她要回国来他还是觉得自己不该回避，不管如何总该见上一面才好。

　　快中午的时候才看到柳静含和张心悦下楼，她摆好餐具将午餐端了出来。

　　“哇，你是会魔法的女巫吗昨天到处还乱糟糟的，现在却已经都弄干净了。”
　　面对她的大惊小怪夏悠然腼腆的笑了下，“一大早策划公司的人就把所有的设备都拆回去了。那棵树因为太大，我怕弄的时候声音太大会吵了你们休息所以想等你们去上班之后再收拾。”

　　“没休息好吧？”张心悦看到她眼里还有血丝。

　　“是啊，你很早就过来了吧？”

　　“也没多早，跟平时一样。”

　　“平时？那你不是七点就到了，天哪！你连四个小时都没睡到。”柳静含大呼小叫起来。

　　“没什么，等下午都弄好了我可以睡一下。”

　　“你回去休息吧，这半个月你都没休过一天。”

　　“等把这边都还原了我再休息吧。”

　　“哎，她这么努力的工作你们都不发点奖金鼓励一下吗？”柳静含敲敲张心悦的手背。

　　“当然是有的了，那也要等月底啊，总不能我现在包个红包给她吧！”

　　“不用的。”夏悠然连忙推辞。

　　“什么不用？你做了那么多事肯定要得到相应的报酬啊。你以为你默默的做了就会有人全部看在眼里吗？你不说是没人会知道你做了什么，你不说他们这些人就会觉得你对你目前的收入很满意。所以你肯定要提的啊，对这群资本家不用讲客气。”

　　看着柳静含气势十足对着张心悦滔滔不绝她觉得挺有趣。张心悦经常会摆出一副说不过投降的姿态，这样的怕应该是一种爱的表现吧。可是她却从未领略过。如果她稍微流露出一点不满和埋怨，韩俊城就会拿出比她更多的不耐烦。以前没有对比她以为别的夫妻大约跟自己差不多，可是看到张心悦他们夏悠然突然意识到，或许韩俊城的不肯包容是因为没有爱。这个想法让她非常难过转身回到厨房去了。

　　“我们吃完了！要是董事长起来就告诉他我们先回去，如果他不想去公司就给我打个电话。”

　　“好，知道了。”

　　圣诞树上的装饰物已经被取了下来按照她的要求分类到各个箱子里面，她一箱一箱搬回仓库还原。别看是些小玩意可是堆在一起还是很有些重的。等她全部收好已经累得腰酸背疼。顺势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眼睛不由的又瞟到那张油画上去了，那上面好像是初夏的风景，强烈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撒了下来，在地面上好像铺上了细碎的金纸。和现实里这种寒风呼啸的冬季相比显得十分温暖舒适……

　　卫锦岚本想在楼上吃早饭可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他只得自己下楼，里里外外都没看到夏悠然。最后转到她房间才注意到库房的门露着一条缝隙。她居然靠在椅子上睡着了。看看家里被收拾得差不多想到她昨天那么晚才回家应该是比较累，他也没打算叫醒她。不过这里是库房暖气并不强，她这样睡肯定会感冒。他想叫醒她可是却忘记她叫什么名字了，以前他都称呼煮饭的叫阿姨，可是这女人比自己还小总不能也喊阿姨吧，连叫声小阿姨都会觉得奇怪。正在他傻想的空当夏悠然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有个人杵在自己跟前完全吓了一跳。当她看清楚是卫锦岚的时候简直不知如何是好。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躲在这里偷懒？

　　“累了就回房间去睡吧，这里冷。”他有点尴尬的走出去，怎么刚才他的感觉就像是在偷看别人睡觉一样。

　　他就那么出去夏悠然倒不适应，她以为他会责备几句。不过她也顾不上想更多，铃声还在不停的响着。

　　“接个电话也要这么久？”韩俊城听到她的声音就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忍住的火蹭蹭往上冒。

　　“对不起，我睡着了。”

　　“你睡到现在？”他瞟了眼钟，都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看来昨天的狂欢她玩得很尽兴啊。

　　“不是，早上起得很早所以刚才就睡了下。”

　　听到她的解释韩俊城并没舒服多少，“你星期六有没空，我有话要跟你说。”

　　“电话里不能说吗？”她回到厨房去看自己的备忘。

　　“要当面说。”

　　“哦，星期六就是元旦了没有时间，要不我四号回家。”

　　“你上的什么班元旦不休息吗？”韩俊城没好气的问。

　　“嗯。”这三天董事长都会在家，她自然是没空闲了。

　　“你不回来怎么跟冬冬说？”

　　“我会给他打电话的。我现在还有事不能跟你多说了。到时候联系吧。”她匆忙挂断电话也顾不得他会怎么想。董事长还在餐厅里等着，这是算午饭还是晚饭？三点多是下午茶时间吧。

　　一看她端上来的东西卫锦岚皱了皱眉头，“现在吃太饱等会就吃不下东西了，我今天会早一点做晚餐的。”

　　“我不想喝牛奶去冲杯咖啡来。”

　　“是，不过还是先喝两口牛奶吧，昨天喝了不少酒胃会受不了的。”

　　他刚要说轮不到你管的话想了想又忍住了，昨天张心悦就说她会怕自己，可能是自己每次说话语气都不太好。何况她的提议也是为自己好。将热牛奶喝下胃里暖烘烘感觉是比较舒服。从餐厅看不到她在做什么，不过听声音似乎是在磨咖啡。她还真是耐得烦不干脆用电动的咖啡机了事。卫锦岚望向窗户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雨，雨里似乎还夹杂着雪花。这一年又交待了！想着似乎都忘记了要给弟弟打个电话。他坐到沙发上拿起电话刚拨了两个号码又放下，每次都用手机直拨以至于他都不记得他的号码了。

　　“咖啡好了，董事长要坐在哪边喝？”夏悠然不知道是要把咖啡放在餐厅还放在休息室。桌子上的东西他还一口都没动。

　　“就放那边吧。”

　　“是，那我去准备晚餐了。”

　　想到昨天的那些菜式可能会太油腻今天准备的完全是几个素菜，尽管全素还是放了些荤菜进行调味。看见他在打电话就没喊他。也不知道他在跟谁通话好像讲了很长时间。

　　“饭好了吗？”

　　“已经好了。”

　　他停止摆弄手机在餐桌边重新坐下。“刚才心悦打电话来。他要你一号去他家帮忙。”

　　“嗯？”

　　“好像是他女朋友的父母要去他家里，所以要你下午过去帮忙准备下晚饭。”

　　“那董事长这边？”

　　“一顿晚餐而已我自己会解决。”

　　“是。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今天想早一点回去。”

　　“怎么？”

　　“怕晚了雪会下得更大。”

　　才两个小时外面的地面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积雪，而且看情形只会越下越大。

　　“那就别回去了，给你家里打个电话。”

　　“可是……”

　　“要是下一夜你明天早上也未必能赶过来。”

　　“我什么都没带。”

　　“库房里有为客房准备的东西你先用吧。”

　　“是。”看他没有再说什么的意思夏悠然回到厨房开始做卫生。说什么给家里打电话。谁会管她睡在哪里，连她死在那都没人会在乎吧！

　　将浴盆彻底清洗消毒过后注满水，夏悠然躺进去似乎马上就能呼呼睡着。外面浴室的条件很不好，她也不敢随便泡澡，往年在家里想怎么泡都可以今年入冬以后她还一次都没好好泡过。馨香的沐浴露被流水冲出丰富的泡沫，她头一次觉得能洗个泡泡浴是件很奢侈的事情。

　　这个房间也不大，可是比起她租住的地方要温馨舒适得多，暖气开得足足的也不会被冻得睡不好觉。马马虎虎吹干头发她以为能躺在床上好好想想韩俊城究竟为什么要找她。还没想两分钟就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