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的夏》飞雨连烟

30、第 30 章

　　夏悠然为难的看着儿子，星期五卫锦岚多半都会在家吃晚饭，要是等到四点见了儿子她无论如何七点也很难赶回去还做好饭。
　　“这有什么难的，你妈妈要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肯定会见你的。”卫锦莘帮她答道。“先去药店帮你妈妈买个OK绷吧。”
　　“都中午了，吃过饭妈妈送你去学校。”
　　“爸爸他，还不知道我逃学的事情吧？”说到底他还是有点畏惧韩俊城的怒气。
　　“你们老师没有他的电话，我也不会跟他说。但是你以后再也不许逃学了。”
　　虽然有点痛，可是看到儿子很小心的帮自己清洗伤口的样子她觉得很欣慰。
　　“贴的时候手指不要碰到胶。”卫锦莘在一旁比较多余的指挥着。谁知冬冬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
　　“要献殷勤就该自己动手才对。”
　　“冬冬！”夏悠然红了脸，“我自己来好了，这点小事。”
　　“还是听他的比较好。”卫锦莘笑着蹲下身子帮她贴上。“你儿子真是太可爱了。”
　　“喂，不要用可爱这种词来形容我，我已经不小了。”
　　“怎么可以这么跟叔叔说话太没礼貌了。”
　　“他有自我介绍吗，我又不知道他叫什么？”
　　“那好吧，我们就重新认识一下。”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我叫卫锦莘，你也可以叫我Johnny。”
　　“韩舒瞳。”他很有模有样的也伸出右手。
　　“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吧？”
　　“看你表现。”
　　儿子的话让夏悠然哭笑不得。“快点去吃饭吧，下午还要上课呢。”
　　“就去我们经常去的那家好吗？”
　　“好。”
　　卫锦莘没有提出异议的资格只有乖乖跟着走的份。开始夏悠然还以为他会觉得很无聊谁知道他跟儿子谈得很起劲。两人窝在后座完全把她当成司机。
　　“你怎么找到他的？”冬冬看他去卫生间的空问道。
　　“啊？”
　　“他懂好多东西哦。”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多大年纪什么的你都不知道吗？”
　　夏悠然无可奈何看了眼儿子，“他真的不是我男朋友，我也是上个星期第一次见他，他是董事长的弟弟。这就是我对他全部的了解，你不要乱点鸳鸯谱了我会很难堪的。”
　　“是吗？”冬冬从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哼哼声。
　　“当然是真的。”
　　看到卫锦莘走过来冬冬仰起脖子，“Johnny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呢。”
　　“做什么？”他转头看看夏悠然。
　　“就是你的工作啦。”
　　“噢！我在教学。”
　　“你是老师？”冬冬瞪大了眼睛，“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老师，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翻译MIT。”
　　“你是说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你听过？”卫锦莘笑看着他。
　　“我爸爸也是那里毕业的，我以后也要去那里上学。”
　　“你这么聪明只要肯努力一定没问题的。”卫锦莘倒是没想到夏悠然的前夫居然是自己校友。
　　“那你具体教什么呢？”
　　“自然科学，确切的说是古生物学。”
　　“那不是世界上最好的理工科学校吗？”
　　“是啊，可是我去了之后发觉自己其实更喜欢自然科学。”
　　“你怎么可能？”夏悠然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不是第一个对此表示诧异的人。”卫锦莘不以为然的挥了挥手，“我那一点看起来都不像个scholar。”
　　“不是那一点不像，是哪一点都不像。”
　　“那和哪究竟怎么区别？”
　　夏悠然发现儿子笑得很贼也不说话只拿眼睛瞟他。
　　“要是你想学习中文可以拜我为师，我很乐意用闲暇时间教教你。”冬冬嬉笑着说。
　　“你？行吗？”
　　“‘那个’是指示代词，比如：远处桌子上的那个杯子。‘哪个’是疑问代词，比如：你面前有两个美女你说‘我不知道她们哪个更漂亮’。”
　　“这个解释倒很好理解。”
　　冬冬得意的冲夏悠然一笑。
　　“得了，快点吃饭吧晚了会迟到的。”
　　“可是我要请你做我老师你并没有时间能给我指导啊。”
　　“我们可以互换电邮你有什么不懂的问题我可以在网上就给你解答嘛。”
　　“这么小就好为人师。”夏悠然嗔怪的说道。
　　“我又不是单方面的，我还想跟Johnny请教问题的，我们相互帮助。”冬冬埋下头猛扒着饭还用眼睛偷偷瞟卫锦莘。
　　“没问题。”他掏出手机记录下冬冬的电邮地址。
　　把儿子送到学校又跟老师道歉过后夏悠然终于想起后备箱里的东西。
　　“我们好像还得去趟超市。”
　　“你忘记买什么？”
　　“不是忘记买，是刚才太心急忘记开冰箱，买的酸奶和肉大概已经坏掉了。”
　　“酸奶？”
　　“就是yogurt。”
　　“我们现在去另外一家超市吗？”
　　“还是原来那家。”
　　“不是没有卖的吗？”
　　“你上次喝的那是标准的自制酸奶。”
　　“你自己做的吗？很好喝啊。”
　　“是啊，无防腐无添加。”夏悠然伸了伸腰调整下姿势不再说话。其实她现在心里比较乱根本没心情和卫锦莘聊天，对方似乎也看出她的倦怠靠在一边打起盹来。她万万没有想到韩俊城这么快就将那个女人带回了家。距离上次碰到他仅仅半个月时间而已。这表示什么？
　　如果他不是早就有了目标怎么会短时间就找到新的伴侣，并且看那架势大有准备再婚之势。夏悠然当然不傻，她不再抱着能与他和好如初的天真想法，原本她以为她还有机会重新回到那个家。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尽管有了这种觉悟她还是觉得自己指尖发颤，那个人不仅往后不想与她有任何关系，甚至曾经的一切都想否定掉吗？可儿子是活生生的存在，这怎么能抹去？
　　“对了。”卫锦莘下车的时候说，“我哥下个星期三过生日，你能帮我买个蛋糕吗？”
　　“额？”夏悠然一时没听清楚他说什么。
　　“算了，反正他自己从来不在乎。到时候我也不在呢。”
　　这顿晚饭夏悠然做的有点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卫锦岚吃出来没有。

　　睡到半夜的时候她突然被铃声吵醒，有了上次冬冬的事后她变得警觉了许多飞快的接起电话。
　　“请问是夏悠然吗？”对方是个低沉的而陌生的男声。
　　“是，我是。”
　　“你认识刘芳吗？”
　　“认识的。”
　　“她自杀了，你能……”
　　夏悠然闻言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她哆嗦的穿上衣服连头也忘记梳就那么跑了出去。她知道，她明明就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她太大意了居然没有去留意。如果那个时候她追上跑出去的刘芳好好问个清楚或许事情就不会发生，至少也不会发生到这样地步。而且警察为什么要打电话给自己她也不是很明白。
　　凌晨两点的医院门口空荡荡的，大树被一些绿幽幽的灯照得有些阴森。她实在搞不懂分明有很多颜色的灯可以选择，为何医院这样的地方非要用绿色的。就在她急匆匆往急诊跑去的时候一个瘦瘦的身影在旁边一闪而过。
　　“丽丽？”她来不及多想追了上去。“丽丽，别跑。”
　　郭丽丽似乎被她的叫声惊吓跑得更快了，看她那样子夏悠然知道刘芳的事一定和郭丽丽有关，如果现在没拦住对方难保郭丽丽也出什么意外。想到这里她加快了脚步终于抓住了对方。
　　“究竟怎么了，为什么要跑？”
　　“放开我！”
　　“刘芳究竟怎么了？”
　　“我不知道，她干嘛要寻死啊？死又解决不了什么问题？”郭丽丽非常激动的瞪着双眼看起来很吓人的样子。
　　“丽丽！”
　　“跟我没关系，跟我又没关系，不是我逼她去死的。”她奋力想挣脱夏悠然的手拉扯之间一挥手碰断了两根指甲，疼痛让她整个人暴怒起来竟然将夏悠然推倒在地。夏悠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痛，原来她断掉的指甲划伤了自己的脸。
　　看到夏悠然脸上的血郭丽丽似乎也吓了一跳，她愣在原地，“悠然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丽丽。”夏悠然被摔得有点蒙一看她还想跑也不管不顾的大喊了起来。旁边有巡逻的保安将郭丽丽拦了下来。
　　夏悠然紧紧扯住郭丽丽生怕她再次挣脱。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通知了里面的警察，很快就有两个人将她们带进了急诊室。
　　“刘芳她，她究竟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对方简洁的回答了她以后就没有再说话了。她们被带到一间诊室也没有人交代什么事情就让她们在这里等待。
　　夏悠然一向讨厌医院里的味道，不过眼下她也顾不上去计较待在什么地方。脸上的伤口好像被撒了辣椒一样一阵一阵的痛。过了一会儿有个护士进来帮她处理了一下但对她提的关于刘芳的问题已个字也说不出来。又等了一会儿进来一个男人。夏悠然记得他好像是刘芳表哥乐队的老大，叫松哥的那个。
　　他一看见郭丽丽脸就沉了下来，拖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掏出烟最后还是没点燃。他沉默了许久夏悠然看到他的喉头往上提了下似乎想说什么又没酝酿好一般。最后他抬起头。
　　“到底怎么回事？”
　　郭丽丽咬了咬已经惨白的下唇还是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