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的夏》飞雨连烟

29、第 29 章

　　“对。”夏悠然擦干净手从荷包里掏出郭丽丽给的那个手机挂。她递过去的时候感到刘芳有些迟疑，但是对方没做任何表示默默拿了过去。
　　“我还以为是她绣得呢结果她说不是。”夏悠然看刘芳脸色不好不禁有些担心。“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还是……”看到刘芳渐渐泛红的眼眶她没有再问下去。
　　“打扰你了。”
　　她那夺门而出的样子让夏悠然产生一种不安，她隐隐觉得刘芳和郭丽丽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她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资格去打听。

　　星期一的时候来打扫卫生的两个人都是新来的，夏悠然向她们打听刘芳和郭丽丽她们根本就不认识。两个人的手机也总是处于关机状态，既然找不到人她也只好把这事放下。
　　卫锦莘每天雷打不动的将报纸从头版看到末版，按照他的说法那是为了提高中文水平。看他倒过时差跟之前怏怏恹恹的样子完全不同。因为在这边没太多熟识的人所以老缠着夏悠然问东问西，尤其是碰到自己不认识的字或者搞不懂某个词的意思时，夏悠然真的是很称职的老师。

　　“下个礼拜我决定要去西安旅行。”卫锦莘看着自己的计划表。
　　“去西安？”
　　“对啊，我决定从那里开始了解一下老祖宗的文化。”
　　“你一个人去吗？”
　　“不，我在网上约好了人一起去。你去过吗？”
　　“很小的时候和父母一起去过，不过那应该有十几年了。”
　　“那你有没兴趣和我们一起去？”
　　夏悠然失笑，“我要是走开了谁来给董事长做饭呢？”
　　“让他去吃公司的餐厅啊！”
　　“是去公司的餐厅吃，不是吃餐厅。”
　　“那你们为什么说看医生而不说让医生看？”
　　“从语法上来说自然是给医生看，但看医生已经成了大家约定俗成的说法。你说吃餐厅我们自然也能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这只作为一种口头的表达，如果你是要系统学习，还是按照语法来比较好。”
　　“比如我们现在是去买菜而不是菜买。”
　　“没错。”夏悠然停好车快步朝超市入口走去。卫锦莘很自然的帮她推过手推车跟在后面。他对超市里面各种打折促销的招牌倒是看的很细致。
　　“我们买一点yogurt，有水果的那种。”
　　“有水果的？哪种水果？”
　　“peach”
　　“你是说黄桃吗？”
　　“黄桃？就是上次我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那种。”
　　“冰柜在那边。”夏悠然指了下步远处，“我去买点排骨，你等下到买水果的地方等我。”她利索的在各个柜之前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却发现卫锦莘两手空空的站在那。“没找到吗？”
　　“没有。”他摊开双手表示失望。
　　“怎么会？”
　　“你买的是什么牌子的，我没看到那种包装啊。”
　　“一定要那种吗？”
　　“也不是啦，不过觉得那种味道很不错。”
　　“这边没有那种卖，你要是愿意等明天能喝到。”
　　“你要去别的地方买吗，会不会太麻烦？”
　　“本来就是我分内的事啊。”夏悠然觉得他真的是个很有爱的大男生模样。“你多大啊？”
　　“什么多大？”卫锦莘一头雾水的看着她。
　　“你的年纪。”
　　“三十。”
　　“什么？”夏悠然重新将他打量一番。
　　“看什么，很奇怪吗？”
　　“一点也看不出来。”
　　“你还不是看不出来。”
　　“你又不知道我多大。”夏悠然嘟囔着说。
　　“心悦哥说你跟我同岁啊。”
　　“他那个大嘴巴。”
　　“哦，难道不好吗。我觉得三十岁是女人最有吸引力的年龄。”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女朋友多大？”
　　“额？目前没有女朋友。”
　　“切！”夏悠然撇了下嘴正要接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卫锦莘看她接了电话有些六神无主的样子不由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我有点事情。要不，要不你先回去吧。”夏悠然推着车飞快往收银处跑去。
　　“我不要自己回去，你带我出来的你要负责带我回去。”卫锦莘跟了上去。
　　“我不是跟你说笑，我，我要去找我儿子。”不管夏悠然说什么卫锦莘都是一副你到那我就到那的样子。她无奈之下只得带上他一起。
　　已经过了十点晨练的人也逐渐离开公园，夏悠然一面呼喊着儿子的名字一面焦急的在各处查看着。她知道，如果他来这里一定是心里非常不开心。
　　“妈妈？”冬冬听到她的呼喊站起身循着声音的方向张望。
　　“冬冬！”夏悠然看见儿子站在湖边吓坏了连忙跑过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你怎么了，为什么来这里？要吓死妈妈吗？”
　　“妈妈。”他也伸手抱住夏悠然哭了起来。
　　卫锦莘看着这对母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倒底是怎么了，你不去学校跑来这里要干嘛？”夏悠然扶着他的肩膀，既然看到他是平安无事心里难免有点恼火。
　　儿子低下头并不回答，面对他的沉默她有点忍不住，“你说啊，为什么逃学？你怎么大了反而不懂事了呢，你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不对的吗？”
　　“你不知道妈妈现在的处境吗？你这么任性的逃学如果让你爸爸知道了会怎样？”
　　“我也不想逃学！”他喊道。
　　“那你是为什么，为什么？”
　　“我讨厌你们，讨厌你们这个样子！爸爸也是，你也是。你们都不关心我，你们都不想管我！”冬冬一把推开夏悠然，她本来就半蹲着被他这突然的一把推倒在地。
　　“冬冬！”看着儿子跑远她也顾不得许多急忙追了上去。好在卫锦莘就在不远处帮她抓住了儿子。
　　“放开我，我讨厌你们。”虽然他又踢又咬不过对于高大的卫锦莘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他看出夏悠然举起了手连忙侧过身不让她打到孩子。
　　“还没搞清楚为什么你不能打孩子。”看夏悠然放下手默不作声他回过身轻轻抚摸了一下冬冬的脑袋。“告诉叔叔，你为什么要说讨厌妈妈？”
　　“他们都不管我。”冬冬抽泣道，“妈妈很久都没看来过我了。昨天爸爸还带回一个阿姨，他说要阿姨代替妈妈来照顾我。”
　　夏悠然一下就明白了，她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冬冬。”她极力掩饰自己哽咽的声音半跪在地上扶住儿子的肩膀。“你愿不愿意听妈妈跟你解释？”
　　他幽怨的看看夏悠然勉强点点头。
　　“爸爸已经跟妈妈离婚了你懂吗？所以你爸爸需要找个人来照顾你的生活，但这不是要代替妈妈的意思。妈妈是没有人可以代替的。不是我不想管你，因为你爸爸和我之间有些误会，所以他觉得你和我暂时不要见面对你比较好。”
　　“就因为他觉得不好你就不来看我吗？”
　　“不，不是。”夏悠然不知怎么去跟儿子说只能徒劳的去抹他脸上的泪却忍不住自己泪流满面。
　　“为什么爸爸觉得你不要见我比较好？”
　　“那是因为……因为，你爸爸很担心你不能接受那个阿姨。他希望你能和阿姨好好相处。”
　　“这算什么理由？”冬冬不耐烦的扭动身体，“妈妈你忘记上次我阑尾炎住院的时候了吗？你和爸爸一见面就吵架，是不是因为有那个阿姨的缘故。”
　　“不是的。这是爸爸和妈妈的事情和那个阿姨没有关系。”
　　“你是在害怕吗？”
　　“冬冬？”
　　“妈妈你是在担心我讨厌那个阿姨对不对？”
　　夏悠然怎么也想不到儿子会猜中自己的心思，他怎么会懂大人之间这些复杂的事情呢。
　　“你爸爸和你还有我一样，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选择，就像你不想和我分开一样，他也不想和那个阿姨分开，所以……”
　　“所以就必须把我和妈妈分开是吗？”他激动的喊道。
　　“不是这样的！是爸爸是认为，我无法成为一个好的妈妈，不能做你的榜样。像妈妈这样的人，除了在家里待着陪你之外什么也不会做，不能为你爸爸分担任何事情。他不希望……不希望你和我一样……是个没用的人。”
　　“妈妈！”冬冬张开手搂住夏悠然的脖子。“我只要妈妈陪着我，就算妈妈不会做任何事情。等我长大会赚钱了我会养着妈妈，对我来说妈妈是这个世上最有用的人。”
　　卫锦莘搓了搓鼻子将夏悠然拉了起来，“别跪着了膝盖都磨破了吧。”
　　“对不起，让你见笑了。”她埋着头使劲擦着脸上的泪。好在对方很体贴的递过纸巾。
　　“哪个，你……是不是我妈妈的男朋友？”冬冬吸吸鼻子仰头望着他。
　　“谁？”卫锦莘一愣。
　　“别瞎说。”夏悠然尴尬的阻止儿子。
　　“你不承认也无所谓。反正我妈妈这么漂亮总会有人喜欢的。”他转而牵起夏悠然的手，“妈妈，你每个星期都来见我一次好吗，我们偷偷见面不告诉爸爸。我们就在星期五下午大扫除的时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