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的夏》飞雨连烟

13、回忆

　　根据张心悦不太可靠的回忆两人上次来泡吧的时间距今已经整整五年……卫锦岚自己也不记得只好马虎相信了他的说法。可是一进门就傻了，这哪像他们所熟悉的酒吧，简直就是幼儿园。而他们两个相对的老男人已经成了小妹嘴里的大叔。这打击也太大了点！唯一的安慰是因为卖相不差不至于到乏人问津的地步。红色的灯光，琥珀色的酒，紫色的眼影，喧哗的音乐和撩人的香肩美腿这一切都让卫锦岚有些不舒服。他甚至有点不理解自己以前为什么喜欢来酒吧，难道是真的因为现在年纪大了吗？再看旁边的张心悦也是老老实实的喝酒偶尔和身旁的美女耳语几句即没搂着人家索要香吻也没故意要昂贵的酒水去逗那些美女。
　　这些年他们都改变不少，但到现在他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他不知道张心悦是怎么样，反正自己每天所做的事情看起来都是必须得，但细想下去又不知道为什么。其实他早年是想主修艺术的，可是怎么看都缺乏点忧郁的气质。用弟弟的话来说他就长了一幅奸商的脸。奸商长什么样他没研究过，只是对着镜子的时候也曾好好观察了下自己，除了不算难看以外他没看出别的什么东西来。就在他七想八想的时候突然感到手机的震动。知道他手机号码的人很多，但是真正拨通这个号码的人其实很有限。而对方的号码他非常陌生本来不想接又担心是什么重要的人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事只得接听。
　　张心悦惬意的将脚搁在茶几上看着心事重重走回来的他。
　　“喂大叔，难道你这么早就困了吗？”
　　“滚！”
　　张心悦咯咯笑起来，“天又不会塌下来，看看你那表情活像明天就要被送去火葬场的。”
　　“也差不多了。”
　　“谁的电话？”看他不出声张心悦摸过他的手机，“我看看。这号码很陌生嘛！不如我打回去看看是谁？”
　　“拿你自己手机打。”
　　“切！美女们，谁把手机借我打个电话啊，有小费哦。”说着他真的拿过一个小姐的手机拨下那个号码。“美女，帮我问问对方是谁？”
　　“怎么问啊？”
　　“你就问‘老板，有什么需要吗？’。”众人闻言笑倒一片，边笑还边拿眼睛瞟着神色不善的卫锦岚。
　　“滚！”卫锦岚抓过手机扔回去拖起他就往外走。
　　“这么早就回去了？”
　　“你喝多了我来开车。”
　　“看你的反应也太强烈了一点吧。”张心悦搔了搔后脑郁闷的坐到副驾上，“刚过十点就回家睡觉怎么睡得着啊。”
　　“你家不还躺着个人要照顾吗？”
　　“她肯定睡得天昏地暗的不需要我管。”
　　“蔚依莉三月份回国。”
　　“刚才是她？”张心悦从椅子上撑起软趴趴的身体。“难怪你像吃错了药一样。唉，终于也要考虑下终身大事了啊。”
　　“啰嗦！”
　　“你很期待见到她吧？”
　　“我干嘛要期待？”
　　“初恋女友啊，我的初恋女友是什么样子了呢？”
　　“那你去找着看看啊。”
　　“算了吧，都过去十几年了。上次文婷和她老公回来你不是不在吗，哎哟。她老得下巴都快到脖子上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卫锦岚被他的话给逗乐了。
　　“骗你我是属狗的。”
　　“你本来就属狗。”
　　“我是说真的。她以前好歹也是朵美丽的娇花啊，虽然没蔚依莉那么漂亮但是绝对也能排个前三名了。”
　　“我们还不是被人喊大叔了，她们老不是很正常的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真的看到了，还是好心酸好感慨啊。”
　　“你感慨个屁，自己找了个小嫩草就在这儿嫌别人老。”
　　“看看你，一嫉妒起来话都冒着酸味。我就喜欢吃嫩草，看不惯你也去吃嘛！你自己不吃还不许别人吃？”
　　卫锦岚冷笑起来，“我看你和静含谁吃了谁还不一定呢。”
　　“嘿嘿，那是后话。”他把头靠在椅背上歪倒一边。
　　尽管这边的房子要比郊区的小上许多，但他一个人还是觉得会空荡荡。不知是怎么了最近老会有这种感觉。因为一直没有住人的关系所有的东西都簇新，新的耀眼。他想泡杯咖啡而厨房里除了几瓶放置过久的矿泉水就再没别的任何东西了。将净水器里面的水彻底放干净他才又接了些水烧开了喝。其实今天并没喝多少酒，可能是因为太冰的缘故弄得胃又些不舒服，但也仅仅是不舒服并不痛。
　　在桌子边坐下来打开电脑，没什么事情要办。就是想去看看同学录。大概有七八年没上去看过，一来确实太忙二来也没有自己特别想要了解近况的人。这一次要不是蔚依莉说要回来，估计再隔上七八年他也不会去看。不过见鬼的是他早就将登陆的账号和密码忘得一干二净。如果此时打电话去问心悦估计又要被他糗上半天。他干脆就重新申请了个号码，但更烦的是居然还要通过什么班级管理员认证。不是认识的人谁会去关注那些不相干的人怎么样啊？烦归烦也没别的办法，网页虽然不能进，不过相册的小窗口上倒显示了不少的照片。他一张张看过去许多人已经完全不认识或者没有印象了。有一些和以前的样子变化不是太明显还能勉强叫得上名字来。因为这些人大部分都在国外所以这么多年也重来没举办过什么同学聚会之类的，而跟他联系稍微频繁一点的也就只有两个生意做到很大的，其中一个还是外系通过同乡会认识。别的人大约是觉得跟他差距太大轻易不会找他。
　　翻了半天还真找到一张蔚依莉的照片，因为是与人合拍所以人物显得更小，完全不清楚五官。就能看到她穿着一条浅紫色的连衣裙，身形没有太多变化。照片下的日期显示的是去年夏天。这个人真的能勾起他许多的回忆，愉快的，失落的，激动的或痛苦的。其实说到相处中具体的点滴，去过哪里做过些什么事情都不太清晰，仅仅是恍惚的感觉当初好像就是那个样子。分手不是因为谁对谁错。其实卫锦岚并没有对她提过任何的要求，而他的家里也不可能对他有婚姻上的约束。他愿意回来接手家族的事物都是源于他奶奶的哀求。他觉得她真的年纪大了没有精力在去做些什么，那时候弟弟还在念书公司又是父亲和母亲付出了很多心血的才走到这一步，他似乎有义务让她继续运转下去，这也是他的责任。
　　强迫自己打断那些关于往事不好的回忆，他伸手去拿过杯子。水已经凉了下来，意料中的事情。后来他再也没恋爱过，因为他实在没有把握，他能很轻易的看清那些身边的男人却无法搞懂身边的那些女人，他可以简单把这些女人分类，爱他的和爱钱的。问题是不管那些人是爱他还是爱钱他都不爱。不是所有人都不好，其实有部分他还是很欣赏，那也仅止于此。聪明的，能干的，美貌的……即使还能找出几个能媲美当年蔚依莉那般清纯的，他都失去了兴趣。也不能就此判断他心里对蔚依莉还是念念不忘，可如今又能再见她会怎样呢？尤其对方也还单身一人！

　　这两天卫锦岚又去了外地，不过她已经搬到了她以前的休息室来住。不清楚张心悦是怎么说服了卫锦岚，不过夏悠然心里真的对他充满感激。首先自己不用那么辛苦的两头跑，其次这里比起原来那地方不知要好多少倍，何况还是免费的。洗过澡吹干头发她也睡不着就干脆拿起书看，本来在张心悦家住的那两天倒是在他书房发现了不少书，大部分都是金融管理类她不感兴趣的。还有些是柳静含的绘画类书籍她虽然想看看可又不好意思开口借阅。住过来后省下了很多在路上的时间，电视她看得少除非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又没有电脑可以上网就只能看书了。好在去省图书馆办个借阅证也不需要花什么钱，她每隔两天都要去市区一次顺便还书也不觉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