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的夏》飞雨连烟

14、惊吓

　　看到十二点有些困意的时候她关上灯准备睡觉手机莫名其妙的响了起来。这个时候一般是没人会找她的。看来电是家里的，冬冬应该已经睡了，她现在实在不想听到韩俊城的声音就把电话甩到一边懒得理，不过对方似乎没有放弃的意思又打了过来。
　　“这么晚你要干什么？”她几乎是吼过去。
　　“妈妈？”
　　“冬冬？”
　　“妈妈，我肚子好疼啊。”儿子在电话那一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肚子疼？是哪里啊，你爸爸呢？”
　　“爸爸出差了手机也打不通。妈妈你在哪啊，我肚子快要疼死了。”
　　听到儿子的哭腔夏悠然慌了起来，“你先别哭啊，别哭妈妈马上就回家去。”她也不敢挂上电话穿好衣服拿着钥匙就跑了出去。“冬冬，还是很疼吗？”
　　“我会不会死啊？”
　　他这样一说夏悠然更加焦急起来。可是怎么看她都要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到家。“冬冬，你还能动吗？”
　　“我不想动。妈妈我好怕。”
　　“妈妈先把电话挂掉去叫救护车好吗？你就在电话旁边等着，等会我给你打回去。”夏悠然慌慌张张一下想不起急救的电话，就只能先拨韩俊城的手机。结果还是不通，她来不及在心里咒骂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终于想起了急救号码。然而再等她打电话回家的时候冬冬却怎么也不接电话了。这情形简直要把她急疯，她完全不敢想象如果儿子出了事她会怎么样。等她匆忙到家的时候里面已经没人了，她只得再次打到急救中心问孩子被送去了哪里。
　　孩子二十分钟前被送进了手术室，她焦虑的守在外面还想试着打通韩俊城的电话却依然不在服务区。
　　“是急性阑尾炎，来这边办住院手续吧。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妈妈。”
　　护士闻言瞥了她一样，“就算是个成年人这样也很危险，怎么这么不小心！”
　　夏悠然有苦难言乖乖跟在她后面去办手续。
　　“他的手术要紧吗？”
　　“这是小手术一般不会有问题的。在这里补签下字。拿着这张单子去交费。”
　　听到她说这是小手术夏悠然觉得自己的脚步不再那么虚浮，刚才那种情况不明的状态，她害怕医生会告诉她什么不好的消息，若是儿子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想活了。
　　熬到凌晨四点冬冬清醒了过来，一看见夏悠然就哭了起来。
　　“别哭啊，哭的话伤口会痛的，会很长时间都不好。”她抚摸着儿子的头想安慰他，看到儿子开始感到疼痛她真恨不得能替他去痛。
　　“妈妈。我觉得好痛，快要痛死了。”
　　“别胡说，妈妈陪着你，你不会有事的。”听到儿子得呻吟她的心都要碎了。
　　儿子看了她过了半晌才问，“妈妈你是不是都不要我了呀？”
　　“当然是要你的，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那你为什么连过年都不回家呀？”
　　夏悠然扭过头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也哭了。“妈妈是太忙了。”
　　“妈妈你骗我。是你不要我也不要爸爸了。”
　　“妈妈是要不到你啊。”夏悠然再也忍不住抱住儿子哭了起来。
　　“你跟爸爸分开了对不对？小欢阿姨说这叫离婚了。”
　　“你爸爸不想跟妈妈一起生活了所以就离婚了。”
　　“就算你们离婚了，我也还是你儿子啊，为什么过年都不来看我？”
　　夏悠然面对儿子清澈的眼光实在无法告诉他那天韩俊城是怎么把自己给赶出去。“都是我的错，别怪我好吗。我以后一定会去看你的。”
　　“你说话要算数的哦。”
　　“我保证！你先睡好吗，睡醒了再跟妈妈说话。”
　　“妈妈你冷不冷？”
　　“不冷。妈妈就坐在你旁边。”
　　韩俊城赶到医院已经是上午十点多，昨天本来晚上十二点就能到家，结果航班先是晚点，后来被取消，他上飞机之前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看到家里乱糟糟的样子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看见十几个未接来电才搞清楚儿子在医院。
　　“你怎么回事把儿子一个人丢在家？”夏悠然看见他进来觉得一脑子都是火。
　　“我怎么知道飞机会被取消掉。”韩俊城看了看儿子似乎没有太大的问题。
　　“你这是什么态度？就不能事先想办法找个人来陪他吗？”
　　“我怎么照顾他用得着你指手画脚吗？”
　　“我管的不是你，是我儿子。”
　　“你不是一向都很忙吗，还在这里干嘛不急着去上班啊？”
　　“你说话不要太过分。”
　　“爸爸？”冬冬被两个人的争吵给闹醒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妈妈，我好像肚子饿了。”
　　“你现在还不能吃东西。”
　　“那等我能吃的时候妈妈给我做好不好？”
　　“想吃什么告诉妈妈。”夏悠然把耳朵凑近儿子。
　　“妈妈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不想看见你跟爸爸吵架。”
　　夏悠然一愣觉得自己刚才的确不该当着儿子的面和韩俊城吵架。“对不起，妈妈也不想和你爸爸吵的。真的不要妈妈留下来陪你吗？”
　　“你不是一夜都没睡觉吗，有爸爸在没关系的。”儿子的体贴让她感到惭愧，
　　“那你要是想吃什么就给妈妈打电话，妈妈给你送来。”
　　“好。”冬冬点了下头用眼睛瞅着韩俊城，夏悠然估计他想和他爸爸说什么也就没再迟疑走了出去。

　　回到屋子里她疲惫的倒向床上，昨天晚上真是让她又惊又怕她一定要想办法避免再出现这样的事情。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三点，反正今天也没人等着她做饭吃她自己也懒得做了就用前两天剩下来的东西简单煮了点面加只鸡蛋就这么吃了。三月的天气还是冷感觉上已经是春天，难得出了点太阳她把椅子搬到后门处边晒太阳边看外面花园的风景。越过露台远远看去山下有个很大的湖，尽管冷湖边也不是没有一点绿色，只是好像所有的东西都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不如夏天的时候看起来那么鲜艳动人。她突然觉得如果老了的时候能这样靠在椅子上晒晒冬日的太阳看看这里的风景一定是最惬意的事情。脑子里冒出这样的念头真是吓了她自己一跳，恐怕穷其一生也无法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欣赏这样的风景。别说是她了，就是韩俊城应该是无法办到。这房子有多大她不清楚，可是根据郭丽丽和刘芳说的，她们星期一只做大厅的卫生，星期二做二楼左边的房间，星期三就做二楼右边的，然后星期四和星期五做三楼，星期六就是车库和地下室。另外每天要打扫家主的卧室和书房。开始的时候夏悠然觉得除了大厅会比较麻烦其余的地方应该还好，后来看她们每次认真仔细的擦着楼梯上每一个栏杆才知道她们其实也要做不少事情。夏悠然觉得应该没有必要仔细到这种地步，可是听说有一次物业过来检查她们的工作，那个快到更年期的主管硬是将戴着的白手套摸出点黑印子来。从那以后她们就再也不敢马虎了。不过好在这家里平时都没什么人，所以绝大部分的位置就用鸡毛掸去去浮灰就好。而且卫锦岚平时忙的不见人影，只要把他经常待得地方弄干净他是不会注意到别的位置更不可能去主管那里投诉她们的。
　　一只灰喜鹊停在了通往露台的门那里，夏悠然站起身打开门。在市区里根本就看不到他们的踪影。她还记得上学的时候在校园里经常能看到越过草地飞快奔跑的松鼠，还有和自己一起在树下大呼小叫的紫灵。紫灵因为和她选修的课程一样所以两人经常在课后去校园的草坪上看书，喝咖啡然后也晒着太阳呼呼大睡。可惜她们只是相处了短短的一年时间她就因为父亲的事情回国了。从此再没有了紫灵的消息，她只知道紫灵是H市的人并且她的父亲似乎有些背景。这样有限的信息使她根本不可能找到对方，何况也许紫灵没有回国就留在那边了呢。十年了，她失去的不仅仅是青春还有那些和青春相关的回忆。她几乎是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那个家，她可爱的孩子还有她一心爱恋的丈夫。谁知现实就是这样讽刺，你付出了你也一定会得到，但那结果却未必是你想要。她苦笑着深吸一口气长长的吐出去然后关上门。转身之际才发现其实她刚才放椅子的位置并不是她以为的过道而是凹下去的一个小小的厅。因为这个厅的门并不宽阔而且还被一排沙发遮住以至于她以前都没有看到。不过这里她也就在上次圣诞节派对的时候转过来一次而已。
　　小厅有三面都是落地窗而且窗帘一直关的严严实实，现在她将窗帘拉开才看到里面的布局。这里完全摒弃了大厅那种富丽堂皇的庄重感而是多用蓝色和红色的天鹅绒材料，所有的家具都显得华贵而低调，不起眼却绝不会被你忽视。在厅的最里面有个巨大的东西被盖住。从外观来看应该是一架钢琴。夏悠然稍微犹豫了一下掀开了钢琴上的遮盖然后打开琴键。这种触感是她熟悉又陌生的，因为父亲爱弹琴所以她还能坐在父亲膝盖上的时候父亲就开始教她，尽管她那个时候对钢琴丝毫不感兴趣但还是马虎学会了些曲目。有多少年没有弹过，也许是十年十二年？她只记得自己第一次弹琴却想不起自己最后一次弹琴，大概到死之前她的最后一次才会出现吧！这些琴键光滑而美丽摸起来像骨看起来却像瓷十分特别，和她以前弹过的任何钢琴都不一样。她非常留恋在上面的感觉。
　　直到天渐渐暗了下来她才恋恋不舍的离开那个小厅。传真机上有一份下个星期的备忘大概是刚才到的。她拿起来扫了一眼。三月二十八号会有客人来，并且是上午就会到。这个日期下还特别标注是很重要。看着单子她开始认真的琢磨起下个星期的菜单来，还要好好考虑给儿子准备什么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