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的夏》飞雨连烟

10、心伤

　　卫锦岚走进厨房看见她果然已经在准备晚饭了，“有什么吃的吗，我没吃午饭。”
　　“啊，董事长回来了？”夏悠然飞快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嗯，没去公司直接从机场回来的。你怎么了？”看她那样子似乎是擦眼泪。
　　“切洋葱呢，被呛得流泪了。”
　　“哦。”他看到案板上的确是放了切好的洋葱。虽然他没切过洋葱可是切一只洋葱是不该流泪到眼睛都有些红肿的地步吧。“你切了多少洋葱？”
　　“没多少，切好之后放忘记也没洗手结果碰了下眼睛。”
　　见她如此说他就没再提出异疑走到休息室打开电视看了起来。很快夏悠然就送了三样港式点心上来。“张秘书说也要过来，我还以为董事长会和他一起的所以晚饭就准备的稍微晚了一点。”
　　“没事，等他过来一起吃好了。”他塞了一只虾饺到嘴里，“这是什么牌子的，以前都没吃过这样的。”
　　“这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包的。”
　　“这是你做的？”
　　“是啊，每个月我都会做三十只，然后冻在冰箱里。如果全部当早餐来吃可能会吃腻所以都是隔几天吃一次。如果董事长不在家，或者没吃掉我就会拿去送给两个做清洁的女孩吃也免得浪费掉。”
　　拿着他的东西送人情还这么大大剌剌的说出来真是一点心眼也没有。他当然不会计较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不过看她的样子好像还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卫锦岚不禁失笑。
　　“很好吃。”
　　“张秘书说董事长能吃一点辣，我还以为董事长口味会偏重所以这样的清淡东西很少做。要是董事长喜欢我还可以做些别的。”
　　“你会做什么就都做出来试试吧。”
　　“是。”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我？夏悠然。”
　　回到厨房夏悠然收起笑容，她费了多大的气力才忍住自己的焦虑和悲伤。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脑子里都是乱糟糟的，韩俊城在刚说完那些话的时候她只是想到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但是想明白了他的绝情之后她只担心他会真的不许自己见儿子。这些年他对自己没有温情，但儿子绝对是她的精神寄托。失去探望儿子的权力她不知道会怎么样。
　　张心悦在吃饭的时候就看出她不对劲，不过忍着没说。一直到跟卫锦岚谈完事情。夏悠然把洗干净的碗擦干才放进消毒柜进行消毒。
　　“忙完了？”
　　“张秘书。”
　　“你眼睛肿得很厉害啊。”他这么直接的说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尤其是现在已经没有生洋葱。“泡些茶陪我喝吧。”他在吧台边坐了下来。
　　夏悠然看了他一眼去烧水又拿出简单的茶具，等水开了泡了壶铁观音。
　　“那天你们说什么我都听到了。”
　　“什么？”
　　“我还是头一次知道你也会骂人呢，好像骂的是‘混蛋’吧？”
　　夏悠然脸色有些微微发白，这样的事情居然正好被张心悦碰上。她哪里想得到张心悦其实什么狗屁都不知道，不过最擅长的就是咋呼。面对夏悠然这样心思单纯的人当然是简简单单就会让她交代出所有的事情。
　　“他说我要是再做下去就不许我见孩子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只知道我不能看不见我儿子。”
　　“你打算就这样乖乖回去？用你的话说就是接受他的施舍？”
　　“我能怎么办呢？”
　　“唉，我要说你不用去理会他，那大概会被你说成站着说话不腰疼吧。毕竟你觉得我是难以理解你对你儿子的那份感情的。”
　　“你不知道，我父母都是没有兄弟姐妹的，所以他们过世之后，这世界上唯一和我有血亲关系的就只有我儿子啊。不管我前夫要怎么对我，我都不能失去儿子。”
　　“你觉得你跟他是无法解释清楚了？”
　　“他本身就比较顽固，现在大概极度的鄙视我，这种情况下他能听进我的解释吗？”
　　“那你只有一条出路了。”
　　“什么？”
　　“回去，接受他的施舍。”
　　“真的吗？”连张心悦都这样说夏悠然更感到绝望又忍不住落下泪。
　　“除非你能忍一时之痛，到时候去法院彻底争回孩子的抚养权。”
　　“我怎么忍，要忍多久？他说的对啊，我拿什么跟他争？他的收入是我根本无法企及的，而且我甚至不能提供一个稳定的住所。”
　　“我看未必呢。”他摇了下头。
　　“就算你现在情况不好，可是过两年应该会有改善的。何况你前夫难道就不打算再婚吗？到时候再以后母对孩子不好为理由还是有希望得到孩子的抚养权的。你舍不得孩子是每个母亲的正常反应，可是你如果现在放弃了自己的人生，等十年之后你孩子能独立要离开你的时候，你四十岁比现在的机会要少得多也许那时会后悔也说不定。再说任何事情都会有峰回路转的时候，你别钻牛角尖就对了。”
　　夏悠然一时沉默，她觉得张心悦的话也不是没道理。
　　“你还是好好的考虑一段时间再说吧。也可以年后再决定啊，反正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不过你要真走了恐怕我会很想念你做的饭呢。”
　　他一副真心遗憾的样子夏悠然不禁有些内疚感。不管怎么说张心悦对自己一直是很和善的。
　　“躲在这里喝茶？”卫锦岚看他们并排坐着也起了好奇心。
　　“哪有躲着，你的厨房又没门，我怎么躲嘛。”
　　“董事长我先回去了。”打过招呼她快步离开，也不知道张心悦会不会告诉他，反正她不想留下再被人问东问西。
　　“你们在说什么？”
　　“她有可能不做了。”
　　“为什么？”
　　“做着这么好吃的东西拿着不相称的收入还要常常看你的脸色，要是我可能也会不想干吧。”
　　“我什么时候给她脸色看了？她向你告状啊？”
　　“是诉苦诉苦，我是你的下级跟我告你的状不是活见鬼吗？”
　　“那你就按照餐厅经理的级别给她提高一下待遇不就好了，这么简单的事。”
　　“我知道啊，难得你对她的手艺也很满意。不过说真的，是她的一点家事。”
　　“很为难吗？”
　　“唉，是个黑暗又悲惨的故事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滚！”
　　“那我也走了。”
　　“你真滚啊？”
　　“静含还在家等我呢，今天就不住这了。”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她翻了个身根本不想去接，昨天婆婆打电话为她没有拜年颇有微词，可是她又怎么知道前一天夏悠然回去看孩子居然被韩俊城给赶了出来。除夕她一个人过了，连初一去看孩子也不行又要她怎么还会在意去给婆婆拜年这种事情？一碗泡面在床头放了两天，她是一口也吃不下去。总觉得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那铃声还在顽固的响个不停，似乎知道她正在别扭只要不接就会一直响下去。
　　她勉强爬起身接过电话，还没喂就感到嗓子发痒咳出一口痰还带着些血丝。
　　“悠然？你听得到吗？”听到咳嗽声秦淮由兴奋变得担心起来。
　　“我听得到啊。”
　　“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啊，嗓子都哑了呢。”
　　“可能有一点吧。”
　　“我是给你拜年的，本来想约你今天出来玩。不过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好好在家休息吧。”
　　“好的，谢谢你也祝你新年快乐。”不管什么时候秦淮都好像很快活的样子，能那样生活真好。夏悠然放好手机顺便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下午三点了。今天初三，她可以一直休息到初五。但是别人渴望的休假时间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种煎熬。就这么无所事事的一遍又一遍去回想那天的情形真的会要了她的命。她刚准备重新躺回去手机又唱了起来。
　　“悠然姐姐，我和刘芳还有她表哥那帮人准备去唱歌，你要不要一起来啊？”丽丽欢快的声音显得有些咋咋呼呼。
　　“你们没回老家过年吗？”
　　“父母都在城里，老家也没什么人就不回去了。去不去嘛，我们来接你。”
　　“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情。”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有点感冒。”
　　“那你可要注意身体啊，还没祝你新年快乐呢。”
　　“谢谢，你们玩得开心点。”
　　穿好衣服她准备去买点药，好几年都没有感冒过。这些讨厌的症状让她非常不舒服。结果刚出门手机又响了起来。这一次竟然是卫锦岚打来的，他总不会闲极无聊也给自己拜年什么的。夏悠然打起精神。
　　“董事长？是，要回来吗？哦，好的，我会过去的。六点就到了吗？是。”
　　也搞不清楚他怎么就要提前回来，不过夏悠然没有抱怨的时间。她回屋子拿了车钥匙就直奔超市。那边好几天没开伙自然也没什么可以吃的，她也没太多精神去细想要准备什么而是随便买了点就往别墅去了。
　　按照原计划他应该在马来待到初五，不过他天生就不是享受的命，闲了几天反而觉得不舒服还是决定先回来。答应从三十到初五给放六天假，王叔是可以不找大不了自己开车，可是吃饭这问题他自己搞不定还是得麻烦夏悠然。好在刚才给她打电话她没推脱，至少不用担心回家会饿肚子。
　　家里一团漆黑只有厨房亮着灯，这不符合她的风格。她会打开餐厅的灯也会拉上所有的窗帘至少最近三个月他每次回家都是这样。他放下行李往厨房走去，太安静了。如果她在厨房做事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刚走到门口就踢到一只碗的碎片，鸡蛋撒了一地。夏悠然居然睡在地上。他急忙走过去扯起她将她翻了个面，只见她脸庞潮红嘴唇却发白，再摸额头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