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老妪

6、求学(三)

　　西洛，广袤的圣和大陆最为繁盛的城市，既是名流的聚集地，又是贸易往来、文化交流最盛的地方。它是四大家族的根源所在，圣和子民无不以这座城市为骄傲，能在西洛站定脚跟的人无一不是能人。是以，圣和大陆，人们最津津乐道的便是西洛的一切以及高不可攀的四大家族。
　　“传闻，四大家族有着一位共同的祖先——天神曦戈，曦戈爱着一个美丽的妖女，决定为她放弃尊贵的地位，众神愤怒，扬言要妖女灰飞烟灭。有一天，众神趁曦戈不在，抓了妖女，用神鞭抽得妖女法力尽失，修为功溃，只成了一名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且奄奄一息。曦戈发现后大怒，杀神杀仙，堕入魔道。他法力无边，无神抵挡得住。就在一切快毁灭之时，妖女紧抱曦戈，哭着求他住手，她告诉他，她爱他，却更爱这片大地，她不允许她最爱的人毁了她最宝贵的天地。曦戈大恸，为了爱妻的心愿，他散尽全身的神力，把他快死去的妖妻救活，把因他而大乱的圣和回归原样。最后，同样变成凡人的曦戈带着妖女来到他们相遇的地方——西洛。他们在西洛生儿育女，过着美好而又简单的生活，直到曦戈死去的时候，他告诉他的子女，子子孙孙，长子必须居住在这片土地，不能离开。”珀儿清脆的声音如是地说。
　　“咦？如果曦戈是四大家族的祖先，那为什么后来还有四大家族这一说呢？”我夹了一块香酥豆腐放入珀儿的碗里。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珀儿好笑着我的急噪，却并没有对我没吃过一口菜的行为感到奇怪。
　　“曦戈和妖女育有三子一女，这四大家族就是由他的子女衍生而来的呗。”说完，他一口气吃掉了我夹给他的菜。
　　我匝吧着嘴，羡慕地看着他喝完最后一口粥。我对四大家族有着难掩的好奇，昨天从余府回来后，一直缠着珀儿讲，他知道的亦不多，只能硬着头皮讲些他听过的东西。
　　“小姐，少爷，余老板派人送了请贴上门。”管家毕恭毕敬地把浅紫色的绣金线边的请贴递给我。我打开一看，原来是余老板为他的叔叔办的家宴，请我们黄昏一聚。
　　我犹豫片刻，虽说余老板不会有什么阴谋，但他的叔叔的眼神……啧，太可怕了。
　　“姐姐？你想什么呢？”珀儿好奇地推了推我，嘴里还含着一片脆瓜。
　　“没什么，在想要拿些什么礼好……”
　　“这上面不是写明了不需带礼品的吗？”他眼睛灵动地转着，促狭的样子仿佛在嘲笑我蹩脚的谎话。
　　我尴尬万分：“吃你的去吧，你这个傻孩子。”
　　“珀哥哥，珀哥哥。”娇嫩的声音从大门便听见了，正是那徐娘与她的小女儿四丽。
　　看到四丽的珀儿无例外地绷着个脸，全然没有在其他人面前的淡定，我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可栽了吧。
　　吩咐珀儿带着初到府邸的四丽转转，我和徐娘进了书房谈事。
　　“小姐，你看看，这是上次你让我们改的女装骑服，只不过我觉得这袖口宽了点，是不是改窄些好点儿呢？”我姓许，珀儿姓司徒，众人皆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不是姐弟，所以见面只喊小姐、少爷，从不加姓。
　　“再窄了就不舒服了，你且放心，这点东西没大碍……我吩咐一下各个分店，这款骑服若有人嫌袖口不适的，就送回订购处改。”说着，我走到书桌前坐下，开始写着不下三十封的书信，心里不禁轻叹，要是有像现代那样的通讯技术，我就不用这么累了。又或者……我低头看看自己的字，唉，珀儿在这就好了。
　　就在我正神游太虚时，徐娘局促地喊道：“小姐……”
　　元神归位，我诧异地脱口而出：“咦？徐娘为何还在这？”
　　这下徐娘更为不安了，她掩饰一笑：“四丽芳龄满八了，她爹从小就盼着她嫁个好人家，我……我瞅着她和少爷情投意合……这，那个……”
　　我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情投意合？没看出来。八岁谈亲？这娘真是……好样的。我不露声色地等待着她的话。
　　“我们不敢高攀少爷，本想等少爷学业有成再跟姑娘说这事的，但孩子那爹说什么‘怕那许家公子过两年眼界大开，瞧不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先定亲，不敢说什么正妻，做个妾我们也知足了。我常跟别人讲，姑娘是好人，不苛扣工人工钱，少爷那更是人中之龙，模样没得挑外，人也是顶顶的聪明。嫁给这样的人家，那才叫福气呢。”
　　我略一思索，开口道：“四丽这孩子活泼善良，我也喜欢得紧，但两个孩子毕竟还小，这种娃娃亲怎么也不能强加在他们身上。如果再过个几年，他们彼此都有了感情，那珀儿要娶亲我也是高兴的，什么妾的，徐娘莫多想，珀儿喜爱的人怎么我也得让她做正妻的。但是，这些事等珀儿大了再说吧。”我略略一顿：“对了，上次何员外送了两件白色狐裘，我看那毛色雪白，算是上等，你等会要走也带回去吧，算是新年的贺礼吧。”
　　徐娘原本黯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那怎么可以，离大年三十还有一个多月呢。”
　　我抬手一挥，打断她，含笑说：“别客气了，这也是你应得的。”她这才笑着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