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老妪

5、求学(二)

　　我们坐着马车到了郊外，山的绿天的蓝都倒映在湖中，一时间，天地不分，我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打量着余老板的这座府邸，大门并无奢侈的华丽，朴实中带着一种容人的大度，不错。随着仆人走进前院，花圃种着许多的梅树，在这个严冬，这些坚毅的花儿都绽放出了它们最妩媚优雅的姿态。突然听到耳边有风，我拉着珀儿堪堪避过了从前堂内扔出的一件金属器皿，＂咣当＂一声，砸落在门边。
　　＂酒呢？来人啊，给我这老头子弄点酒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接着看见的是一个头发斑白，身形挺拔、衣着单薄的老人从前堂走出来。他显然是醉了，走路东倒西歪的。我与珀儿诧异地看着这个老伯伯。
　　＂他是什么人？＂珀儿小声地询问着管家。
　　＂他是……＂管事还没说道出这人的身份，就听见余老板气急败坏的声音。
　　＂叔叔？叔叔！＂余老板从东厢房走了出来，看见老伯伯后，忙跑去扶他。但老伯伯并不搭理他，嘴里一直喊着酒，反而朝我们这边走来。看见珀儿后，竟站住脚，目瞪口呆地看着珀儿。我正想着，该做点什么好。就在这时，老人快步走了过来，已无刚才的醉态，他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一般，是那么的敏锐、可怕，而此时这双眼正紧紧盯着珀儿。反观珀儿，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老人奇怪的举动，好像不关他的事一般的淡定。
　　＂怎么…怎么可能，东方，你……她……＂老人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没人听得见他的话，就算是我努力听也只不过听到这几个字，老人似乎在回忆着往事，从他苍老的面孔我仿佛能看出他的心并未随着时间老去，而是一种永恒的等待。
　　＂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余老板快步走了上来，他也是疑惑地看了一眼珀儿，仿佛很奇怪老人这怪异的举动。
　　＂余老板，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下次再过来吧，反正这学习的事也不外乎再等几天，您忙吧。　　＂我又转过身，拉着珀儿向老人道别：＂余老先生，告辞。＂
　　短短时间内，老人的行为让我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个老人与珀儿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他不可能是珀儿的亲人吧？余老板根本不认识珀儿的，珀儿也不认识余老先生。我头痛地思考着，想到我们临走前老人看我的眼神，我竟颤抖了一下。那眼神好似看出了我是谁一般，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以前听过余老板说起，他的口气充满了对这位老者的钦佩与敬仰，但刚才的这位……他到底是为什么这样看我，又是为什么对珀儿有这样的态度，我的心里打了一个又一个的问号。
　　＂姐姐＂珀儿喊了我一声，我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你是不是很冷？＂他解下身上的狐裘，披在我身上，那股属于他的雨后山林般清新的气味笼罩在我的周围，我终于有了安稳的感觉。
　　我挪动着身体，将狐裘的一半分给了他，＂你也冷是不是？还有一大段路程才到家，你跟我靠近点，别着凉了。刚才余老先生的行为，你怎么看？＂
　　他僵直了身体回答道＂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但是……他好像认识我，姐姐……＂他转过身，面对着我紧张地说道：＂姐姐可还记得，四大家族中的土族？＂
　　＂土族……＂我想了想，＂啊！他们姓余！＂原来…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会觉得余老板出身大族世家一般，原来他真是大族呀，在我的印象中，四大家族是高不可攀的，可现在我的身边竟有两个这样高贵的人。
　　＂没错，四大家族的嫡系子孙世代居住在圣和最肥沃的土地――西洛，如果我没猜错，刚才那名老人很可能是土族中最具实力的余瑢天，他应该不过五十多岁，但是刚才那位头发斑白，怎么看都不该是个五十多岁的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如果说是呢？如果是有什么事让他成了现在的样子呢？＂
　　珀儿认同地点点头：＂如果是他的话，那么他只有一个侄子，也就是余老板。他的侄子因犯事被贬出西洛是世人皆知的事，土族人丁单薄，嫡系后裔更是稀少，在六十年前，土族族长的长子余瑢安英年早逝后便将唯一的儿子交给年仅十八的弟弟余瑢天抚养，但后来的事也无人知晓。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珀儿不说话了，但那双勾人魂魄的眼一直转动着，我突然间好似不认识他一般。在我解救他的那时，他只不过是一个被囚禁的十岁孩童，但现在……
　　＂你的消息是哪来的？＂我装作轻松地问。
　　他愣愣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李照有个表兄在西洛做工，我听李照说的。世上无不透风之墙，这些事，虽是各家族的秘史，但还是有人知道一二的。姐，你是不是怀疑我的身份啊？＂
　　这回我可紧张了，我伤了弟弟的心啊，我连忙解释：＂当然不是，我只是好奇，你别乱想了，继续，呵呵，继续说。＂
　　他不满地瞪了我一眼，＂还敢说不是？＂
　　最后在我软磨硬泡的催促下才继续说到：＂如果是这样的话，刚才的余老先生很可能是余瑢天，余老板很可能是原本的土族族长的孙子余明睿。＂
　　我不安地感觉到，也许从我落入这个时空到现在，命运的齿轮才刚刚转动，余氏叔侄、土族纷争……这中间仿佛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年，当年余明睿是犯了什么事？＂我继续问道。
　　珀儿紧紧地看了我一眼，回答道：＂与火族族长妻子的丫鬟私通，那名女子被杖毙，余明睿被逐出西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