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老妪

4、求学〔一）

　　我一直想，珀儿明年初春便满十一，也是时候找个老师教导他读书了，虽然我常常把自己知道的古诗古文、史事念给他听，但我知道的毕竟少，而且与他们这个时空的历史并不符合，我又怎敢多说呢？记得有一次说漏嘴，说出了秦始皇统一六合，自立为皇帝。他对我们古代的君主专制表示着诧异与好奇，他一直追问着我：＂为什么他要做这个国家上最高的人啊？＂
　　＂因为他可以做很多事，别人无法限制他。＂
　　＂那这样又有什么好呢？＂
　　为了发挥女性的浪漫情结，我回答道：＂这样他可以保护他爱的人，没有人能让他不准娶谁、爱谁，懂了吧？＂
　　＂那他的暴戾也使他的帝国没了呀！＂
　　＂所以我说，一代明君总是要以仁治国、亲贤臣、远小人、爱民如子，只有以仁爱之心为国内百姓，以坚定之志抗邦外之兵才能得民心，才能所向披靡。懂吗？＂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里闪耀着令人费解的神采。
　　在看似美好的日子下，我的身心也一天天地平静下来，对回到自己的世界的那种想法也淡化了。慢慢地，我开始能勉强控制自己这种嗜血的暴怒。我惊奇地发现，我的力气大到能把一根上百斤重的钢绳扭成麻花，我的眼睛能清楚地看到一百米外的人群。在不饿的情况下，我的听力能清楚地听到一百米的范围内，而且我的伤口能在一分钟内复合。但也有可怕的，比如我无法同常人一般吃饭饮茶，一旦吃了，后果便是一整天的上吐下泻。我的体温也从原来的三十七度降到二十度左右，所以在炎炎夏日，珀儿总喜欢依偎着我来驱走热气。我的血液同电影里的一模一样，可以使濒临死亡的植物、动物复活，却也使正常的事物中毒一般。
　　一次，我发现珀儿踩死了一株茶花，出于好奇，我割破手指将血液滴入它的根部。没想到次日去看，它已经完全活了过来，而且以令人诧异的速度长出了一大片，而后我清晰地看见它吞噬了一只苍蝇。基因突变，绝对的基因突变！还好当时没人，我叫来李照将后院的花草连根除掉，他不曾来过后院，正诧异着怎么有那么多的茶花。事后，我偷偷烧掉这些花草，这件事也就平息了下来。
　　珀儿对于我的这种奇怪行为不曾感到惶恐，也许在他看来，我是一个不会害他的好姐姐，在他目睹过我的种种奇特后，他也没说什么，行为上却帮着我掩盖着这些事实。我却决计不会告诉他，我一直在靠吸食人血过活，而且永远无法戒除。
　　生活在不断地进行着，又是一年冬天，此时的珀儿已长了半个个头，他的皮肤更见白皙光滑，就像昆仑上的白玉般，叫人挪不开眼；每天晚饭后，我总是乐于坐在床上替他梳着他那乌黑发亮的发丝；每每带他上街，我总能感觉到众人看他时的那种炙热与疯狂，徐娘家的小女儿也总是缠着他，在他的后面屁颠地跟着，喊他：＂珀哥哥，珀哥哥。＂这时我总是抑制不住地发笑，破哥哥？看着珀儿那无奈的脸色，越发觉得好笑。珀儿真真是一个令人神魂颠倒的绝艳帅哥，无论他皱眉、浅笑、大笑、发怒、无奈、好奇……他的所有表情总会优雅高贵到让人忘记呼吸一般，就连我也无法除外。
　　＂咚！＂啊！好疼，珀儿这个家伙，下手越发重了，我委屈地瞪了他一眼。
　　＂姐姐！＂他无奈地摇头：＂你怎么总是走神？我跟你说话呢。＂手却伸过来帮我揉揉。
　　＂说话就说话，你下手也真黑。怎么了？＂我拍掉他的手，这哪是揉啊？根本是加重了我的疼痛，男人就是男人，动作粗鲁不温柔。
　　＂余老板说他反正也没什么大事，让我明天开始去他那里上课，他觉得我虽没读过书，但有慧根呢。我想，嗯……反正现在帮你管帐我是没这个本事，不如就去看看，一来不会拖累你，二来我自己也想上学了。＂他说完后，打量着我，仿佛我不答应他就坚决不去一般。
　　＂那是好事呢，余老板当初也帮了我们许多，如今他肯教你我也放心了，我觉得他虽不是什么高人之类的，但看起来也是个读过书的。你且去看看，不…明天我带你到他的府邸，这等大事还是我亲自处理比较好。＂我答应着，顺手替珀儿脱去玉簪，一头乌黑发亮的发便全部散落下来，缠在他与我的手指间。
　　＂好的＂顿了顿，他又问道：＂姐姐，今晚我跟你睡好不好？＂
　　＂好吧好吧，你呀！长大了可怎么娶媳妇？＂我随口说着，睡倒在他的外侧，他的眉仿佛皱了一下，又好似没有。我闭上眼，脑子里都是明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