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三千同君赏》初漓

6、朴霖其人

　　站在家门口，突然想起来：“穆陵，”我把头换了一边搭在他的肩上，“你刚刚是开车的，现在你背着我回来，那你的车怎么办？”半晌没听到他答话，只感觉到他的肩微微颤动。
　　“洛儿，”他的声音带着笑，“你居然还能想起来这件事，着实不易。”
　　“喂，”我有些生气了，他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提醒你，你居然还这么说我。”
　　他放下我，整了整容，肃然道：“嗯，我已经让穆叔派人过去把车开回来了。”说罢，把头低了下去。
　　“穆陵，”我好心的摇摇他的手臂，“想笑就笑，憋着对身体不好。”
　　“哈哈哈哈……”只听一阵狂笑声吓飞了门前树上停栖的鸟儿。我默念，唉……作孽啊。
　　别了穆陵，转身进了家门。向管家询问哥有没有回来，在得到对方的答复后。我终于长舒一口气，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不期然的，眼前浮现了那青衣男子。他说他叫什么来着？哦，好像是叫朴霖。嗯，不错，好名字。没留意到此刻我的脸上，居然漾起淡淡笑意。想到那满园的梨花，树下那一吻，虽然不是初吻，但是我这脸还是结结实实的红了。暗啐自己不争气。看穆棱还没看够，现在来个朴霖就又被惑了去。
　　殊不知此刻在念园外，某高档住宅区里，同样有人正在想着我。
　　“洛洛，洛洛……”他低低唤着，神色温柔，只一眼，便教人沉溺其中不愿自拔。
　　“尊上，是否需要属下除去那穆陵……”自称属下的人低着头，教人看不清长相，但瞧着那身影，隐约可看出那是个女子。
　　“我告诉过你，不要称呼我为‘尊上’。”神色不复方才的温柔，狠戾决绝充斥其中，“你若是喜欢那穆陵，自己争去，不必借我的手。我等了洛洛千年，倾我所有，也要给她幸福。”
　　“是。”话语中带着不甘，女子抬头瞧着面前的青衣男子。千年了，千年来他的眼里就只有他的洛洛，我究竟算什么？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竟是白晓墨。
　　“还有什么事吗？”声音温婉，风度翩翩。晓墨看着朴霖，泪珠子不断从眼角落下，浸湿了面庞。他总是这么温柔的对待所有人，再这么温柔的把所有人拒绝在他的心外，如此残忍的温柔，普天之下，怕也只有眼前这男子能做出来。
　　“朴霖，”她开口，轻轻唤他的名，“为什么是她？”
　　朴霖似乎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愣了愣，继而温柔的笑。
　　“因为，她是洛洛，不管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她都拥有那种让我一见倾心的能力。”朴霖脸上浮上晓墨从未见过的温暖，“千年前，她在落灵山顶告诉我，她喜欢我的时候，我只当她是孩童心性未去，一笑而过。
　　“而后，她总是喜欢跑到落灵山，对着天空大声叫我的名字。彼时，我还只是一个小小散仙，醉心于游山玩水，毕竟年少轻狂，不可否认，我当时虽不喜欢她，但是她的确给我无趣的修仙生活带来了许多快乐。
　　“她总是喜欢把喜欢挂在嘴上，高兴的时候，不高兴的时候，直到她修行满800年那天，她终于幻化人形，不知是不是天生魅族，她美得不似凡人。那一刻，我承认，我真的被她的美震撼到了。而后，我告诉她，我要离开一阵子。她可怜兮兮的望着我，问我可不可以带她走。说不清，当时为什么心中千般不舍，终是摇了摇头。她只是沮丧了一阵，便开心的仰起头：‘朴霖，你会回来吧？你回来以后，我做你的新娘，可好？’明明心中高兴的要命，却依旧摇了摇头。”朴霖的声音渐渐转弱，染上一丝悔恨。
　　“当时年少，不知她早已偷走了我的心，一心只想修仙。终是负了她，直到森然的出现。
　　“森然是天界四大守护神之一，少年才俊，天界女子无一不为他动心。依旧是落灵山上，彼时洛儿刚刚历过天劫，便遇上了森然。说也奇怪，森然平日里对妖物一向恨之入骨，却对洛洛悉心照料。他二人日久生情，不过须臾200年光景，洛儿竟愿意为他挡下雷神的天雷。”朴霖握紧了椅子扶手，生生握出了五条指印。
　　“洛洛，你怎么那么傻？雷神的天雷岂是你说挡就能挡下的。”微微叹息，嗔中带着宠溺。“我再回到落灵山，欲告诉洛洛，我不要修什么仙了，我愿娶她为妻。得到的，却是她香消玉殒的消息。”说到此处，声音已染上喑哑。
　　“朴霖，她连200年都等你不了，你为何还认定是她？”晓墨哽咽着，“那么我呢？我陪了你1000年！1000年，1000年呢……”说到后面，竟是笑了起来。
　　“晓墨，我告诉过你，不要对我动情，”朴霖闭了闭眼睛，大约对于一个女子说出这般狠心的话语，生出一丝不忍，“千年前，我救了你，不过举手之劳，你毋须留下报恩。当初，我就告诉过你，我心中的人不是你可以取代的。你也说过，只为报恩，不做他想。”
　　“朴霖，”晓墨伸手抚上他的面庞，“我也曾告诉我自己，不要对你动心。每日看着你对我温柔的笑，每年冬至前一日，你总是喝得酩酊大醉然后拉着我的手，唤着‘洛洛’。千年来，每每如是，纵使我的心肠是石头做的，也不免为你的深情心动。况，”说到此处，她的脸上微微染上红晕，“况，自你千年前救起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你，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了。你难道就不明白我的心吗？”
　　闻言，朴霖轻轻叹了一口气，拿下她的手，转过身，“你休要再这般纠缠，我言尽于此，我心中只洛儿一人。容不下其他，还是请你收回你的倾慕。”不顾身后伊人不住的落泪，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休息了。”
　　“……是”明显的哽咽，终是未见眼前男子转身。晓墨自嘲的笑笑，掉头走出房间。
　　“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深深凝着念园，满树繁花，“洛洛，你说你最爱梨花，这满园梨花皆是为你而开，你可欢喜？”男子喃喃带着无法抑制的欢欣，“千年了啊，我终于等到你了，唯愿此生与你相伴白首，不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