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三千同君赏》初漓

5、似是故人来 他略一低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我眯了眯眼，嘟囔着：“穆陵干嘛不拉窗帘嘛！”耳边突然想起带着促狭的声音：“我也想拉窗帘啊，你死死抱着我，我根本脱不开身啊。”打、打住！这声音未免太过耳熟了点吧。“莫不是我睡久了，产生错觉了？”我自言自语般的安慰自己。睁开眼睛，一张缓慢放大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我被这突然的一吓，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怔怔的望着他，半晌，听见自己略带颤抖的声音：“你、你是谁？”“我、我是穆陵。”他学着我的样子，眼睛眯着笑。“穆陵，你怎么会在我床上？”话一出口，我不禁回想了昨天发生的事情。抬起头，发现穆陵正以怨妇的眼神望着我：“洛儿，你也真是……一夜之后就忘了我。真真是薄情郎。”我顿时一阵恶寒“你、你给我正常点！”停，他刚刚说一夜，一夜什么？难道我昨天对他做了什么？天啊……穆陵瞧着我的脸上忽而迷惘，忽而了然，忽而震惊的表情煞是有趣。“想什么呢？”“我对你做了什么……”不经大脑，脱口而出。发现他笑得像是要到糖的小孩子，我又极度欠抽的补了一句：“我会对你负责的，你不需要这么不正常。”
　　“哈哈哈……”“喂，你笑够了。你、你还笑！你再笑！”
　　一个小时后。
　　“生气了呀？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今天带你去吃好吃的。”穆陵一脸讨好。
　　哼，我又不是没东西吃。这么说的我和吃货有什么区别！我在心里腹诽。
　　“那我今天带你出去？”他想了好久，终是想出这么个点子。
　　我眉毛微微向上挑了挑，这个听上去不错。
　　“咳咳……你说的，不许反悔！”我对他眨眨眼睛，要他保证。
　　“好。”他眼里满满当当的笑意。
　　出门前，穆陵说想到一个很美的地方，执意要我蒙上眼睛。我拗不过他，只好应了。坐在汽车后座上，风轻轻拂面，甚是舒服。大约过了半小时，汽车停了下来。穆陵极为绅士的为我打开门，牵着我的手，扶着我下了车。扑鼻的梨花香，很是奇怪，现下是夏季，梨花怎么在这个时候开？正在我奇怪的时候，穆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奇怪吧，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有梨花。”见我点点头，他揭下了蒙在我眼睛上的布条。
　　猛地接触到阳光，眼睛很是不习惯，眯着眼睛打量着周遭一切。入眼尽是白色，仿若大雪过后的寂静，这一刻，世界上只剩下眼前的这一片白色。
　　“洛洛……”像是情人的呢喃，极尽空灵的声音，风一吹就散了。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我真的出现了幻觉。
　　“这里是念园。也不知是何原因，这里的梨花四季不败，也不见结果。”穆陵细细的为我解说。漫步在满园梨花中，我总是有种感觉，仿佛在梨树的尽头，青衣长发，仙风道骨。他微微一笑，山河失色，他曾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最残忍的话语。对于这种感觉，我甚是诧异，但凡想到那青衣，心口猛地一紧，想抓住什么，却总是感觉怎么也抓不住。心像是缺了一块，缺了什么呢？我迷惘不知缘由。
　　“祈洛，你怎么了？”穆陵发现我的脸色一片惨白，急急问道。
　　“啊……没事，”我拭去额头上的冷汗，“大约是这里太漂亮了……哈哈……”不知为何，我无法向穆陵说出刚刚所想。在快要到尽头的时候，我突然拉住穆陵，“穆陵，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我想一个人走到尽头。”我恳求的望着穆陵，他终是点了点头。
　　近了，近了。我的心一点点被提了起来。像是一双无形的手，遏制着我，让我无法呼吸。说不清我究竟在期待什么，道不明我被什么牵引着，只是心里那股莫名的兴奋和好奇让我无法忽视。
　　“洛洛，我等你很久，很久了。”面前的男子，站在最后一棵梨树边上，转过身，对着我轻轻笑了起来。青衣，虽不是长发，但依旧是那仙风道骨的气质。他缓缓走到我面前，为我摘去了发间的落花。心脏“嘭嘭嘭”的跳，一下快过一下，耳根也开始发烫，呼吸频率也开始不正常。忆及曾经的那只老狐狸对我所说，就着我这症状看，我莫不是，思、春、了？这三个字像是惊蛰时的一声春雷，顿时炸得我外嫩里焦。
　　“你……你，你是谁？你为什么……说、说等我好久？我、我认识你吗？”我一哆嗦，一下子抛出了所有的问题。见他微微一愣，我立刻后退三步，离开他的势力范围。他微微一笑，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我是朴霖。我对你一见钟情，你就是我想要找的女子。你现在不认识我没有关系，以后就认识了。”回答完所有问题，他也成功把我逼到到无路可退的地方。后面就是一棵梨树，他的手臂圈住了我，左右也没有退路了。我仰起头，正欲说话。他略一低头，温热的唇堵住了我所有未说出口的话。我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男子，眼睛微闭，长长的睫毛轻颤。这一刻突然好熟悉，我亦微微闭上眼睛。
　　“你对祈洛做什么！”听到穆陵的声音，我突然清醒过来，使劲想要挣脱这桎梏，无奈他力气远大于我。下一刻，我已经被穆陵抱在怀里。穆陵的脸色很糟糕，想必是很生气。
　　“阁下是谁？如此对祈洛是为何？”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我躲在他的怀里，不敢看那青衣男子，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我不禁羞红了脸。
　　“我是谁你毋须知晓。”那青衣男子的话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祈洛？这名字倒是有趣。”后半句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洛洛，我会再回来找你的。”他无视穆陵的怒火，坦然的望向我。我自然是没他那么坦然，只好躲在穆陵怀里，紧紧闭着眼睛。好久，我才敢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了穆陵怒火中烧的模样。
　　“说清楚，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吻你？”冰冷的话语，质问的语气。见我不答话，他用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嘴角微微上挑。不知是不是气急了，我吓得立马又闭上了眼睛。
　　“苏祈洛，”他很少叫我全名，想是真的生气了，“你说话啊，不要告诉我，你对那个男的一见钟情，所以他吻你，你也不拒绝。”
　　“没有，”我出声，声音竟沙哑的不像话，“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没想到他会吻你？”穆陵的声音带上笑意，极尽嘲讽，“我竟然不知，苏家大小姐竟是这么的，不知廉耻。”
　　“啪——”回答他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穆陵，就你，还不配说我不知廉耻。”一时间温度骤降，我甚至从来不知我的声音可以这么清冷。
　　定定的望着穆陵，突然笑了起来：“穆陵，”我尽量笑得释然，“你是否觉得，今年的夏天，有点冷呢？”眯起眼睛，望了望当空的烈日。此刻却因穆陵的一句话，彻骨的寒冷。潇洒的转身，向念园外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离这个地方。
　　我拼尽全力在路上跑，生怕一停下来就会听到穆陵说我不知廉耻，看到他一脸嫌恶的看着我。温热的液体争先恐后的从我眼里向外逃去，怎么也止不住。至此，我终于明白，原来穆陵在我心里，早就像亲人一样，如此在意，无法割舍。
　　终于用尽了所有力气，就在我以为要跌在地上的时候，突然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祈洛，对不起，”他似乎刚刚跑过，气息有点喘，“我不该那样说你，你被强吻心情肯定不好，我还那么说你。我真是……你能原谅我吗？”亮晶晶的眸直直的望着我。
　　“我……”一时没忍住，眼泪又流了出来，“穆陵，我……你怎么可以那样说我。我……”趴在他的胸口，我任由眼泪在脸上放肆。他轻轻拍着我的背，紧紧抱着我。
　　最终，因为穆棱出言不逊，于是他“主动请缨”要背我回家。伏在他背上，我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件事情。大概多久呢。好像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很小很小。
　　“祈洛，你不哭我就把这颗糖给你。”小穆棱看着眼前的小祈洛，语气有点没奈何。
　　“我不要！我要亲亲！”小祈洛口出惊人。
　　小穆棱脸突然就红了。然后一脸“舍身取义”的表情，在小祈洛的脸颊上“吧唧”一下。小祈洛立刻眉开眼笑，端出一副小色女的模样。抱住小穆棱就盯着人家的嘴唇，就这么上去了。
　　于是……其实，原来，我的初吻是给了穆棱的。
　　想到这么一层，在穆棱看不到的地方，我的老脸红了，紫了，酥了，碎了……
　　好像穆棱没有想起来，万一哪天他想起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