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射日》sleepcherry

2、第二章 遁走他乡

　　明云微微一笑道：“女施主好走。”走下台阶，向发呆的傻小子面前走去，“还呆着，太阳要下山了，再不快走几步，就要赶夜路了。”惠泽低头挠挠耳朵，傻笑了声，“被打傻了，呵呵。”明云见他呆呆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笑说：“作为少林弟子，不畏强权，学会在适当时候出手帮助妇孺，是我的好弟子。”惠泽听他这样说起来，脸上飞上了红云，嘿嘿笑着，双手合十道：“多谢师父往日的教导，弟子只是做分内的事情而已。”
　　明云笑着也不管这傻小子，直往前走，边笑边摇头，心想这个小子终于也知道“谦虚”这个词怎么写了。惠泽回过神，才急急忙忙赶上师父的脚步，却听身后有人着急地喊：“明云师傅，停一停，停一停！”二人止住脚步，回身瞧着看，却是灵隐寺里的小沙弥，不知道为着什么事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沙弥多行两步走到身前，向他二人行礼道：“住持方丈刚才写了封书信，要我马上拿来。”
　　明云回礼道：“不知道明德方丈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劳烦小师傅特地赶来。”小沙弥回话道：“小僧不知。”明云见问他没有结果，笑着伸手接信，那小沙弥脸上露出尴尬色，轻声道：“这信是住持方丈吩咐要亲手交给惠泽师弟的。”明云手悬在半空，三人都愣住，只见明云笑着移了手扶了惠泽的肩，说：“既然是明德方丈交代要你亲收，必定是重要的事要交付于你，收好信笺，勿要弄丢了。”
　　一路上两人无话，惠泽抬头望了师父几眼，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事情了。只入了南屏寺悄悄跟了师父到厢房外侍侯，站了许久见新月露云、树隐徘徊，双脚酥软心下默念，莫不是刚才的信件让师父面子上下不去，如今想出这个法子惩罚自己呢？听里头明云道：“惠泽进来。”惠泽推门而进，却不敢造次，站在门槛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明云闭目静坐在蒲团上，笑道：“你在外头想什么，为师不知道么？”“惠泽心中对师父不敬，请师父责罚。”
　　明云站起，点了支檀香，笑道：“你狡猾多心到像你父亲，他在你这个年纪却比你沉稳多了。”惠泽心疑这么多年来师父都没有在自己面前提到过父亲，今天怎么突然说起，张口问道：“我父亲？他到底是谁？”明云笑道：“机缘到了你们自然就会见面。今天的事情你做得不错，只不过最后对那位男施主下手过重，有失佛门慈悲之心。不知你对月思怀，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不足？”转头看门口那个人，脑袋都搭在胸前，定是自责非常，笑道：“现在时辰不早，你回去休息吧。”
　　惠泽听到师父的分析，知道自己出手过重，并非师父小心眼，嘻嘻笑着凑近师父面前，说：“我知道师父关心弟子，不如弟子先侍奉师父睡下可好。”“不用了，明天还有早课，你自去休息。”惠泽轻手轻脚出了门，却不回房行至大雄宝殿借着殿里的长明灯，打开明德送来的信笺，明德知他认字甚少，也不拽文只简单写了个地址，麻烦他拣个日子去看个熟人，信里却不说这熟人是谁，怎么看都是没头没尾的意思，“明德紧张西西地让人送了信来，却不说清楚是什么事情。”惠泽把信纸前后翻了两遍都不知道明德葫芦里卖什么药，又塞进信封放回胸前，“不过朋友有求，一定要帮的嘛！”
　　次日清晨，惠泽借口帮厨房师兄的忙逃了早课，担着菜篮子往信纸上的地址寻去。那水井巷到是名副其实，一路行来不长的路上挖有好几口水井，一个老婆婆正靠在井边吃力地提水，惠泽见了一下子赶忙上前帮了一把，代她把水拎出井。老婆婆扶了腰赞道：“小师傅真是好人。”惠泽摸摸光头笑道：“老婆婆夸奖了。只是老婆婆知道这里有没有住一位……恩，明德住持的朋友。”老婆婆笑道：“我们这里都是信佛之人，常常去灵隐寺添香油。不知道小师傅你要找哪个？”
　　惠泽真得不晓得怎么应付了，恰好这个时候旁边屋子的门打开，里头出来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惠泽一瞧刚刚好是那日在灵隐寺里见到的女子，喜上眉梢上前拿出信纸，问道：“姑娘可知道这信上写的住家在哪里？”那女子瞧着，笑道：“我不识字的，不过我认得这是他的字，是明德让你来找我么？”“原来是那天就是姑娘你啊。明德，啊，师叔让我来看看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那女子眨着眼想了会，怯怯地问道：“别的到没有什么，能不能把这封信留给我。”
　　惠泽一笑，道：“我还以为你要什么，原来是这个。”把手里的信纸随手塞给姑娘，那女子接过信放在腿上摊开摁压几下，才小心翼翼收起，起身笑道：“小师傅是好人。”惠泽在寺里长大除了逢年过节在寺里见到女香客，都没有单独见过妙龄女子，见她笑嫣如花，也酣酣笑道：“没关系，明德方丈是我的朋友，女施主有什么需要，可以来南屏寺找小僧。”
　　惠泽回至南屏寺，却见正门前挤满了人，不知道又是哪家豪门福户的妻室来进香摆了这样大的排场。这样的场面师父一定是在大雄宝殿里接待，如果自己从后门悄悄溜进去，师父就不会知道了。偷偷这样思量着，却见后门被人锁住了，只能翻墙进庙，借庙边的老槐树的枝桠骑上墙头。却听耳边有人大喝一声：“惠泽，你闯下大祸，还不快快下来。”惊到墙头上的人，直楞楞地跌下墙去，惠清的僧鞋瞬时出现在他的面前，“住持方丈在禅房等你，你现在给我们寺惹了天大的麻烦了。”
　　惠泽见师兄难得气得直跺脚，知道事情不小，慌忙从地上跳起，往禅房奔去。此时，南屏寺门口已经炸开锅了，几十名衙役把原本就不大的寺门团团围住，带头一个彪形大汉挥舞着腰刀，呼呼喝喝道：“快把杀人凶手交出来！！”里头的寺僧把着寺门开也不是，关也不对，两方就这样对峙在门口，事情越闹越大，游湖的游人、进香的香客、住在附近的居民，都围近前来指指点点，只半日的光景半个杭州城的人都知道南屏寺里窝藏了杀人凶手。
　　明云难得地不冷静，惠泽进屋时候，他正在佛案前左右徘徊，见惠泽站在门口，左手拉他进来，右手急忙关上屋门。“惠泽，你马上离开南屏寺，离开杭州。”“师父？难道是因为我今天偷懒没去做早课？师父，我知错了，不要赶我走啊！”说着，跪倒下来拉住明云的脚踝苦苦哀求。“阿弥陀佛，诸事带不走，唯有业随身。惠泽，那日被你打伤的衙役，今天忽然死了。杭州府如今派人来拿你！还不快快离开杭州！”
　　接了师父手里的包袱，惠泽却跪着不肯走，“这既是惠泽种下的因，自然要由惠泽承担这个果。怎么可以劳烦师父和众师兄承担惠泽的罪孽？”明云见前院闹得厉害，哪里容他这样拖延，骂道：“现在杭州府的老爷不分是非，你若被捉了，必定是死罪难免的。你要留下就是给南屏寺抹黑，拖累师父师兄，你走了我们可以说你私自出庙，他们找不到人，也不敢对庙里其他僧人找麻烦。”惠泽直楞楞得望着师父，心里早已乱成一团，冲出嘴的却只有一句：“师父，我……”
　　“这是一张武当山送来的请柬，武当掌门七十大寿我们寺原本是由你惠清师兄去，如今事情非常，武当被大明奉为国教你先去那里躲躲，事情过了我去武当接你回来。”明云说着，吩咐惠清打开后门将惠泽送出南屏寺。惠泽看着养育自己二十几年的师父陪着自己长的师兄在缓缓关上的黑漆门里渐行渐远，“扑通”一声跪下，远远磕上三个响头直当告别，忍了眼里的泪水走上逃往他乡的路。

作者有话说

　　再次声明这是望极春城的续文 就是后面的故事 如果前面出现过的角色 这篇文里不会花太多笔墨说了 汗 还好 望里的人基本被我写死了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