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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AC]不了情 因之章-2.乘 ...

  •   “走,我们去跳舞。”我喜气洋洋地说。

      “不要。”她皱起眉头,“我不想见到尤纳。”

      “我知道我知道,你要和你的保镖约会。”

      她脸红,眼珠子瞪得老圆,却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又不喜欢保镖,总是和他混在一起做什么?我看见他最讨厌,一棒子打不出一个屁。”

      “要你喜欢他干什么?”

      “咦?”我怪叫,“不让我喜欢这么说是你要喜欢了?”

      她背过身去不肯理我,这时楼下响起汽车喇叭声,我撇撇嘴:“保——镖——”

      果然,保镖带着大黑墨镜,边环视四周边走来,见了卡佳丽,立刻拉牢。姿势是必恭必敬的,然而腔调却实在叫人讨厌。卡佳丽像只笼子里的鸟,他一手一把。

      此时是一战刚刚结束,卡佳丽一边读大学一边参与国事议论。

      关于这点我抗议很久,人生最美妙最短暂是青春,她牺牲多大没人提,而顶狼心狗肺的还看人挑担不说累,诸多挑剔说三道四,譬如这个保镖,视我如瘟神,恨不得把卡佳丽用缩小镜扫描了装到口袋里才好,就怕我教她学坏,没人去理乱糟糟的一摊子破事。

      谁都看的出来他喜欢她,可是身份悬殊,想找她出去喝杯饮料也不行。只能端着枪借题发挥,于是这个形象枪毙别人也枪毙自己。

      我真是不懂卡佳丽的品味,问她保镖有什么好,她也支支吾吾。

      “还是尤纳好,会跳舞会享受,你最近都不怎么和他见面,为什么?”

      卡佳丽把眼睛转到别处:“你••••••接过吻没有?”

      我险些把口红画到耳根上去,嚷:“接吻?你?和谁?”

      “我又没说是我。”

      “不是你还能有谁,别撒谎,说,你和谁接吻了?告诉我告诉我,那个王八蛋是谁?”

      “阿斯——雷克斯——”

      “什么?”

      “——我说是亚雷克斯。”

      “不可能。他动作那么快!”我难以置信。

      卡佳丽调皮地只笑不语,咬着头发倒在床铺上,金灿灿的眼睛一直望着我。

      我霎时有些感慨。

      美貌和智慧,女子一样都没有是正常,拥有一样是幸运,才貌兼备往往要引发世界大战。卡佳丽特别不幸,还要加上有财有势这一点,接近她的男人大多居心不良,尤其是身份特别低下的,难说不想攀龙附凤,像保镖••••••哦,他的条件比零分还要糟糕。

      他不适合卡佳丽。

      卡佳丽什么都不懂,用一个吻就把她俘获,这招阴险。

      我把保镖视为敌人,用尽各种手段与他周旋,不让他接近卡佳丽。他打电话来宿舍。

      “——卡佳丽不在。”

      “——卡佳丽出去了。”

      “——不,是私人聚会——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公共场所——我说了是私人聚会——你认为一名ORB贵族的身边藏五十个恐怖分子的可能性有多少?”

      我摔上电话。

      没出息,不看风水,不解风情。我气乎乎地招P君来,打算开车出去解闷,看见保镖站在宿舍门口等着,几乎要昏厥。

      我简直没有和他对话的力气:“你走吧,卡佳丽不在这里。”

      “我已经三天没有看到她了。”

      “我也很久没看到她了。”

      “这怎么一样?”

      “是不太一样,我不拿薪水。”

      保镖的脸色变了一变,但很坚持:“我要见她。”

      我发现和他讲话是很伤神的一件事,他不太理会话外音,要么是太笨,要么是傲慢,无论哪样我都不喜欢,“我管不了你,你等吧,不过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我听说她和尤纳跟着长老们一起出国访问了,他们从小时候起就一直这样结伴旅行。对了,好奇怪,为什么没有人通知你这件事?”

      我笑了一笑,跳入P君的车子绝尘而去。

      卡佳丽后来责怪我不该撒谎,我说:“你要当心他,他出生不明,目的倒是清楚的很。”

      她张大嘴巴:“你晓不晓得他是谁?”

      我坐在床上涂脚趾甲油,闻言抬起头:“他是谁?”

      卡佳丽欲言又止,岔开话题:“总之他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拉着你就吻下去?”我嗤笑一声,“他怎么不去吻玛娜?我问你,之前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譬如说你觉得他很特别之类的?”

      卡佳丽摇头。

      我就知道,语重心长地拍拍她手:“小姑娘,你被骗了,你根本不晓得什么是喜欢,现在你对他有好感只是因为你的初吻被夺走了,不然请问你他和杰克、皮特、史东有何区别?你背不背的出他的手机号码?”

      她一声不响。

      “你还是适合尤纳,我说的是适合,卡佳丽,我们没有太多自由选择婚姻对象,尤其是你,如果你不答应进长老院,那问题还简单点••••••”

      “我认为我一生中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进入了长老院。”她抬起头。

      我看着她,不打算再说一句,我管的太多了。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拿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无疑是幼稚的。如果卡佳丽有什么是唯一不能抛弃的,那或许就是她父亲的意志了吧。

      但她真的不太适合这一行,蒙我都不行,怎么去蒙那群老狐狸?在电视里看到她跟在其他元首后面趋步趋行地出席各种正式场合,常常有撞墙的冲动。她什么都敢说——

      想和某位权贵搭上讪,她去问跟在权贵身边的一个孩子:“你长的真可爱,几年级了?成绩好不好?不要老是缠着爷爷,自己去那边玩。”

      小孩抬起头看着她,响亮地更正:“这个是我爸爸。”

      她还认错了某人的性别,那人不巧是PLANT的一个武官,不巧在一战救过她,不巧的不巧,脾气不太好。

      那天我也在场,我发誓这是我一生中值得纪念的尴尬时刻之一。

      热热闹闹的一件事,两国领导都认为能借此机会拉近关系,介绍了那位伊扎克•玖尔后,卡佳丽接了一个电话,她把听筒放在耳边,使眼色让我过去,问:“怎么是个女人?”

      她一定忘记耳朵里塞着东西讲话声音会比平时高八度的道理,我顿时尴尬如一只被沸水煮着的青蛙,烫得无路可走。瞄到站在门边的保镖,万念俱灰,看他就知道身后的一群高级官员们的脸变成什么颜色了。

      这种时候,我承认我想帮着保镖一起骂她。

      幸好保镖和伊扎克有交情,三个人出去吃了一顿饭似乎看起来没事了。可问题来了,为什么一个身分不明的保镖能和外国将领有交情?

      我愈发觉得保镖来路不正。

      很多年以后阿斯兰和卡佳丽向我坦白身世,我依然认为我做的没有错。卡佳丽不适合阿斯兰,因为恋爱和结婚是不同的。

      当然我是没能阻止她放纵自己的天真。年轻时总以为人定胜天,但最后不过懂得,第一个认输的其实就是年轻。

      而彼时,阿斯兰和卡佳丽已经结婚。

      ***

      婚姻登记是在国外办的,也没有举行仪式。后来卡佳丽告诉我,是他们溜到某个小国,扔了个硬币,就这样决定的。这很符合他们的作风,一个是什么都不懂,一个是什么都不做。两只在笼子里转的小白鼠,想到的办法居然是希望先瞒个几年,以后等社会地位不那么敏感了再宣布。至于为什么要结婚我并不明白,可能就跟候鸟迁徙一般,时间到了,有些基因就会跳出来作祟。

      瞒着也有瞒着的坏处,尽管卡佳丽在很多时候都想维护他,但阿斯兰的心态始终没有摆平过。他不太喜欢卡佳丽抛头露面,还时常在言语中流露出同他身份不符合的讥诮之意,放到平常人家,这再自然不过,可由阿斯兰的身份做起来,就是显得那么突兀和张狂。

      卡佳丽越来越忙碌,进进出出,而他只能垂手站在一旁看着,偶尔和她交汇一个略显落寞的眼神,卡佳丽几度问他怎么了,他却不搭腔,只是牵起嘴巴,露出一个文人般的清酸的笑。

      于是她越来越冷静,他越来越麻木,然而还是恒久地维持着一个不懂,一个不做的规律。终于等到问题登堂入室,一下子又觉得有些唐突,有些委屈。

      那天卡佳丽晚回家,客厅里是阿斯兰和美玲在接吻。

      她站在门口,手放在开关上,过好一阵才按亮灯。

      阿斯兰在灯光下睁开眼睛,并没有看向卡佳丽,视线落在前方一点,平静地说你回来了。

      她一时间想不起能说什么话。

      她闻到这间小小的屋子里的陌生香气,美玲就蜷缩在他们去法国旅游时从一间有印度檀香味道的小店里买回来的沙发上,眼睛通红,头发蓬松,手边的茶几上还放着几本家居杂志,卡佳丽有些后悔怎么没有答应同僚夜宵的邀请。

      “我回来的有些晚了••••••”

      灯光下一切朗朗如镜,半点做戏的机会都没有,她看着呆在属于她的屋子里的陌生男女,他们神态自然得像水一样。她在等待阿斯兰的回答,然而屋子始终静的像坟墓。

      渐渐她笑了。

      “那我还是把灯关上吧。”

      她声音又深又软,跟着身板一挺,坚决地走了出去。

      与结婚同样秘密的是离婚,那之前突然发生了一场针对卡佳丽的恐怖袭击。那天当班的是阿斯兰,他在枪毙最后一名罪犯时犹豫了下,于是那人引爆了自杀炸弹,让阿斯兰失去了半个胃。

      治疗时卡佳丽一次也没去探望他,却面无表情地签了一张巨额支票给美玲,我十分不高兴,太刻意划清界限,司马昭之心。

      她喝着酒,温和地望着我:“我做错了什么?他为我受伤,我给他补偿。”她的笑容无懈可击,然而这只是一个表情而已。

      很快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却意外发现这接受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愉快。

      月上中天,阿斯兰由美玲陪同来向卡佳丽道别。她早就闻风传言他要跟她离婚的消息,一个人开了一瓶香槟,以致于在房间里一走动,就是一阵的酒气扑面而来。

      “咦?”她笑嘻嘻地指着他们两个,“你们怎么来了?”

      阿斯兰欠了欠身子,并没有看她,美玲必恭必敬地回答:“‘我们’想回家。”

      卡佳丽摸了摸耳环,眼睛微微张大:“为什么?这里不是住的好好的?”

      “是很好,可是我觉得‘他’的身体不再适合这份工作。”

      卡佳丽稍微思考了下:“这也对,那好,我给‘他’换个岗位。曙光社那里正缺•••••”

      “不用了,‘我们’真的想回家。”美玲看着她的眼睛,“谢谢你的好意,阿斯哈代表。”

      她低下了头,淡淡一笑。

      “好吧。”她转向阿斯兰,“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她说这个话的时候,声音不是不勉强的。

      就这样踏出去一步,全部都结束了。

      签字离婚后的第三天,半夜她捧了瓶酒来敲我的门,B君骂骂咧咧套上裤子去应,看见卡佳丽,一脸谄媚去拉她手——“Three some?”

      我从床上飞跳下去踢掉B君的手,再把他的衬衫外套车钥匙皮包一气从窗口统统扔到楼下,他的引擎和叫骂一线消失在耳膜,我叉腰,吸气,理头发,狐疑地看着仍呆呆站在门口的卡佳丽。
      她怀里的半瓶朗姆酒,和望向我抖抖索索的目光。

      “我怀孕了。”她讲。

      看!这就是我的卡佳丽,她永远有让我目瞪口呆的本事。

      先是以一个狂野少女的形象坐上首相职位,然后稀里糊涂把自己嫁掉,嫁人后倒把丈夫拱手让给另一个女人,跟着离婚才三天跑过来跟我说她怀着前夫的孩子。如果人生是一桶狗血,那卡佳丽一定是狗血中的VIP。

      问题是我知道卡佳丽始终爱着阿斯兰,阿斯兰也是爱着卡佳丽,两人连在离婚书上签字时的表情都是一式一样的,我那时看着,只能扶额叹息,想把一面镜子插在两人中间,对他们吼——又不是小孩子,夫妻有什么不能好好敞开肚皮谈一谈的?谈不通大不了打一架,何苦相互折磨。

      结果事到如今,那张离婚证书上面的红泥漆印还未干透,她跑过来说有了他精子的完成体。

      我夺过卡佳丽怀里的酒瓶,不拿杯子,直接往口里灌。卡佳丽伸手讨酒,我没好气拍掉她爪子:“作死啊你!”

      她嗫嚅,坐进一把离她最近的椅子,当然是先把椅子上我堆着的胸罩短裤睡袍先抱到别处再坐下,跟着弓起脚背,可怜兮兮地望着我说:“怎么办?”

      她脚趾甲上红色的指甲油鲜艳欲滴,那还是我教会她如何涂的。

      卡佳丽从小没有身为女性的自觉,可能是没有母亲陪在身边的关系,她像一匹野马一般散养着,不懂如何穿胸罩,也不知道卫生巾粘在哪个位置最好用,她身上一切的女性细胞都是我开发出来的,当然,那是十六岁前。自她遇见阿斯兰后,已经不用我教导,也懂得如何取悦男人。

      我的卡佳丽长大了,可是她无助的时候,还是习惯求救于我。我走过去抱紧她,闻到她身上软软的沐浴精香气。

      我们又像读大学时那样睡在一衾被褥中,在我的单人床上,她贴着我,我贴着她,我们嚅嚅夜话到天明,我一直劝她把孩子生下来。

      “生下来?给谁带?”

      我想了一想,如有胶水粘着舌头,但还是困难地开口:“我来带。”

      “呸。”她啐我,指着一地的杂物,“给你带?你这个女人乱交起来男女通吃荤素不忌,我不想我的小孩十几岁就跟你一样疯疯癫癫跑去印度当隐士。”

      “喂喂喂,”我叫,“你这家伙有什么资格讲我?你十来岁还不是在沙漠里扛着火箭筒跟人打架?”

      我们大笑,我们年轻时都不是什么好鸟,我去印度在闻了半个月牛屎味道,她则在沙漠里和一群流着馊汗的臭男人从一个锅子里拣肉来吃。

      我叹息,愈发抱紧我的卡佳丽。

      “你知道爱是什么东西?”

      她横过一肘撞我:“好好的在谈肚子里娃娃的问题,干什么问这个?”

      “不是呀,如果你不爱那个男人的话,你何苦跟我唠叨这么多?你唠叨这么多,其实也就想听我说——生下来,一定要生下来吧?答案老早在你心里了卡佳丽。”

      她愣住。

      我又伤感了起来:“多好,你至少知道你今生爱的是谁,而我只有手机里一串号码,号码跟名字全都对不上号。”

      “我倒羡慕你,不会左右为难。”

      “卡佳丽,只是你自己在为难你自己,往前走一步,很简单的。”

      “你们看着都很简单,不知我脚下是万丈深渊,每一次抬脚都不知道会不会粉身碎骨。”

      她声音寻常,我却知她是忍着不哭泣。

      于是我吻了她,像大学里每一次,我看见她露出伤感的宛若被遗弃的宠物表情时的亲吻。

      她的嘴唇很软,我的也是。

      如果女人可以和女人在一起,可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所以罪魁祸首还是男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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