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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AC]不了情 因之章-3.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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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了那个罪魁祸首,阿斯兰。
那时候他和美玲正在PLANT举行婚礼,两人结婚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美玲穿着一件白色不收腰小礼服,站在亲友间拍照,笑的幸福,活脱是一副转正的小三,得胜的将军模样。
好吧,我知我不该那么说她,爱无罪,爱最大,拆散人家夫妻也是人家给了她可乘之机。
我拉着阿斯兰走到一边,他也是白西服,胸口插一朵粉红花。
粉红,我眉毛皱起来——果然是二婚呀,还知道用粉红。
他一向不怎么喜欢我,摒牢绅士风度跟我走向僻静角落,口气却不是心甘情愿的。
“什么事?”
我干脆开门见山:“卡佳丽怀孕。”
我满意地看见他的脸孔突然通红,犹如突然被抽了一巴掌。我再次确定这两人离婚其实只是赌气,好死不死的,本来是2个人闹闹别扭,现在还拉进来一个美玲,哦不不不,我看向美玲松松的腰,扶额,搞不好现在是4个人的问题,加上卡佳丽肚子里的那个,5个人!Perfect!一桌麻将都排不下。
“什么时候的事?”他困难开口。
“昨天,昨天卡佳丽跑来告诉我的。”
“我说小孩。”
“那我怎么可能知道。喂喂,事情是你做的,你还来问我?”
他悴悴靠在一侧墙上,五官扭在一起,面孔上所有可以皱的地方都皱着,像一块揉烂的纸巾。
我不想打断他的愁肠百结,但我要他协助我解决问题:“你的意见呢?”
“她想怎么办?”
“废话当然是生下来!”我气的要死,真想拿手拍他脑袋,“我大老远跑到太空来找你,穿梭机来回机票好几万,我家不是开印钞厂的,身上每一分用度都是自己打拼得来,我向杂志社请假还要扣工三天,难道我跑过来就是问你要不要打掉?那种事连通知你的必要都没有,卡佳丽自己不会做决定?”
阿斯兰这个人什么都好,长的好,头脑好,就是作死的想法太多,一件事问他什么意见,他多半反问你是什么意见,如果是我老公,我非得天天吐一缸子血不可。男人要的不仅是气力体力还有决断力!指给女人方向的决断力!不要像跟有些男人出去吃饭,饭店已经不是令人特别中意,人家还要把菜单甩过来让女人来选。
真不知道是跟男人出去吃饭,还是跟儿子出去吃饭。
不要,我以后如果嫁人,一定要嫁个脑筋清楚,能事事指引我方向的。
他还是一面孔迷茫,一张帅脸一旦忧郁起来又是带着别番风情,荡漾的蓝眸痴痴看着我,如果他是我相好,我此刻一定一句话不说,直接拽着他领带一路拖进酒店房间。
好吧,我跺脚,事到如今只能送佛送上天,谁让卡佳丽是我好姐妹,而这个男人是我好姐妹念念不忘的痴心人。
“卡佳丽要生下来,你给我个表态。”
“生下来当然好,当然好••••••”
花园里突然嘭地一声炸响,我跳起来一看,一枚拉手炮飞向天空,彩带和银片飞舞着,徐徐落在幸福的新娘周身。
不过在我看来,更像是殡仪馆门口放了有三天的花圈,被人一脚踢飞的样子。
我又来了,美玲没有错,可我为什么总是喜欢不起来?
不用看阿斯兰也知道他脑子里的白鼠又开始轮轴转了起来,我拍拍他手:“我当面来告知你一下卡佳丽的想法,以后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你不用为难,你知道的,卡佳丽那种个性,她宁可打落牙齿和血吞,也不会叫你看出什么端倪。”
我欲走,被阿斯兰又拉住。
“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能有什么办法?她和我结婚的事从来没有公布过,知情不过几人,凭空怀孕再产子,你叫她如何••••••”
“我们早想好对策。”
“什么?”他挑起一根眉毛。
“我们会伪装一起事故,然后她跟我去大溪地生产,婴孩交由第三者照顾,成年后再以养子身份领回她身边。”
“事故,什么事故?”
我叹息:“随便找个炸弹爆一下,量当然要正好,太少了骗不过去,毕竟消失要半年多,太多了又会伤害到她••••••”
我含糊其辞,他愈发咄咄逼供。
“到底准备弄什么事故!”
“公开场合,炸伤她两腿。”我顿一顿,“不要这个表情,还能有什么办法能让国家元首消失半年,你想一个出来我参考参考。她在大溪地可以同国会视屏通话,腿受伤不让人看到下半身也是正常,她亦可正常办公,顺利的话便能瞒天过海。”
“不顺利呢?”
我笑。
“不顺利当然绑架你回ORB,我拿枪指着你们的头也要逼你两个复婚。”
“你何不现在就拿枪出来,我绝对不躲。”
“是,我也想,可是你有了正式的妻子。阿斯兰,我懂你的心,我觉得我真是难受,可是我起不了一点积极作用,如果当年我早知道你身份,我绝对会拆散你们两个,你不适合卡佳丽,卡佳丽也不适合你,你们跟随便任何一个人结婚,哪怕你做了gay她做了les,都比你们两个结合要好,天底下路那么多,你们居然有本事挑最难那一条来走。”
他骇笑:“有没有人说你一张嘴可以弄死人?”
“阿斯兰,你不知道输给我多少次了,你对卡佳丽不好,我一支笔写秃你。”
“我没有对她不好。”
“我知道,夫妻出了问题双方都有责任,你们最大的毛病就是不沟通,懂吧。”我向美玲呶呶嘴,“对谁都一样,选择了就好好走下去。”
我离开会场,我受不了看到美玲那么可爱的笑脸,她此刻的幸福是以另外一个女人的饮泣为代价换来的,或者我当然也可以使一些手段让他们分开,阿斯兰做不了的决定,我这个恶婆娘可以替越俎代庖,但是终究讲来,阿斯兰和卡佳丽已经错了一次,何必把一对撕开的错误,重新用胶水粘起来。
伪造的那场事故进展顺利,半年后卡佳丽在大溪地诞下男婴,卡佳丽没有时间养足胎,用药剂催产,使婴儿提前一月降临,皮肤紫皱如个怪兽,甫一临世便急急吮吸母乳,我在旁边看着头皮一阵发怵。
果然我还是讨厌小孩,自落成个胚胎开始就晓得不断向母体索求,真正妖怪。
夜里孩子送去了隔壁暖箱,我陪着卡佳丽打吊针。
我看着一本毫无水准可言的言情小说,书名叫《最爱的人》,我本以为是个多感人落泪的故事,谁知这本书言语啰嗦,情节拖沓,视角不明,叙述混乱,开头是言情,当中是机战,末尾居然成了八点档,从打胎到情杀无一不现,各类韩剧桥段只差没有让男女主角失忆而已,宣扬的是什么真爱,可我看到的只有狗血,怒上心头简直想把此书狠狠扔入垃圾箱。
嘁!浪费我宝贵时间。
我听见卡佳丽笑:“你看书仿佛是在啃一粒生柠檬。”
我皱着五官抬头欲诉苦,看见她手上也是厚厚一大本:“你在看什么?”我凑过去,不知她是在看什么好东西,想伸手去夺。
“年度财政报告。”
我的手悻悻放下。
“卡佳丽,我越来越跟你没有共同语言,我以为这个时候你会看看什么育婴手册。”
“孩子也不是我带,看那个做什么。”
“你可想好把亚雷克斯交给谁?”
她想了一想说了一个名字,我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
“阿斯兰?”我叫。
顿了一顿,我再度大叫——“阿斯兰?”
我走过去盖住她手,认真地:“你确定你脑子没有问题?”
“美玲也快生产,她有母乳,对亚雷克斯最好。”
我觉得我的脸有些抽搐:“有没有搞错,她抢你老公,你还把自己的宝贝送给她带,你怕不怕她拿针天天扎你娃娃的手。”
“她没有抢我老公,我和阿斯兰是和平分手。”
“她都和阿斯兰在你家客厅里接吻了!你信不信还在你的床上办过事呀!”
“那个是阿斯兰向我示威,不怪美玲。”
“你也知道是示威,你还把他们送作堆,卡佳丽这点我必须要讲你,面子是相互给的,阿斯兰这么糯米脾气的一个人居然会想出这么蹩脚的招数来气你,可见你平时对他有多糟糕,若我不是女性,若我不是你姐妹,我肯定写文章登报来骂你不识抬举。”
她点头:“我知道。”
她这么认错态度良好,使我又想掀桌。时隔多日,她反倒心平气和地来反省错误,真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或者有本事一辈子彪悍下去,我倒也承认你卡佳丽是个女侠。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前夫的妻子,当时的小三来养,太奇怪了不是。
更要人命的是,我后来致电阿斯兰,对方不仅说美玲知道这件事,并且表示了很大程度的欢迎。
我觉得一口老血就含在嘴里几欲喷出。我开始怀疑到底是我的人生观扭曲,还是这三个人的人生观扭曲。
十天后卡佳丽忍痛弃下阿雷克斯回ORB副职,我则带着像外星人一般的婴儿去PLANT找阿斯兰。
我按着卡佳丽给的地址找到一间小别墅,白墙黄瓦,门口种着浓密的蔷薇花。草坪上自动喷淋徐徐运转着,屋中走出一位大腹便便的夫人出门料理香草。
妇人看到我,对我微笑,很不成熟地修饰眼底的慌张。她回头喊了一声,阿斯兰从门里快步走出,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一双眼睛都是放在襁褓中的婴儿上。
婴儿浅浅茶发,在阳光下几欲透明,绿色的眼睛似宝石,含笑看着来人。
阿斯兰声音有些抖了:“就是他?”
我扔下皮包,恨他还不快点走过来,好把重的要死的亚雷克斯接过去:“一看就是了,还有谁的眼睛会碧绿似妖怪呀。”
阿斯兰笑,接过孩子。
那时空中仿佛有神秘熏香,一点点在阿斯兰和亚雷克斯周围绽放,多年后我试图回想起父子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遗憾地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和年龄一起速速老去,但是那种香气却根植我心,使得我可以拽着香气飘忽不定的尾巴,再度看见两个不同的男人脸上一派的天真烂漫笑颜。
美玲唤我进屋喝茶,阿斯兰尴尬地摇一摇孩子,仿佛是从仙境踏入人间一般,也讪讪进屋。
此时电视新闻正好放到卡佳丽出访六国,美玲拿了遥控器,随便挥舞了一下,立刻切换到了歌舞频道。
唱的是歌剧《茶花女》,我不仅暗笑美玲的好手气,随便一按都是些下场悲惨的痴情女子,好来烘托她如今的端庄贤淑。我怎么肯让她如愿?我拿过遥控器转回新闻频道,坦然看向美玲尴尬不已的脸,我说:“卡佳丽生产才十天,你不介意我这个好朋友关心下她的状况吧?”
她在我面前放下红茶,挽挽碎发,走入厨房不知道弄什么东西去了。
我把视线从她的背影转向电视,一边骂自己又耍泼,一边仔细看着卡佳丽的举动。
镜头里的她英姿飒爽身材窈窕,任是谁也看不出她刚产下宝宝不过10天功夫。要知道她腰间箍着半寸多厚的绑带,是我亲自缠上去的,她不断叫我紧一点,再紧一点,唯恐让人看出端倪。
女人多可怜,男人几分钟的功夫,女人要花半生去伺候。普通小白领生个娃娃已够忙碌,一边怀胎六甲一边置身一堆电脑传真放射线中。至于卡佳丽?哼,我都懒得再骂她什么了,我使劲勒她的腰,恨不得把她肠子都勒出来,她才懂有多对不起自己。
我一边神游一边啜咖啡,阿斯兰在一边逗着宝宝好不快乐。
PLANT的午后阳光疏浅,浅蓝窗帘布在空气里若有似无的飘动,木质的地板,阿斯兰光脚踩在上面。
看,这本来是该一家团圆的生活场景,爸爸,妈妈,娃娃。
现在居然弄到妈妈在电视里,娃娃在爸爸的续弦手上,爸爸同时有两个女人给他生娃娃。
扶额,这种时候,总觉得脑袋上哪块地方的十字筋突突跳的很痛。
我完成任务,提包欲走。阿斯兰这时拉住我,一双眼睛里闪烁其词。
他有一肚子的话在翻涌,我知道。
我望了望在厨房里忙碌的美玲,刚准备说什么,此时一块石头砸中窗玻璃,我才以为是哪个顽童的恶作剧,刚准备拉门出去训人,谁知这时窗户外面有人喊了起来——滚出去,ZAFT叛徒!
我惊呆了,阿斯兰恻然。
阿斯兰在PLANT过的也不是很好,如今是克莱因派当权,国会里对他敏感的身份总不是很放心,唯恐他会召集扎拉派旧部下作乱,即便阿斯兰军中有几个好友身处高位,但PLANT人对他知根知底,走到哪里都有白眼和监视。
这个男人为何在哪里生活都不容易?
PLANT并不理解阿斯兰在二次战争中的作用,只把目光放在他的两次叛逃上。当然,军人叛逃这件事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处以极刑,阿斯兰能活到现在已是天大的包庇。所以人家也只能留着他的一条命而已,至于过的好不好,谁也无能为力。
阿斯兰抱歉对我笑笑,美玲正在收拾残局,小亚雷克斯在一旁哭得没心没肺。
这个男人虽然表面刚强威武,其实骨子里是个感性到死的浪漫主义者,他一战后留在卡佳丽身边做保镖,二战时送戒指给她,战后两人结婚再离婚,到如今卡佳丽生了孩子他说服美玲帮忙照顾。
我对阿斯兰心生强烈怜悯,或许是因为从前对他有过误解,所以此刻的体谅来的是那么汹涌澎湃。纵然是再觉得他性格有问题招致如今磨难,但此时此刻也只能好言安慰。没想到他居然没有对我抱怨,他说一切都很好,工作清闲,也添了孩子,美玲是个很好的太太,这么顺顺当当的生活,他拍拍自己肚子笑说恐怕马上就会长出肚腩了。
他比和卡佳丽在一起时成熟很多,懂得自嘲,懂得逆来顺受。
可这是那么的不幸,他的成熟竟是以悲惨的代价换来的。
回国后我不断在卡佳丽面前絮絮叨叨阿斯兰的好,她取下眼镜望向我,认真地问:“你是否爱上了阿斯兰?”
我耸肩:“卡佳丽,我必须承认你有一颗浇不灭的少女心,你的阿斯兰符合一切女人对男人的幻想,我说我不喜欢他,才是对你的侮辱。”
“可是你从前多讨厌他。”
“人是会变的,当年认识他的时候我还在读大学,我觉得男人至要紧是能让我开心,而今年我已经是剩女中的剩女,我选男人眼光更慎重。你知道有多少男人在得知女友怀孕后玩失踪,你已经跟阿斯兰离婚,他却还帮你带孩子。光凭这一点,足够我倒戈。”
“早知道当年离婚前找你来劝我们。”
“我不会劝的,你们要离也好再婚也好,都是你们自己的决定,我绝不啰嗦一句。我怕我啰嗦了,到时候你受苦怪我,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做成人真狷介。”
“所以好的时光就那么一点点,而我们早浪费光了。”
可是虽然说我言之凿凿绝不干涉他们之间的私事,但最后我还是跟卡佳丽闹翻了,好多年,她都不同我说一句真心话。
由于我的游说,卡佳丽再度把阿斯兰一家请回ORB,阿斯兰在曙光社上班,美玲去了学校教生,大家活在一片天空下但都当对方不存在,开头几年过的相安无事,我都开始策划是否将来约他们三人出来喝茶解闷,谁知那时,阿斯兰在一次意外中身亡。
那一天卡佳丽去曙光社视察工作,出门时看见阿斯兰在车间库房里清点用具,她照例眼无下尘轻松走开,那时听见有人大吼:“首相!”
随着哐啷作响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辆运输钢筋的集卡上,卡车钢皮已经扭曲,里面的钢筋似乎没有绑牢正以巨大的张力挣脱开来,而卡佳丽就站在钢筋可能弹中的范围内,在惊呼中,卡佳丽眼看一根手腕粗细的钢筋一个甩头,从铁皮车柜里直冲她而来,那红色铁器在她眼中逐步放大,从模糊到能看清表面螺纹。
一片空白中,她被扑到在地。
她不知道,阿斯兰会在那时,从离她很远的地方冲过来抱紧她。
只是一瞬间的事。
从感觉到他的怀抱,到他半个背脊被钢管削掉。
阿斯兰死状很惨,上半身脊椎中央部分被剜去一个圆弧,冲击力之大连削掉的肉片都是一整块被找到的。更可怕的是他并没有立刻死去,他的衣服是完整的,只在背部缺少了一长条,露出缺口的脊椎骨,和里面红红黄黄的液体。
自事故发生之后阿斯兰要过一刻钟才失去知觉,没有人知道那时候,一直被阿斯兰抱着的卡佳丽,她有没有趁他还有意识的时候说了什么,有没有哭,有没有鼓足勇气看他的脸,还是转头跟医生讲,早点让他解脱。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所知道的仅仅是那一天我找到卡佳丽,她站暗的客厅一角,不开灯,望着我惊惶失色从门口冲进来,许久没有说一句话。
空气仿佛变得像水泥一般,她眼睛空茫茫地看着我,闪过各种情绪。
我不敢跟她说话,我知道人在这个时候必定后悔,必定责怪,而当初是我硬要把阿斯兰拉回ORB,她的痛苦,必须要怪罪在我身上。
我违心向她道歉,若想保住友谊,有时候不得不要自贱身份。
可是她不响。过了很久,她深呼吸,在房间里走了两个来回,抬起头问我:“你有什么可道歉的,有什么事发生了吗?啊,对了!你想去哪里吃晚餐?我今天特别想吃海鲜。”
她摇摇头,拧身出去找秘书订餐位。
我落在她身后,筛糠般发抖。
她越镇静,我越害怕。她不会再对任何人讲一句真心话。
自那以后,我的卡佳丽离我越来越远。过了没多久她就把亚雷克斯从美玲处接回自己身边,她仿佛兴致勃勃,拉着亚雷克斯的手示威一般走来走去,她买各种服装给他,亲自下厨,替他理发,抱着他念一些苦涩隐晦的书来读。
她开始爱穿裙子,烫卷头发,她的手若有似无抚摸过亚雷克斯软软的额发,那时亚雷克斯便抬眼冲她一笑,两人表情是不可言说的爱娇。
那样旁若无人,即便我也身处客厅。此时卡佳丽会是仿佛才注意到我一般,一根葱白指尖划向我头颅,低首,凑在亚雷克斯鼻尖前,教他唤我“阿姨”。那时我看见亚雷克斯的脸慢慢从卡佳丽的怀抱中转向阳光,他翠绿的瞳孔,和阿斯兰一样和煦的笑脸以及白皙到宛若莲子的细腻肤质,他亲启口,而我只想拿簌簌发抖的手盖住眼睛,从屋中逃离。
我再不敢同卡佳丽说什么,再不敢。
接着是将近二十年的空白时光,她忙她的,我忙我的,偶尔在社交场合里碰见,大家嘻嘻哈哈,含含糊糊,尽是认认真真地说着些漂亮话。
人有很多个一生,卡佳丽已经同她名叫“阿斯兰”的一生告别,我想她可能并不太愿意想起往事,也懂得了再好的朋友也不要插手对方生活。
因为生活充满变数,我当初好心的行为招致的是阿斯兰的死亡,我毁掉三个成人的生活,连带还有无辜的孩子们。
这一点上我有罪,所以我只能牺牲掉和卡佳丽的友谊,来为当年的天真还债。
我没有想过如果亚雷克斯不死,我们是否就这样自自然然地疏离下去
TBC